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gcherub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媽得的是什么病?”一直沒有說話江炎忽然開了口,語氣平淡而波瀾不驚。
“聽說是惡疾,她從來沒和我們說過……但是……”看護似乎有些猶豫,語氣也變得不確定了些,“有一次我和她值班,好像看到她偷偷拿過給病人的氯痰平……我那時候以為她是要給7號的,也就沒怎么在意。”
“7號?”樓夕放下筆,眉間輕皺。
“哦,對不起。這是我們對病人的代號。”看護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慌不忙地解釋道,“李芝是負責7號的看護,除了平時的工作以外,她也經常會在7號不犯病的時候找他聊天……唉,你說這個李芝也是夠奇怪的,和一個精神病人,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么多話。”
“我想見見這個7號。”江炎站起身,黑瞳如魅。
“這個……可以是可以……”看護臉上似幾分是不情愿,卻又礙于面子不得不答應了下,“但是先說好,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能怪我。”
樓夕收了桌上的紙筆,滿面狐疑,“什么意思?”
“這個7號是個重癥精神分裂患者……別看個子不大……發起瘋來都能扛得動大象……”
樓夕凝神望著面前不言不語的男人,實在是無法將他與剛才看護口中的精神分裂者聯系起來。
“你好,我叫樓夕,可以問你些問題么?”
男人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揚起笑意,“可以啊,你說。”
“你認識李芝么?”
“李芝?哦,認識。”寬大的病號服懸在男人干枯的身子骨上,寒摻得叫人不忍,“她好久沒來看我了。”
低聲的抱怨,仿佛是在撒嬌。
“王看護說你們經常聊天,能說說都會聊些什么內容么?”
“嘻嘻嘻……”男人猛地捂住嘴,唇間如女子般笑得蜻蜓點水,“還能有什么話啊,都是些……耍流氓的東西唄。嘻嘻嘻嘻……”
這一笑笑得樓夕幾乎是雞皮疙瘩四起,她努力定了定神,標志性的笑容一刻不減,“那你知道李芝家出事了么?”
“我知道啊,怎么會不知道呢……”男人忽然站起身,手舞足蹈地上躥下跳起來,“還不就是她那個神經病的媽,拖累了她,搞得我們也結不了婚么……”
樓夕有些吃驚地放下筆,“你們要結婚?”
“對啊,我們都圓房了,怎么不能結婚?!”男人猛地沖向樓夕,猙獰面目下滿是咬牙切齒的恨意,“都是你們,你們……要不是你們把我關在這個鬼地方我早就和李芝結婚了!還有她那個神經病的媽,死了就死了,連死了還要咒李芝嫁不出去!現在好了,李芝不見了。你們還我李芝……你們還我媳婦……”
話音未落,便是伸手去抓樓夕的長發。
說時遲那時快,江炎一個箭步上前,生生替樓夕挨了一下。
他的個子高,7號只能抓到胸口,卻是毫不示弱般一下下扯著江炎的襯衣,直到細長的指甲劃破布料,扣進男人堅實的肌膚里。
“快快……你們快出去……”一旁的看護們見形勢不對,趕緊開了鐵門柵欄招呼兩人離開,“趕緊的,別浪費時間。”
鐵欄里7號撕心裂肺的嚎叫著,惡毒的眼神牢牢地鎖住樓夕。直到被身邊的看護狠狠打下一注鎮定劑,這才是軟趴趴地倒了下來。
樓夕踉踉蹌蹌地跌出門外,一個沒站穩順勢跌進了江炎懷里。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卻猛然看見男人胸口的道道血痕。
“疼么?”樓夕直起身子,心里猛地一緊。
江炎笑著搖頭,反問,“嚇著了?”
“才沒有呢……”樓夕傾過身子,掙脫他懷。
“樓夕,”昏暗走道里,江炎緩緩走上前,俯下身來,“別擔心,我在。”
一字一句,宛若誓言,震擊她心。
☆、第9章 牽線人偶(四)
“兩位警官,實在是不好意思,7號就是這樣,除了李芝誰也沒辦法管得住他。”從病房出來,王姓看護一路陪著兩人回到小會議廳,臉上微微帶著愧色。
“沒事,我們理解。”望著滿面滄桑的中年婦女,樓夕不知為何地生出些心疼來,“在這里工作,你們也是不容易。”
看護面上隱隱劃過一絲感激,嘴上也是道謝不斷,“謝謝……謝謝……我做這行的時候就被很多人看不起,說什么到了精神病院就是個精神病人……今天樓警官您一番話,真的……我……如果你還有什么要問的,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通通告訴你。”
樓夕點點頭,“剛才7號說他和李芝已經圓房,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這些病人,就是會說胡話。7號總說自己和這個、那個有關系,也從來沒有人當回事過。”
“這樣啊……”樓夕若有所思地答應著,繼續問道,“還有就是,李芝身份證上的住址是已經拆遷的老城區,你知道她平時都住哪里么?”
“哦,這我知道。好像她媽死了之后,她就搬去了她媽鄉下的房子。”
“有具體地址么?”
“有,”看護低下頭,接過樓夕遞上的紙筆,“具體門牌我記不清了,但是我在李芝剛來的時候陪她回去過一起,紅磚白瓦,挺好認的。”
從精神病院出來已是日落時分,樓夕跟著江炎上了路虎,便又是風風火火地超李芝老家趕去。
一路疾駛。
不知道是怎么了,樓夕總是能想起7號關于“圓房”和“結婚”的一番話,半響,卻如何都想不出和案子該有什么聯系。
“你覺得李芝是兇手么?”樓夕托著下巴望向江炎,眼神里幾分是不確定。
“就算不是主謀也能是個幫兇。”江炎平靜地答著,忽然地話鋒一轉,“你怎么了?”
“我……”她有些驚訝他輕易看出了自己臉上的捉摸不定,像是說謊的孩子般微微垂下眼來,“就是覺得其實李芝也很不容易。而且在精神病院里,多少能算個好看護吧。”
“是,可是你又怎么能知道一個好看護就不是一個變態殺手呢?”江炎踩下剎車,路虎穩穩地停了下來,“走吧,去會會這個好看護也不是什么壞事。”
李芝老家在城區不遠處的近郊,一片黑壓壓的平房間,如王看護所說的那樣,李芝家的紅磚白瓦顯得格外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