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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卿久聞言立馬移開手,阿柴瞪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女孩子很難拒絕這種毛多眼睛大的生物,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喬卿久嘟噥道,“……可它看起來沒吃飽啊,狗比魚智商高,吃飽了就能停下來,再不會吃了吧。”
蕭恕嘆氣,頗為無奈地講,“喬卿久,你對阿柴到底有什么誤解,它跟你一般大。”
喬卿久把手里剩的餅干倒回袋子里,抱起阿柴,揉著它的小腦袋說,“你也十六歲嗎?”
“你懷里這個狗崽,四個半月,滿打滿算換成人類年齡,不超過六歲,只知饑,不知飽。”蕭恕勾唇,笑著講。
六歲的阿柴讀不懂人類世界的奇怪想法,蹬著腿眨眼wink賣萌。
喬卿久偏過頭碎碎念,“你才六歲,你全家都六歲。”
“好好好,我五歲可以嗎?”成年人蕭恕絕不跟六歲的喬卿久較勁,這是原則性問題。
喬卿久欣然脆聲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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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穩在舞蹈附中門口,喬卿久道過謝謝。
把阿柴放穩在中央扶手上,單手撫著背讓它別亂跑,準備自己開門下車。
剛伸手就被蕭恕叫住,“等等。”
蕭恕在喬卿久的注視下,把阿柴趕到后排,拉開扶手處的暗格,拎出個深藍色絲絨小布袋遞給喬卿久。
摸上去里面好像是個硬盒,喬卿久握著,晃晃問,“我能拆嗎?”
“不然呢?”蕭恕被她的問題逗笑,“你當哥哥是諸葛亮嗎?給你錦囊,讓你不到危機關頭不能打開啊。”
喬卿久解開抽繩,里面躺著個暗紅色充電寶,充電線整齊的繞成一團,用卡子卡好。
“我手機有電。”她為自己辯白。
“知道。”蕭恕聳肩,“可我怕你沒電啊。”
倒也合情理,畢竟喬卿久是個有案底的人,她點點頭,又說了次謝謝。
“得了。”蕭恕薄唇抿著笑,懶聲講,“合著久寶你是個復讀機,除了說謝謝別的功能上線都不完全啊。”
喬卿久睨他一眼,反身開門想下車。
第一次沒推開。
喬卿久又推了第二次,車門紋絲不動。
她回眸看蕭恕,這人屈肘撐在扶手處,唇線上揚,正笑的如沐春風。
“為什么鎖車?”喬卿久問。
她的臉根本不具備攻擊性,哪怕是在生氣時候,那雙杏眼里也只能解讀出乖和純。
蕭恕反手撐的,衣領側斜,露出鎖骨上完整的紋身。
喬卿久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那處。
hell is other people.(他人即地獄)
黑色花體在冷白的肌膚上蔓延開來,最開端的h跟收尾的e筆劃都拉的很長。
完全不像是印刷體,應該是手寫的。
蕭恕這個人,連身上的紋身都露著狂妄不羈。
喬卿久不明白這句話于之蕭恕意味著什么。
可在她這里,無疑是道咒語。
多年來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曲意逢迎母親周音對她的幻想。
喬卿久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沒生這張乖巧的臉做偽裝,可能只會更努力的在其他方面彌補回來,總而言之,她是一定會裝作乖順可人的,因為母親喜歡。
她向來活在他人的期待里,舉步維艱。
同蕭恕端的是兩個極端。
喬卿久全力壓制著自己的內心,不敢有絲毫放任,在每個想要發瘋不干的時刻,她都提醒自己,母親周音要比她瘋上一萬倍。
她是冰面上踮著腳尖緩慢行走的人,能看見前面的冰底從中間碎裂開來宛若蛛網,只有最表層還粘連著沒有完全斷開。
喬卿久睜著眼,看著自己在隨時可能落下水的冰面上前進。
幾度回過頭,入目只有茫茫雪霧,腳下退后的路早早斷開,冰面之間斷層巨大,后退回縮只能落盡刺骨冰水中。
這冰面有個統稱,可以叫做世俗之見,抑或是他人期冀。
喬卿久是困頓于冰面上步履蹣跚的人。
而蕭恕不是,他放浪形骸、離經叛道,幾乎做盡了最這個年齡段所有不該去做的事情。
蕭恕完全不在乎別人評價,把我行我素到了極致。
得不到永遠是最好的,喬卿久遠沒蕭恕般豁達恣意。
蕭恕某種意義上是喬卿久想成為,可成為不了的人,她承認自己羨慕蕭恕。
面前人在對著自己的鎖骨愣神,蕭恕由著喬卿久看了會兒。
食指指骨敲響扶手,溫聲喚,“久寶?”
喬卿久回過神,視線忘了馬上收回來。
她眼睜睜看著蕭恕原本卡在肩頭的黑色衣物,又被往下扯了一大截。
貼了防窺膜,減弱了陽光的照射,但蕭恕依然貼心的把上擋板給喬卿久別了下來擋光。
車里的香薰瓶是自灌那種,蕭恕怕是灌了自己用的香水,喬卿久呼吸之間都被他身上的清新氣息擁攜。
她移開眼,聽見聲悶笑。
“這就看夠了?”蕭恕的聲音很悅耳,低沉有磁性,微微帶了點兒啞。
喬卿久想要把話題轉回來,她別扭的小聲問,“你還沒說為什么要鎖車呢。”
“為什么鎖車啊。”蕭恕吊兒郎當的重復,尾音拉的很長,“你先看著哥哥,哥哥就告訴你原因。”
喬卿久沒好氣的說,“你講話用眼睛?”
“那當然了。”蕭恕一本正經的說著瞎話,“達芬奇說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話音剛落,喬卿久偏頭,栽進了蕭恕深邃眼底。
長睫輕顫,黑眸含水,櫻桃唇緊抿著。
校服褲一角又被她攥住,這是又在緊張了。
“害怕什么啊?”蕭恕微怔,挑出抹笑,散漫道,“剛剛不是久寶先看哥哥的嗎,側臉怕你不夠看,這不是特地讓你看個夠嗎。”
“這話真是達芬奇講的嗎?我讀書多,你別騙我。”喬卿久嘴上逞強。
“行,那不騙你了。”瘦削的手指扯著衣領,蕭恕繼續往下扯了點兒,把半邊肩頸展露無遺。
他的肩膀平直、線條流暢并不突兀,沒有蓬勃的肌肉,鎖骨異常精致,是獨屬于青少年的清瘦。
喬卿久霎時紅了臉。
“那可能是博厄斯講的吧,眼睛是靈魂的窗戶,人的才智和意志可以由此看出來?”蕭恕的聲音很低,能在幾個音節見聽見鼻音。
明明兩人之間還隔著些許距離,喬卿久愣是聽出了種貼的極近時候才會出現的氣聲。
蕭恕肩頭那串張狂的花體英文似乎在瘋狂對她叫囂,“快來觸碰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