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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像沒有想到他是為這件事而來，一下子反應(yīng)不過來，愣愣地張著口。

她噗哧地笑了，眼神憐愛地看著他：“不好意思哦弟弟，我要離開了，不然我很樂意跟你跳一曲的。”

她悄聲跟旁邊的比她高一個頭的女伴說：“真可愛。”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開。

她離去了，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帕維爾羞憤地站在原地，臉上熱得他想找個地洞躲起來。

——什么弟弟、什么可愛！他可是一個成熟的男子！

再次見到這個女子，是下一年的圣誕舞會。

他又高了一點(diǎn)、瘦了一點(diǎn)，聲音開始變得渾厚。

帕維爾對去年的挫敗耿耿于懷，為了今年的舞會，他悄悄練習(xí)了許多次如何邀請女士跳舞，又在幾個月前的皇誕舞會成功與一位貴族少女跳舞——就為了在今夜一雪前恥。

她好像不記得他了。

像預(yù)演了許多許多遍那樣，他禮貌地打開了話題，躬腰垂手，請他的女孩跳了一支舞。

對方好像心不在焉的，好幾次失平衡，差點(diǎn)踩著他的腳而歪了身。他不著痕跡地穩(wěn)住了她，趁機(jī)把嬌小的女性抱進(jìn)了懷，但又很快速地拉開了距離，連對方也沒有來得及察覺。

金發(fā)在旋轉(zhuǎn)的時(shí)候拂在他的臉上，他聞到像陽光烘曬的棉被一樣干凈的皂香。

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他在她的背后微笑，然后抿抿唇角，擺出一副不茍言笑的嚴(yán)肅貌。

她沒有抬頭看過他的臉，但他卻一直緊盯著她，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莫名地覺得有些失落。

對方連他的樣子都沒有看就答應(yīng)了他的邀請。如果邀請的不是他，她也會同意嗎？

那么，她是不是只拒絕過自己一個人呢？

這么想來他又隱隱有些欣喜。

就像很多很多其他人跳過的舞那樣普通，一曲終了，她的手從他手心溜走。他看著對方掀著裙角，踩著小碎步地離開了大廳。

帕維爾覺得自己放下了整整一年的心結(jié)，但達(dá)成了愿望，心里卻又覺得空虛。

他不喜歡宴會，跳完那一曲就溜到庭院。

月亮被烏云遮蔽，冬日的花圃干巴巴的，荒涼得只剩下泥土和被霜凍的雜草。

今夜不是很冷，他站在露臺下的遮蓋，看雪輕飄飄地落。地上還沒有積雪，化成一灘積水，倒影了紅磚壁上的幽幽燭火。

他聽到頭頂有人在說話。

“宴會的蘋果燉野兔真好吃??”

他認(rèn)得這個聲音，有些驚喜地挑起了眉。

對方似乎在自言自語，除了她清脆像冰塊相碰的聲音，沒有其他人回應(yīng)。

他屏住呼吸，怕驚擾到對方的寧靜。

“這里的仆人和侍女怎么都這么漂亮，諾特蘭都是皺巴巴的松弛老阿嬤。”說完她又噗哧地笑了一聲，就像她去年取笑他的那樣。

他想象對方說這句話的表情，大概會像去年對他說話的那樣吧？

想起自己去年的失禮，帕維爾的臉在冷風(fēng)中熱了起來，他覺得雪如果落在他的臉上，估計(jì)一觸上就會化了。

寂靜的冬夜，除了風(fēng)聲，別無所有。

她喃喃的聲音在風(fēng)雪的雜音里，清晰無比地鉆入他的耳朵。

“讓我回去告訴云妮，以后宮里找侍女一定要找來最漂亮的金發(fā)女郎。”

她的聲音有些脆弱。

云妮是誰呢？

他覺得自己正卑劣地竊聽著她的秘密。

雪還是細(xì)細(xì)地飄。

帕維爾聽著對方的說話，一邊自責(zé)著，腳步卻沒有移動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