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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卿久體寒,不跳舞時候體溫向來低。
此刻有溫暖的熱度從腕部源源不斷的傳遞過來。
物質是運動的,體溫是互渡的。
蕭恕剛剛喝完酒,他有些貪戀手心的溫度,可理智不許他這樣下去。
喬卿久呆滯幾秒后皺眉,仰頭看著蕭恕,小聲嘟噥著,“你”
剛發出個音節,溫熱消失了,蕭恕松開了手。
“是稍微有些淡了,還可以再加點兒鹽。”蕭恕中肯的給出評價。
他們離得很近,小半步之隔,喬卿久仰頭,蕭恕低頭。
喬卿久的皮膚很好,如白瓷般細膩,稍微紅一點兒都能被看出來。
蕭恕定神,俊朗的臉上讀不出任何調戲的情緒。
反之非常正派,仿佛什么都沒做過般坦蕩。
像是僅僅配合喬卿久要求,低頭試了個味而已。
被蕭恕放開后的喬卿久認為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些。
味道是她讓嘗的,勺子也是她遞的,她又沒同蕭恕說,“你拿著勺子嘗,別就我手。”
換位思考過來,如果是應長樂喊自己嘗味道,那她會跟蕭恕有相同的操作。
這是個挺尋常的舉動,真沒必要去忌諱。
蕭恕作為男生,應該在這方面沒那么多心思。
男孩子不太敏感,比如說遲辰,直男連上二樓累著自己這種瞎話都能信,還能送上“金句”多喝熱水。
從這個角度看,蕭恕就自己手嘗個咸淡沒什么不對的。
家庭因素使得喬卿久的共情能力超乎常人,她每次糾結時候都會換個立場考慮,現在她為蕭恕找到了完美的開脫點。
但這個換位底線分明,比如說郭玲善帶人堵自己這事。
喬卿久本人肯定干不出來,換位思考的基礎是對方是正常人,而不是傻逼。
號稱怕胖不吃零食的喬卿久,抵不住誘惑,跟之前已經攢過一場飯局的蕭恕。
面對面坐在廚房里,吃了頓宵夜。
五花肉提前煎煮過,撇掉了不少油分,燉的軟糯酥爛,香菇丁吸了肉汁,纖維富有嚼勁。
洋蔥全部燉化融在湯汁里,一勺下去入口是滿足的感覺。
夜晚在蕭如心離開那天之后,對蕭恕來說變得漫長、難熬,睜著眼等天亮。
這是許久以來,蕭恕首次沒有厭惡夜色。
他低頭是可口的飯菜,抬頭是喬卿久的笑顏。
喬卿久長相乖順,最佳分的是說話跟笑起來時候,兩腮明顯的小梨渦。
這種幼圓完全沒有棱角的臉型,人畜無害,就算是口吐芬芳問候十八代祖宗呢。
把音效抹了,你可能都以為她在夸你。
****
宵夜吃的油膩,胃不舒服,喬卿久愣是回去做了兩套卷子消食,拖到凌晨五點多,天光蒙蒙亮。
不知道是誰家養了雞,扯著嗓子打著惱人的鳴。
喬卿久和著打鳴聲躺到床上,沾枕頭即熟睡。
晚睡晚起,是每個社會主義好少年都應當遵從的好習慣。
喬卿久同學沒有辜負她共青團員的身份,她給自己放了天假,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生物鐘被全然違逆,喬卿久睜眼時候日上三竿,下午一點出頭。
這個作息讓她成功在入住長達半個多月后,頭回于白天見到了蕭恕。
季節交替時候的氣溫不穩定,往往昨天還是短袖,今天就得加上外套。
睡著時候下過場來去匆匆的暴雨,氣溫驟然降低幾度。
喬卿久睡的酣甜,未被雨聲驚擾。
醒來時候盤腿坐在床上,對著玻璃上附著的雨滴發了幾分鐘呆。
她無比慶幸于這雨下在她熟睡時分。
否則就糟了,會是無眠夜。
喬卿久恐懼暴雨,像是命定的詛咒般。
每逢不幸臨頭,雨都下的很大,閃電劃破烏云,又立刻被吞噬,雷鳴炸裂在耳側。
五歲外公出殯那天大雨傾盆、十四歲親手給父親遞上雨具。
站在門口笑盈盈的交代,“早點回來。”
喬卿久永遠記得當日的雨,暴雨信號從橙色預警提到紅色警戒,大雨傾倒整座城市。
父親死訊傳來時候,喬卿久誤以為是雨聲太大,隔斷了信號,她少聽見了些什么話。
撞破母親跟人上床是雨夜、中考最后一場忽然落雨,坐在窗邊考試的喬卿久滿頭大汗,一度握不住筆。
暴雨是喬卿久的魔咒。
心有戚戚地套上件粉白拼色的長款衛衣,喬卿久把手機揣在腹部的梯形兜里出門洗漱。
衛衣版型寬松,蓋到大腿中間部分。
開門就看見蕭恕正準備抬腿跨格檔出走廊。
估摸是走廊這十來米多繞的路阻礙蕭恕前途了,他才次次都得跨過去,從不走正常路線。
“早啊。”喬卿久剛醒,頭發壓的凌亂,聲音奶氣十足。
蕭恕見狀收回快著地的那只腿,朝喬卿久走過來,“下午會有鐘點工打掃,你不用刷碗。”
“其實我昨天收拾好了。”喬卿久輕聲應答,她尚且沒完全清醒。
朦朦朧朧的望著蕭恕走過來,誤以為他還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結果蕭恕沒在講話,他在跟喬卿久擦肩而過時候伸手雜亂無章的揉了下喬卿久的頭。
把原本就亂的發揉的更亂,撂下句尾音帶著笑意的,“早安。”
睡多了人總會遲鈍些,喬卿久是等蕭恕人都走到院門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被欺負了?
