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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兔子看了片刻,她又想起紅桑來,從樹后一探頭卻吃了一驚。不知什么時候紅桑已經跑沒影兒了,知薇從樹后出來找了一圈都沒見著人,不由有些喪氣。
她想轉身打道回府,又覺得心有不甘,正巧看到旁邊樹叢掩映間露出的假山一角,于是靈機一動便鉆了進去。
這里她常來,自然是熟的,這假山建得奇妙,為方便觀景山洞里建有臺階,一直蜿蜒往上可通到假山頂。知薇想上去站在高處找找紅桑的去向,便提起裙擺鉆進了洞里。
黃昏時分,外頭還有些暑意,假山內里卻是一片清涼,甚至有些森冷,嚇知薇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她一手捏著新做的那柄團扇,一手抓著裙下擺,小心翼翼往上走。只是這假山臺階鮮少有人踩,長年累月上面長滿青苔,知薇爬了七八級后一個不留神腳底打滑,“啊”地輕呼一聲整個人便往下墜。
假山內光線昏暗看不分明,隱約間她只覺眼前似乎有個黑影閃過,瞬間一股力量頂在了她的腰上,緊接著胸前讓人一把抓住。她似乎聽得布料裂開的聲音,卻來不及細想,雙腳已然著地。
驚魂未定的她低頭一看,見一只手下在抓著她胸前的紗衣,似乎不準備放開。那一刻知薇腦子瞬間發熱,條件反射拿起手里的團扇,直接將扇柄往那手背上戳。就聽對方輕輕“呲”了一聲,立即將她松開,隨即又退后幾步。
知薇尷尬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不知該稱呼對方什么。是救命恩人還是登徒子,關鍵是這人是誰啊,男的女的是敵是友?一時間她腦子里亂成一團,理不出個頭緒來。
就在這時假山外傳來錦繡的聲音,急切地叫著“主子”,想是發現她不見了出來尋她。知薇心頭一喜,正要出去,就見先前那黑影閃身走出假山,頃刻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知薇默默地抓著胸前的衣服喘粗氣,只覺得剛才真是危險異常。她已顧不得去管紅桑,這會兒她只想趕緊回到落月軒去,將剛才的情景理順才好。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天自己像是惹了麻煩,有股難以言說的危險將她緊緊包圍。她輕拍胸口鉆出假山,正巧和尋來的錦繡撞了個正著。錦繡一看她這樣子不由驚呼起來:“主子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這樣?”
知薇顧不得解釋,只說了句“陪我回去”,便拉著錦繡匆忙回了落月軒。一進屋她便去照鏡子,一看立時風中凌亂起來。
這紗衣果然不經撕,被那人一抓已然破得不像話,從胸前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里面粉嫩的訶子來。用現代話來說就是,她的雪紡上衣讓人撕了,里面的bra全露了出來。
剛才那人不會碰著她的訶子了吧?知薇一陣頭昏,只覺得大難臨頭。可這并不是全部,她低頭一看,又見胸前一片紅,像是被抓出來的。可見當時那人不僅抓到了她的內衣,還抓到了她胸!
