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沉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元這個孩子,兩年相處下來,徐瀟多少還是知道些他的性子。
別看他年紀不大,卻是極重恩情。
當初剛收留他那會兒,他手指殘疾,說好的煮飯洗衣根本就做不好,不是飯菜實在無法下咽被倒掉,就是在家打掃清潔時各種弄壞東西。徐瀟本來也沒指望他給做多少事,所以沒說什么,但是她卻不止一次看見他偷偷坐在角落里練習用手指拿東西直至深夜。
直到他像是無所不能的開始在家里忙家務之后,他才開始好好休息睡覺,那時徐瀟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纏著的一圈圈紗布,上面還有沒有干透的斑斑血跡。
他嘴里不說,但徐瀟看得出來,他那么拼命,是想他自己有點用,是想報答她。
結(jié)果最后卻是他自己松手讓恩人陷入死地,以他的脾氣,心里還不知道會難受成什么樣子。
趙莉莉說感情這東西,一文不值,可是對徐瀟來說,母親離世,父親將她遺忘多年,在親戚家受盡冷情白眼,她越是得不到的溫暖越是想要獲得,這才有了后來收留徐元的舉動。
只是她自己都沒想到,徐元會那樣看重她,直至生死關頭,也不離棄。
這么一想,徐瀟的眼眶突然有些濕。
趙莉莉的聲音漸漸模糊,徐瀟沒再仔細聽下去,她心里只想著“還可以再見面”,希望再次看見他的時候,可以給他一個驚喜,她還沒死!
“咚咚”,徐瀟伸手敲了敲車窗玻璃,讓外面的周雷和李蕓都注意過來。
“什么事?”周雷的眼睛看起來很疲憊。
徐瀟想了想,掂量著語言說道:“周叔,我們最好還是趕緊走,這里距離寧州市太近,不安全?!?
周雷遲疑一下:“可是你也看見前方的情況,再說這大半夜的,我們能往哪里走?”
李蕓也點頭道:“是啊,想走也走不動,車堵得太厲害。不過你也放心,雖然我們出城沒有多久,但是廣播上已經(jīng)說明那些兇蟲不會再繼續(xù)往前,這邊應該還算安全,我們只需要盡快趕到臨時的安置點就好?!?
“安全?”徐瀟想起自己在超市里時,看見的兇蟲頭目的號召力,它們應該不會止步于寧州,隨時都有可能追尋人類的氣息再往前。
想到這里,她的口氣變得堅定起來:“周叔,白天人多,我們不方便行動,現(xiàn)在我們最好后退一公里,找個平坦的地方剪破高速公路的隔離網(wǎng),從旁邊的小路走。”
“這個我同意?!壁w莉莉突然出聲。
徐瀟有些詫異地看著趙莉莉。
趙莉莉一笑:“你這么看著我干嘛,警惕一點好,我也想多活幾天,你們看我們堵在最后面,怎么想我們都比較吃虧,萬一碰上什么東西,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
環(huán)望四周沉寂一片,還處于疲憊夢鄉(xiāng)中的人們,周雷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們悄悄走,不要驚動任何人?”
徐瀟道:“周叔,驚動太多人,造成混亂,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李蕓始終還是有些反對:“現(xiàn)在就算我們駛?cè)胄÷?,但是小路路況差,不見得會比前面的車早到安置點?!?
