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皇帝想繃到底沒繃住,嘴角微微往上一揚:“都說君無戲言,朕既說了便會做到。一會兒就先讓人把人領回去,你叫她收拾一下,過兩日便會放她出宮。”
知薇喜不自勝,站起身向皇帝一福:“謝皇上恩典。”
這動作她做起來連貫流暢著實好看,臉上又透著真誠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是暖的。可她偏偏穿了身太監衣裳,這就顯得不倫不類了,有那么點違和感。
雖然覺得違和,皇帝卻看得賞心悅目,心里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下回南巡的時候不如帶著她一道兒去吧。女子不便拋頭露面,出去賞花燈逛夜市的時候,便讓她做公子樣的打扮,俏生生地往他身邊一站兒,領出去也沒人說閑話。
正這么想著,馬德福貓腰托了一瓷罐的姜湯進來了。
☆、第46章 心弦
皇帝的遐想就這么被生生打斷了。
他有些不痛快,皺眉看了對方一眼。馬德福有點沒想明白,他是挑著時機進來的,知道里面只是談話沒干別的事兒,這才借送姜湯的由頭進來瞧瞧。
畢竟良妃那兒還在生產,雖然皇帝不用去,多少也得說一聲啊。
現在是什么情況,皇帝的好事讓他攪了?馬德福腿都軟了。
幸好皇帝看到那罐姜湯,想起知薇先前吹的冷風,便又恢復到平常的面容,沖對方道:“擺她那兒。”
馬德福將整個托盤擱在知薇身邊的茶幾上,端起罐子就給她倒湯,唬得知薇趕緊道:“不敢勞煩公公,我自個兒來。”
馬德福哪敢勞她的手兒,麻溜兒地倒了一碗擱知薇面前,小聲道:“姑娘快喝吧。”
說完沖皇帝一躬身,卻沒馬上走。
皇帝多聰明,料到他有事兒:“有話便說。”
“回皇上的話,良妃娘娘胎動發作,只怕要生了。”
“派人過去了嗎?”
“太醫和接生的都過去了。”
“大概幾個時辰了?”
“約莫兩個多時辰了。奴才派小莊子過去叮著了,一有消息便會來回稟皇上。小莊子先前來過一回,和奴才說了,時候尚早,接生婆說了,還不到生的時候。”
言下之意是,皇上您這會兒想干什么都可以,不必太過擔心。
皇帝卻沒往那邊想,只是良妃生產確實打亂了一些他的計劃。他本還想和知薇再多說幾句,這會兒卻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折騰了一晚上她也累了,有時候話擱以后再說。皇帝待馬德福走后便沖知薇道:“將這湯喝了,朕讓人送你回去。你求朕的事情朕記下了,這一回,算你欠朕一個人情。”
知薇剛想拿起碗喝湯,聽到后面一句愣了一下。她何德何能,居然能欠皇帝人情,簡直太看得起她了。這個人情欠了以后得怎么還呢?皇帝啥也不缺既比她有錢也比她有權,連美貌都比她多,心眼兒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往后能有什么地方用得上自個兒的?
但心里這么想,嘴上卻不能這么說,只能小心翼翼應道:“皇上若有差遣奴婢的份上,定當盡心辦差萬死不辭。”
好聽話先說著唄,到時候真要她替皇帝去死,她再考慮要不要干,反正自古以來奴才都是這么說的,但真正被洗腦得甘愿替主子去赴死的,到底不多見。
皇帝也不管她這話是真是假,只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哪里用得著她替自己去死。若真到了只有他們二人陷入險境的地步,自然還得他去救她。
他是九五至尊,天下人的性命都不及他尊貴。但拋開帝王的身份,他也是個男人,懂得男人要保護女人這個道理。
讓知薇替他去死,他可做不到。
沖她擺擺手,皇帝又道:“你能否坐下安心將這口湯給喝了,別總站在朕的面前。”說這么會兒子話,站起來坐下無數趟,晃得他頭都暈了。
看皇帝有惱的趨勢,知薇趕緊聽話坐下,端起碗來毫不猶豫,一口氣就灌了個干凈。
這姜湯還挺好喝的,有點辣但不沖鼻,加了冰糖甜絲絲的,又正溫熱著,一碗喝下去身上暖暖的,真是舒服極了。
她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卻沒留意到正坐對面的皇帝臉上露出怎樣的表情。
皇帝覺得這個女人當真令他大開眼界,他長這么大還從沒見過一個人哪怕是太監,在她面前喝東西這般豪爽。
她那樣子就像那些個市井小民,坐在高矮板凳上說說笑笑,不管男女混成一團,高興了就端碗一口悶。
皇帝以前南巡的時候遠遠看見過,但也只限遠觀。這么近當真是第一回。她穿著太監衣服,有點男兒英氣在,這動作倒挺瀟灑。只是她難道不記得他的存在了嗎?
這后宮里哪個女人喝東西的時候,不是拿勺子慢慢舀著喝的,喝不了兩口就停了,說自己胃口小喝不下什么的。更何況這還是姜湯,是她們一聽名字便皺眉頭的東西,只怕連碰都不會碰。
她卻如喝瓊漿玉液,品美酒佳肴般,那種爽快竟讓他有種愉悅感。于是他道:“再喝一碗。”
知薇覺得但凡皇帝說的都是命令,都必須尊崇,于是立馬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又給喝了。喝完后再次心情舒暢,還忍不住伸舌頭舔了舔唇。
這是無意識的舉動,完全沒有勾引皇帝的意思。可她這個略顯媚態的樣子,卻著實勾動了皇帝的心弦。就好像心頭繃著的那根絲,讓人輕輕一挑,又彈回到了心上,微痛又微麻的感覺,順著血管流到了全身各處。
皇帝從沒有過吻一個女人的沖動,但今天此時此刻,他竟起了那么點心思。這心思讓他渾身僵硬,用力將頭撇開努力調勻內息,才漸漸平復下來。
知薇抿了兩下唇才注意到皇帝的舉動,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喝湯的樣子實在不雅。她可沒覺得皇帝是被自己迷上了,還當他嫌棄自己過于豪放粗魯的行為呢。
沒辦法,當了二十幾年現代人,有些習慣早已養成,不是說改就能改的。一個放松就露出馬腳。這也是她不敢在皇帝身邊久待的緣故。
錦繡是個棉花腦袋,隨便糊弄兩下就能過去。以她現代人的智商和閱歷,騙個錦繡或是別的宮女還是可以的。但一碰上皇帝就不成了。
能當皇帝的人不說天資如何,至少從小經受良好的教育,也見過大場面,不是輕易唬得住的。更何況這位光看臉就知道聰明,若真當了他的寵妃,只怕三兩天就老底全揭,讓人趕出去了。
知薇不好意思笑笑,也不多說什么,就默默退了出去。皇帝并不攔,叫了馬德福進來,讓他找人送知薇回花圃去。
這個重任自然又落到了小莊子身上。他這一晚可是忙得夠嗆,養心殿延禧宮兩頭跑不算,還被叫回來說去花圃,初聽到時簡直嚇得差點癱下。這是要生生累死他啊。
結果他一見著太監打扮的知薇,立馬什么都明白了。還是師傅想著他,這種美差不給別人只給他。當然,這事兒也只有他能來。他是知道內情的人,和知薇也算有點交情。換了旁人辦這個差事只怕要嘀咕,回頭和人亂說,皇上追究起來馬德福也得跟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