知薇摸摸脖頸,覺得自己這顆腦袋搞不好要保不住了。
可那人到底是誰呢?從力氣來看不像個女子,那會是太監嗎?雖說太監算不得男子,可她到底是皇帝的女人,讓個太監抓了胸部,若這事兒傳出去,只怕麻煩一堆。
若是太監還算好,可若不是呢?知薇愈加頭痛了。她換了身衣服后坐那兒閉目養神,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景。她不小心踩到了臺階上的青苔,人就滑下了臺階。這時候有個家伙便出手托了她的腰一把,又抓住了她的胸。然后她便拿扇柄戳了那人手背一下。
知薇思緒一頓,瞬間睜開眼來。她記起了那人的手,手指細長指節分明,用力握緊時手背隱隱有青筋露出。那完全就是一雙男人的手。但仔細想那皮膚又是白皙光潔,不像有疤有節的樣子。
她那扇柄不算鋒利,她的力氣也不大,可一戳下去似乎破了皮,可見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太監怎么可能有這樣一雙手,無論如今多么得勢受寵,初進宮時可都是從小太監熬起的。那一雙手長年做下來,便嫩不起來。
知薇緊張得心直跳,覺得自己這會兒搞不好真要完了。這人不管是誰,身份肯定尊貴。宮里尋常男人進不得,能來的除了皇帝的兄弟叔伯外便無其他。知薇十分不愿意往那邊想,她可沒有跟皇帝的兄弟長輩亂搞的嗜好。
這種事情拍拍電視便算了,現實生活中若真做了,那便是抄家滅門的罪。知薇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哪舍得這會兒去赴死。
想來想去只得在心里默念菩薩保佑,只求那人不知她是誰,也求這事兒不會讓人發現,就這么遮掩過去了才好。
她突然有些后悔戳了那人一下,若真留了傷被人追究起來,自己還能逃掉嗎?只求那人眼瞎耳聾腦子糊涂,不記得今日之事以及自己才好。
其實知薇猜得不錯,那人確實不知她是誰。
皇帝難得不拘著自己出了趟養心殿散心,卻不料惹了一身騷回來,心情十分不悅。跟著去侍候的小莊子是馬德福的徒弟,本以為不過是樁普通差事,跟著去還能賞賞景,卻不料一時不察害皇上受傷,他頓覺人生無望只怕今日便是死期。
馬德福一見他這熊樣便知出了事情,偏偏皇帝不讓人近身侍候,一個人進了燕禧堂讓人關了門后,便沒再出來。馬德福也不由急了,揪過小莊子來便喝問:“說,怎么回事兒?皇上這是怎么了?”
“皇上傷了手。”
“怎么傷的?”
“不清楚,皇上不肯說,奴才也不敢追問。”
“什么意思?讓你小子跟著皇上近身侍候,你跟哪兒涼快去了。你不要命了!”
小莊子苦著一張臉,覺得自己很無辜:“我這也是聽皇上的吩咐。今兒不知怎么的,皇上一時興起一路走到了鏡月湖那兒,可巧在那兒碰上個宮女,皇上便讓我盯著她,自個兒去了后面的假山。等再出來時那手便傷著了。”
馬德福直接給了他一腦門瓜子:“你渾小子盡胡謅,皇上好好的讓你跟著個宮女做什么?”
“真的。那宮女樣子有點奇怪,神神叨叨的。繞著鏡月湖邊走邊嘀咕,就跟中了邪似的。那兒前不久不是剛出了事兒嘛……”小莊子說著聲音也低了下去,不敢再往下說。
這事兒是忌諱,他明白。
馬德福也有些糊涂,皇上好端端的怎么跑鏡月湖去了。那里離著落月軒不遠,難不成皇上有了別的心思?可沈貴人進宮三年了,皇上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想來也不會是為了她。
饒是馬德福心思縝密,卻依舊猜不透圣心。
其實別說他不懂,皇帝自個兒也不大明白今日的舉動。他原本只想在近處隨便走走,解一解連日來忙于政事的倦意。卻不知怎的,走著走著腦子里突然冒出安陽前一陣子跟他說過的話來。
“……女兒去了鏡月湖那里,景色著實不錯。雪團也是在那兒找著的,落月軒有個宮女挺機靈,雪團一點不怵她,由著她抱來抱去,聽話得很。”
皇帝是極聰明的人,聽女兒這么一說便知她指的是誰。那哪是什么宮女,分明便是他的嬪妃。只不過后宮便是這樣,混得不如意的妃子遠不如寵妃身邊的親信宮女。安陽到底還小不明白這一點,且她沒見過沈貴人,自然不知那是誰。
皇帝卻被她的話攪得有些心亂,向來心硬如鐵的他頭一回想著自己是否對她過于苛刻了?名義上好歹是他的女人,竟落到這步田地。
于是他便去了鏡月湖,也不為別的,便為看一看安陽口中說的那番好景色。
卻不料……
皇帝舉起右手看了看,腦子里竟浮現出之前的畫面,以及無意間觸到的那股子柔軟的感覺。
☆、第11章 走水
皇帝不是毛頭小子,自然知道自己當時摸到的是什么。
那是女人身上最吸引男人的地方之一。尋常男人若得了這等艷遇,搞不好要高興半日,皇帝卻是把自己關在燕禧堂里,半天一言不發。
他在想當時那女子是誰?假山里光線太暗,一時看不分明。只知她穿一身極薄的衣衫,似乎也未有多少首飾。莫非是哪個宮的宮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