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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他親娘,做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他好。只是這一回他卻不能順著她的意兒,非得把心愛的女人圈身邊兒才安心。
太后未必會殺知薇,但若進了壽康宮,知薇的日子肯定不如現在。那一刻皇帝有那么點埋怨蔣太妃,好端端的搞這么多事情出來,倒是害了無辜的人。
☆、第52章 吃醋
知薇因禍得福,從花圃被調到御前侍候了。
旨意發下來的時候她還在那兒發大頭夢,完全不知道這幾天后宮之中發生了多少詭異暗涌的大事兒。
她還當是上一回跟皇帝出宮鬧的后遺癥。原本當他幾天沒動靜是把她忘了,沒想到后招立馬就來。上頭說了,讓她上養心殿侍候去。可把知薇唬得不輕,這真是要她命了。
皇帝就不能不管她嘛,放她在花圃里安心過幾天得了,這怎么又折騰著換地方了?折騰她不夠,連雪容也一并折騰了。
她哪里知道皇帝為了讓她進養心殿,頗費了一番周章,找個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跟太后學了一招,就說他那后院子里頭也想整個花圃,故而要調幾個懂花的宮女過來侍候那些個活物。
這根本說的屁話。皇帝什么時候對花兒草兒這些東西上過心,他是個連香粉都不涂的男人,后院子里種了什么他從不管,都交由下頭人打理。他那寢宮里也不擺帶花香的東西,平日里嬪妃身上脂粉氣重了點尚且要遭他嫌棄,這會兒突然要拾掇花草,說出去誰都不信。
尤其是太后,兒子明顯是在跟自己對著干,拿她的法子對付她呢。偏偏她沒辦法,為個沈知薇跟兒子鬧別扭不值當。想想也就算了,本來就是想給他的人,現在他要了去也好,就盼著知薇能頭腦靈醒,千萬別跟那傅玉和做出丟人現眼的事兒來。
這事兒定下的當天,知薇就和雪容收拾了東西往養心殿去了。皇帝如今住那里,那邊侍候的人便最多。宮女太監加起來得有幾百號人,全都住在后頭的耳房里。馬德福是這幫子人的頭兒,安排住處也是他經手。
知薇是貴客,這點馬德福比誰都清楚,但宮女住哪里有規矩,他也不能胡來。最多挑個大點的干凈點的屋子,又縮在最里面的角落,好讓她夜里睡起來清靜一些。
雪容托了知薇的福,從花圃那個地方出來,混進了養心殿,又得了個不錯的住處,心里自然是高興的。她小的時候享過一陣子福,雖在宮里搓磨多年,能住得舒坦又有什么不好。
只是她也奇怪,平白無故就把她們兩個調來這里,這里頭一定有貓膩兒。皇帝對知薇真是愈發上心了,這是好事兒,對她自己好,對雪容也好。
打那天起,她看知薇的眼神便有些不一樣,帶了一絲小心和討好。
知薇大大咧咧沒察覺,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辦差事。她跟馬德福打聽過,對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讓她看著辦。
這叫什么話啊,皇帝叫她來總該給她活干,拾掇后花園也該有個章程。她一竅不通跑過去瞎鬧一番,回頭把好東西折騰殘了,他又該生氣了吧。
好在皇帝還算想得周到,沒真讓她們兩個單打獨斗,而是又從別處調了個嬤嬤過來,領著她們一道兒收拾。
加上原來就管著這一片園子的幾個宮女,大家湊在一起動了點腦筋,沒幾天的功夫倒也做得像模像樣了。
知薇原本不大懂花,跟著派來的馬嬤嬤一學,才知道這里面有這么多門道兒。于是她又想,學一門手藝也好,往后出了宮多個活路的門道。她能刺繡又懂養花,將來掙點錢傍身不成問題。
這么一想她又心寬起來,仿佛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當差也不算什么壞事兒了。