日了狗了。
她呆滯的杵在原地,為了讓自己不顯得那么智障,還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面應長樂已經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
應應:[久久?]
應應:[我到了,占好座位了。]
一中學風偏自由,鼓勵學生們自主學習,周末不強制補課。
高一更是連晚自習都沒有,六點鐘即放學。
但每周末開放圖書館,有各課老師坐鎮負責答疑解惑。
喬卿久昨天約了應長樂復習,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
應應:[喬卿久,你放我鴿子!]
應應:[你最愛的人不是我了,你怎么舍得我難過。]
讀到這條時候喬卿久甚至想糾正,哪個歌原詞唱的明明是,“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難過。”
應長樂的邏輯反了!
可喬卿久不敢,因為應長樂極少喊她大名,多半都是久久,或者久寶,喊大名代表事很大,人在生氣。
她瑟瑟發抖,她可憐無助。
喬卿久抹了把臉,一不做二不休的甩鍋蕭恕,給應長樂回復過去。
傾酒:[你聽我解釋,都怪蕭恕,他大晚上非勾引我一起吃宵夜,我吃飽了睡不著,消食到天亮才睡著。]
應應:[???]
傾酒:[都是他的錯,你信我,我這就過來,給我二十分鐘。]
為了降低自己的錯誤,喬卿久迅速的沖進衛生間洗漱拎包出門。
快狂奔到一中,在馬路對面等紅綠燈時候才看到應長樂的最新消息。
應應:[你不用來了,我苦等一上午,都沒等到你人,現在已經在跟曲楚吃火鍋了。]
傾酒:[行吧,人生就是場錯過,沒得辦法。]
應應:[滾。]
****
清狂汽車改裝廠,蔣圣跟馮洲龍因為喝了酒,并且有共同的革命研究目標——蕭恕的話到底是肯定句還是否定句。
他們折騰了一宿、外加場外求助、知乎提問,都沒能得出個準確答案。
到大早上誰都不樂意折騰,就將就著都睡在了清狂這邊。
蕭恕進到內室時就看兩個智障躺的四仰八歪,阿柴可憐兮兮的搖著尾巴湊過來,也不叫喚。
閉著眼都是知道是狗糧沒了。
這倆智障看模樣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的。
蕭恕給阿柴添好水糧,決定去便利店買點兒東西。
他剛轉身,就聽見阿柴因為盆中有糧。
欣喜的“嗷嗚~汪”了起來。
馮洲龍可能喝的沒蔣圣多,又或許是因為阿柴是他親兒子。
所以馮洲龍在阿柴的叫聲中,緩慢的睜開了眼,沖蕭恕的背影喊,“唉,恕哥你出去啊。”
“我去趟便利店。”蕭恕回身答。
馮洲龍想說,“要不你順便幫我遛下狗,阿柴習慣好,早晚遛一圈解決生理問題。”
結果話到嘴邊硬生生給咽回去了。
因為蕭恕的眼神如刀,抵在了馮洲龍的后脖頸上。
馮洲龍一個激靈翻下沙發,大聲說,“我跟你一起去,順便溜下阿柴!”
學輔路左側是一中跟七中,右側是條商業街,因為臨近學校,因地制宜。
所以商業多半是做學生生意,餐飲居多。
全家便利店的選址更是精妙,坐落在一中和七中交界處。
不偏不倚,兩家飯吃的那叫一個敬業。
店里不許帶寵物,像蕭恕和馮洲龍這樣兩人一狗的組合,進店只能分開。
蕭恕先買,馮洲龍殿后。
結賬時候蕭恕才看見了應長樂發來的微信消息。
時隔半個多月,應長樂依然沒有找到蕭恕微信給他備注上。
主要是忘了,喬卿久除了那天提過蕭恕狗比外,再沒提過。
喬卿久自認跟蕭恕是相處融洽的合租關系,那應長樂何必去問候蕭恕。
現在情況有變,應長樂還是現問遲辰要的蕭恕微信號。
在自己列表里精準搜索后找到的。
人不在:[聽說你勾引我家妹子?]
蕭恕跟曲楚熟,卻不代表同住在曲楚家的應長樂也熟。
他們做過陣初中同學,除了正常交流,私下不聊天。
應長樂在蕭恕這里也是沒備注的,光禿禿的三個字“人不在”。
蕭恕從來不亂加微信,因此這人他肯定是現實認識,并且不討厭。
出于禮貌,他回了句。
shu.:[你家妹子是哪位?]
人不在:[我家妹子是喬卿久。]
蕭恕把煙咬在嘴里,還未點,垂眼輕叩屏幕,平直的唇線不經意的有了弧度。
他先把“人不在”的備注改成了“喬卿久的家屬”。
然后才回復。
shu.:[嗯,我勾引了。]
人不在:[……也行吧。]
直白且坦蕩,有問有答。
這天根本沒法再往下聊。
而且蕭恕也沒空再跟“人不在”聊了。
因為他抬眼就看見熟悉的背影輪廓,黑長發披散在肩頭,穿著半小時前見到喬卿久穿的那件粉白拼色長衛衣。
正被一群人前后擁簇著,逼進兩校隔離墻下的暗巷里。
五個女生,斷后的是個男的,黃毛,穿骷髏頭亮片t恤,叼著煙,手里來回掂量著把瑞士軍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