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點半。”辦事員說完又補了句,“我今天要早點走。”
“那我明天再來。”行行行,都按你的來,可以了吧?“我去鄉里蓋章。”
辦事員不耐煩地說,“你明天也別來,這種事最好別找我,出了事怎么辦?”
呃,“這是男的,戶口遷出去。”不是都說計劃生育盯的是女的,管的是女的肚子么?金小田雖然沒有相關經驗,但常識多少還知道點。
“你懂什么,計劃生育男女都有份。”辦事員不客氣地說,又咕嚕了幾句,無非市里把責任推到她這,外地人最不好管之類的。
金小田啼笑皆非,她也是經常辦事的人,各部局的窗口態度早比從前好得多,沒想到在鎮上的計生辦又嘗到老一套的滋味,“你尊姓大名?”桌上沒有辦公名牌,投訴也得有個名號。
“干嗎?你要投訴我?”辦事員反應倒快,“你的工作證呢?拿出來!工作證也沒有,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金小田火了,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對準她一個勁地拍。對方繼續反應很快,雙手捂住臉,“來人,把她趕出去!”
金小田對準電腦屏幕又拍了一張,桌面沒打開任何文件,只有兩個碩大的qq窗口。
說時遲那時快,外頭進來兩個三十左右的女人,一左一右拉住金小田,連勸帶拉把她帶出辦公室,“有什么事好說?”
金小田甩開她倆,揚聲道,“身為工作人員,接待態度惡劣,上班時間忙著聊天,還要早退,我找鎮長聊聊去,看他怎么管理的!”
辦公室里傳出抓狂的打電話聲,“喂喂我這里剛來一個神經病……”
金小田當然不會真的去找鎮長投訴,那樣的,遇到什么事就扛出自己父親來,不是她的風格。但是,她很難過,眼淚在眼睛里直打轉,她已經很忍,為什么按照規定辦的事辦不了……
不對,不可以,做人有做人的道理,做事有做事的規矩,而不是這樣……
金小田垂頭喪氣回到事務所,吳明扔了一套材料在她桌上,是交通事故的案子。見她眼皮紅腫,他難得地關心了一句,“怎么了,還在幫你朋友難過?”
金小田搖搖頭,簡要地把原委告訴他。
吳明聽完,沉默片刻,“劣幣驅逐良幣。”
“什么?”金小田沒聽清。
“沒什么。”吳明敲敲桌子,“好好干,讓別人聽得到你的聲音。”
什么?金小田還是不明白,但吳明破天荒的友善是好事,她點點頭,“知道了。”
吳明看看她,她根本沒聽懂他的意思,在那里裝懂,無可救藥的笨蛋。
不過,她哭過的樣子傻得……有點可愛。
吳明沒意識到,他走回辦公室時,嘴邊浮起了一絲微笑。
☆、第14章
下午4點50分。
事務所的前臺開始收拾桌面。律師們不坐班,所里靜悄悄的,除了她還剩下金小田沒走。后者握著筆,托著腮幫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想得很認真,連下班時間到了都沒意識到。
“金小狀,我先走了。”律師忙起來也有開夜班的時候,前臺關掉電腦,和金小田打了聲招呼,踩著5點準時走了。
西斜的陽光照在墻上,馬路上的鳴笛多了起來,金小田盯著吳明夾在材料里的紙,他在上面寫了三行字:1、道路交通安全法;2、不可抗力;3、責任方。
吳明寫的是標準楷書,筆跡剛勁有力。他從小練字,雖然窮得連襪子都買不起,除了最冷的兩個月,其他時間光腳穿雙舊解放鞋,但學習上的錢該花的還是花了。按自家老爹說法,這孩子有長遠目光,不是一味的只顧眼前。
吳明給她的提示太籠統了,金小田咬著下唇,翻開委托人的自訴,努力從中尋找答案。
這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重型貨車在高速公路發生爆胎。事出緊急,貨車失去控制,和小客車發生碰擦,導致小客車撞在高速的隔離護欄上。事故中兩車和高速公路路產受損。
交警認定:交通意外事故。
貨車投保了交強險,沒投保商業險,保單在有效期內。貨車掛靠在某運輸公司,實際上的車主另有其人。
小客車屬于一家貿易公司,駕駛員是公司員工,吳明是這家公司的法律顧問。現在這家公司委托吳明起訴肇事方。
明明看上去是一樁只能自認倒霉的交通事故,但吳明接了,肯定是里面有文章可做。
責任方?這個最容易定,金小田刷刷寫下:駕駛員、車主、運輸公司。運輸公司從車輛掛靠中獲得收益,收了錢得承擔相應責任。錢,不是那么好拿的。
不可抗力......從委托人的利益出發,當然要證明對方的事故不屬于不可抗力。但是,天,誰知道那只輪胎會爆?恐怕天都不曉得。
慢,如果貨車沒做定期保養,沒按使用年限及時更換輪胎?輪胎是消耗品,橡膠會老化,到了時間不管輪胎表面的花紋有沒有磨平都必須更換,否則遇到路況不好,或者氣溫過高容易發生爆胎。金小田感覺自己找到關鍵了,她飛快地在網上搜索貨車輪胎使用年限、公里數。
車主保養不當,或者駕駛員駕駛車輛上路前沒對車輛的安全系數進行認真檢查,沒及時排除隱患-車輛爆胎是常見的駕駛隱患,駕駛員應該能預見,所以車主和駕駛員對事故意外負有責任,而不是不可抗力。小車的損失,扣除交強險賠償后的部分,由駕駛員和車主分擔,掛靠單位對駕駛員和車主不能清償的部分負補充賠償責任。
金小田喜滋滋地抓起手機打電話給吳明,然而對方并沒有表露出任何滿意的地方,“我給你材料是在下午三點,到現在你才想明白,速度真夠嗆。如果上庭,難道法官和對方律師都能等你慢慢想?”
胖子又不是一天吃成的,金小田摸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不敢出聲頂撞。
吳明放緩語氣,“行了,我還有事,你寫好起訴書,發到我郵箱里,我晚上看。”
掛了電話,金小田對手機做了個鬼臉,什么有事,以為她沒聽出來,肯定又在哪“應酬”。吃吧喝吧,早晚有一天你會變成你自己最鄙視的胖子!金小田沒忘記她初中時悲慘的減肥經歷。由于胖毛的外號跟著到了初中,屢屢被同學笑話,終于有一天她爆發了,撲上去狠狠撓了吳明,因為他用冷淡的語氣說所有胖子都是缺乏自控力的懶人。
吳明那時已是高中生,抹干凈滿臉血,居然還冷淡地說,“即使你打了我,也不能掩飾事實。不是誰看上去可憐,就能堵住別人的嘴,總有人會站出來說出真相。”
回想當初,金小田慚愧地抹了把臉。氣頭上她說了些傷害吳明自尊的話,回家被老爹胖揍一頓。竹筍烤肉,她有好幾天睡覺只能用屁股朝天式。
真是,不堪回首少年,熊孩子上身沒藥治。
起訴書快要打完時,手機響了,丁維娜約她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