剛開始她來的那幾天,皇帝沒見她,就跟不知道有她這個人似的。一直到臘八那天,宮里各處各院都在喝臘八粥,皇帝看著敬獻上來的粥,便想起知薇來了。
那天和她一道在五味齋同桌吃飯,感覺還不錯。平日里經常一個人用膳的皇帝,在這么個特殊的日子里,突然又想起她來了。
于是知薇就被叫了過來。
太監過去找她的時候,她也正在喝粥。剛分到手的一小碗,看起來就甜絲絲的極可人意。結果一口還沒喝著就被叫走了,害她邊走邊回頭,也不知道回來的時候還能不能接著吃。
去到養心殿里,皇帝正坐中正仁和的牌匾下批折子,聽見她來的動靜也不抬頭,只顧忙自己手里的事兒。
知薇也不敢吵他,乖乖立一旁等著。大殿里馬德福等人退了出去,一個侍候的也沒有,就剩他們兩個。
皇帝寫字速度極快,就像上次給她開方子似的,頃刻間就寫就一大篇字,合上奏折又去拿下一本。
知薇就抬著眼睛偷看他。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漂亮,皇帝本就好看,這么一來更是美上加美。本著欣賞美的初衷,知薇盯著他看了老半天,都忘了把視線收回來。
皇帝手邊還擱著個粥碗,熱氣漸漸散去,只留些許溫熱。他批折子的時候有幾次不小心碰著這碗,他就嫌麻煩。一抬頭正好看到知薇,便沖她道:“你過來,將這粥喝了。”
皇帝賜東西不能不拿,知薇應了一聲上前來,捧著粥碗有點發愣。
在哪里吃呢,就這么站著在皇帝面前吃嗎?
她這一猶豫皇帝又抬頭,用眉梢輕輕一掃她,道:“怎么,要朕喂你吃嗎?”
“不不,奴婢自個兒吃。”
知薇趕緊拿起調羹,小聲而快速地吃完了那碗粥。吃過之后她還在想這碗該放哪里,可人意的馬德福便進來了,連碗帶勺子一并給收走了。
殿里重新恢復到平靜,知薇因離皇帝比較近,便好奇地湊過腦袋去看奏折上的字。那字寫得密密麻麻,又是繁體字,看起來有點費勁兒。但皇帝的朱批極明顯,那字當真漂亮,有一種風骨在里面,讓人一看到這字便會聯想到他這個人。
皇帝面前的奏折堆得如小山一般,他一本接一本地批,竟是一刻也不停歇。面前的茶看起來涼了,知薇就想給他換一杯,剛上前一步就聽對方道:“過來替朕磨點墨。”
這事兒知薇不是頭一次干,當即熟門熟路挽起袖子便干。皇帝擱了朱砂筆改用另一枝筆,兩個人一個磨墨一個寫字,配合倒也默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知薇只覺得手腕子酸得厲害,再看皇帝還沒有停歇的意思,依舊保持著一股精氣神兒,臉上無一處不透露著認真與專注。知薇就想,當皇帝也不容易,當個明君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么一想就有點走神,磨墨的軌跡便亂了,一不小心灑出來一點兒。知薇趕緊伸手去擦,卻被皇帝一把抓住手腕。
“奴婢不當心,皇上恕罪。”
那墨跡不大,皇帝也沒在意。看到她手指上沾的那點黑漬倒有些不高興,便道:“我讓人打盆水來,你洗洗。”
知薇受寵若驚,抽回手去拿袖子里的帕子:“不敢勞煩公公,奴婢有帕子,擦擦就好。”
她邊說邊擦,手指上那點痕跡很快就擦沒了。她剛想把帕子放回袖管里,皇帝卻突然出手,一把將那帕子抽了過去。
“皇上……”
“這是你的東西?”
“嗯。”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知薇探頭一看,突然頭大如斗。
真是該死,她怎么把這塊拿出來了。這是她當貴人時候繡的帕子,當時貪玩,繡了個小鋼盔上去。胖乎乎的腦袋頂個綠色鋼盔,錦繡初看到的時候盯著瞧了半天,忍不住埋怨她:“主子怎么總繡這么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