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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邵宇顯然察覺到了小區里的詭異氛圍,他皺起眉,幾分不滿,“你說這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見到我們都跟躲瘟疫似的?”
“這里大都是低保戶,除了嚴重疾病患者,殘障人士外,還有不少是刑滿釋放人員。”樓夕有些無奈地解釋著,順手指了指小區最邊上的老舊公寓,“就拿裘龍家的這棟來說,我在來的路上看了些資料,據說一樓和二樓都是勞改出來的曾吸*毒人員,三樓家的小兒子有少兒麻痹癥,大兒子得了腦癱,生活不能自理,五樓住的是不久前剛出獄的刑滿釋放人員。”
邵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是我看過資料,裘龍家似乎并沒有類似歷史?”
“表面看來是這樣,”樓夕低下頭,翻出手機遞給他,“這里是局檔案里裘龍父親的資料,慣吸(毒),裘龍不到一歲的時候,他父親因為吸食過量,搶救無效死亡。”
裘龍家在四樓,順著樓道拾階而上,不知為何,樓夕竟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起來。
這種不安在裘母開門的一瞬間得到了證實。
在那不大平房中央委身坐著的,除了江炎還能有誰。
樓夕瞇起眼,微微有些頭疼。
裘母似乎對警察的到來有些意外,蒼白的臉上更多的是愁容。她有些討好地示意樓夕一行進來,神色里不免更多了幾分擔憂。
“警官,這……你們這是成群結隊的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我家那小子惹上什么事了?”
樓夕搖搖頭,語氣柔和,“不是,就是裘龍有個同學出事了,我們這不是在查案么,就挨個兒找她的同學問問情況。”
裘母這才是有些安心起來,卻又心慌意亂地看向江炎,“沒事就好……可是,那位同志……他說也是警察,但是在我這兒坐了好一會……也沒見開口……”
樓夕有些無奈地瞥過江炎,面上卻是一如既往的安寧淺笑,“不好意思嚇著您了,這是我們新來的同事。我們說要去問問相關群眾,結果他也沒說什么就自己跟來了,還跟您添麻煩了啊。”
“是警察就好,是警察就好,”裘母緊縮的雙眉總算微微舒展了開,“我還以為是什么入室搶劫的,我家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龍兒又在學校……這兒本來就不怎么安全,萬一……”
入室搶劫?
江炎眼里猛然閃過一絲不悅。
裘龍家并不寬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狹隘的。只不過小雖小,布置卻是溫馨的很。
樓夕環視四周,自顧問道,“請問您知道裘龍平時在學校都和哪些人比較玩得來么?”
裘母放下手里端著的茶座,偏頭想了一會,“龍兒平時不怎么和我說學校的事情,怎么了?他們學校出什么事了?”
“一個姑娘想不開跳樓了,剛好是裘龍一個年級的,所以想向您問問,看看裘龍平時是不是提過有關這個姑娘的事。”樓夕輕聲答著,順手接過裘母遞上的熱茶,“謝謝。”
“唉,警察同志,你也知道,龍兒一年大半時間都在學校。就算我問他什么他也不愿意說……”裘母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眼眶微紅,“不然你們下周再來,剛好下周龍兒說是要回來。”
樓夕點頭說“好”,抬眼示意邵宇走人。
當然,同時示意的還有客廳正中全程無話且面色陰沉的江警司。
夜色漸濃。
好不容易出了裘龍家的小區,樓夕這才是有些自在起來。
“頭兒,看來下周又要來了。”邵宇語氣不愿,神情自然也是萬分的無奈。
“來不來是一回事……不過……”樓夕皺起眉,語氣漸緩,“我總覺得裘龍他媽,有點問題。”
邵宇不解,剛欲開口卻見江炎忽然的短信。
“有什么問題明天我逐一解答給你。今天先回去,我們還有事。”
難得的啰嗦語氣。
邵宇轉過身,嘆了口氣。
兩個都是頭兒,吃虧得只能是他這個小兵。這下倒好,他們的問題是能解決了,燕子這邊可要怎么交代才好?
這般想著,步子便更是沉重了幾分。
☆、第15章 圣母之心(五)
或許是有意為之,江炎的路虎就停在小區外最為顯眼的位置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樓夕低頭想了想,竟是轉過身,若無其事地朝路虎的反方向走去。
“樓夕,”然一計未成,卻是腳下一個踉蹌,活生生被江炎拎了回去,“第一,你在沒有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肆意毀約,這一點不可取我也希望再不要發生;第二,你在沒有經過邵宇同意的情況下讓他擅自毀約,這是擅用職權的表現;第三,你在不通知我的情況下私自帶邵宇前往潛在嫌疑人住處,不經過安全性判斷,不匯報上級,不經邏輯分析。這一點,錯中之錯。”
樓夕被他說得一愣一愣,本想反駁的尖銳頓時也是沒了氣力,“我也沒答應跟你吃飯……而且情況緊急,來不及通知你。”
江炎皺起眉,順手將她扔進副駕駛位,“吃飯,然后回家。”
樓夕實在是想不通為什么江炎費了這么大的勁就為和她吃飯,她也不是沒想過是不是他也對她有著些別樣的情緒,只是每每此刻腦海里就會閃過季婷的音容笑貌。
“江警司,”樓夕歪過頭,忽然有些吃味,“我覺得,我們以后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男女授受不親,讓別人看到了容易產生誤會。”
江炎皺起的眉間更是深鎖了幾分,“‘別人’是誰?邵宇?小王?”
樓夕有些吃驚地抬起眼,這是哪一出跟哪一出,明擺在眼前的事實他如今還跟自己裝蒜?
這般想著,樓夕的語氣也著實有些不耐起來,“我是說季法醫。”
只是話音未落,便被江炎肆無忌憚地笑聲掩了去,“你說季婷?哈哈哈……你說我們要保持距離,因為季婷?……”
“有什么好笑的,季婷難道不是你先前和我說的,對你很重要的人?”樓夕有些生氣地嘟起嘴,眼里不知為何有些酸楚起來,“既然是很重要的人,身為犯罪心理專家的你不會不知道,應該要更關心她的心情罷。”
其實她又有什么資格生氣呢,這樣的莫名其妙,是連樓夕自己也想不到的意外。
江炎收起笑容,猛然想起先前季婷的話:“我總覺得她這兩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分明就是煮熟的鴨子要飛了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