徐瀟不知道怎么給他們解釋,那些兇蟲恐怕會追尋著人類的味道進行攻擊,走小路其實是盡量避免和大批的蟲潮沖撞。
她只能耐心地勸說道:“前面什么情況我們也不知道,說不定這條路很久都不會通,寧州市到東舟市道路四通八達,不可能條條都堵著,不管怎樣,我們應該去試試。”
李蕓沉默起來,周雷也望著身邊的女人孩子,很快下定決心,后退找小路走。
周雷本就是熱心腸,雖然也想提醒下周圍的人,但是徐瀟的話他也聽進去,逃亡這事他帶著幾個女人孩子已經(jīng)很吃力,沒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人了。
防暴車無聲無息地倒車后退,徐瀟能看見前面還聚在一起半睡半醒的人群,或許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離開了,但是這些人太累了,在寂靜涼爽的夜里,再也提不起勁去深究。
后退了大約1.5公里,周雷總算找到一處地勢平緩的地方,他下車用工具隔斷攔網(wǎng),由徐瀟三人推著將攔網(wǎng)弄出一條可供車輛通行的口子。
油門一踩,笨重的防暴車搖搖晃晃地駛向了鄉(xiāng)間小路。
—————————我是應可愛的讀者要求而出現(xiàn)的非常嚴肅的分界線———————————
7月24日,凌晨一點左右,兩三架武裝直升機沿著高速公路飛過,刺眼的燈光從下方人群一掃而過,沉默的人群頓時爆發(fā)出一陣陣巨大的呼喊聲。
“救救我們!”
“帶我們上去!”
“救命!這里還有人!”
可惜這幾架飛機沒有任何停留的意圖,它們繞著人群盤旋一圈后,駛向了被怪物占領的寧州城。片刻之后,就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東舟市的臨時軍事基地,一片燈光通明。
天朝直升機數(shù)量本來就不多,現(xiàn)在需要運載的東西又多,第一批直升機離開之后,剩下的人員只能看守著自己負責的東西,在原地等待。
等待之時,士兵們彼此低聲交談,討論現(xiàn)在的局勢和他們身處的危險。
就在這時,一個士官突然喝道:“你到底是哪個班的?”
穿著不合身軍裝的少年低垂著腦袋,沉默不語,視線停在腳尖。
他緊緊握著拳,把手背在身后。
沒人認領的小兵很快就被人逮出來,直到有人來報告有士兵的制服失竊,并且有上尉把那個冒充的小兵認出來。
“又是你!”上尉都被氣笑了,“徐元是吧?關了你兩次,你逃出來兩次,還偷了兩次東西,你是想證明你有多厲害,還是我們有多沒用?你知不知道要是平時,你這種探查軍事機密的行為已經(jīng)足夠把你送到監(jiān)獄!現(xiàn)在更是非常時期,只要我愿意,直接一槍崩了你都可以!”
徐元沒有理會上尉話語中的警告,抬起頭:“周連長,我聽說了,你們要搬這些東西去對付那些怪物。”
周連長實在不想再廢話,有些不耐煩:“我們要做什么,怎么做,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現(xiàn)在!馬上!給我乖乖離開,我不再說第二次?!?
徐元臉色蒼白,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多么無理取鬧,但是不這么做,他無法平息自己內(nèi)心那份悲憤。
曾經(jīng)他那么卑賤墮落的活著,就是那地上的一堆爛泥,根本不指望有人會扶他一把??删陀心敲匆粋€蠢女人,毫無芥蒂的留下了他。
她不會知道,在他剛到她家那會兒,他就偷走她家所有值錢的東西準備藏起來防備她的突然反悔,他見慣了人情冷暖,就算徐瀟一時沖動收留了他,他也沒信心她會照顧他長久。
可就在那時他看見她給他買的新衣服全套。
那些衣服整整齊齊的疊放在她給他鋪好的床頭,簡單而刺眼。
比起大額的現(xiàn)金,衣服不值幾個錢,可是他就那樣抱著它們抱了一晚上。
偷她家東西的時候,徐元看見她自己的衣服都老式而陳舊,想來是為了節(jié)約舍不得花錢,很多年沒買過新衣服。但是她什么也沒說,就給他備好了最新的。
有一種關心,無聲但真誠。
后來的日子里,他越是觀察她,越是離不開。本來他以為就這樣一輩子,可憑什么那些突然出現(xiàn)怪物要奪走她?奪走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