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鹿霖沖洗掉手臂上多余的血跡,從浴室里出來。
笪梓健第一次從頭到腳360度全方位審視他,盡管十分不情愿,卻也沒法昧著良心說這副軀體不美,是那種一出場就能刺激絕大多數人的感官的美,和他姐一樣。
但品行遠比外表重要。
“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笪梓健直言不諱,“博取我姐的同情?”
鹿霖慢條斯理地從收納柜里取出了一個純白色藥箱,放到茶幾上,才不緊不慢地說:“你看錯了。”
“……你當我眼瞎啊?!”
任笪梓健再暴躁,鹿霖始終淡定如水。
藥箱內部有叁層架子,第一第二層裝著小型藥盒,底層則主要是體積比較大的藥物,擺放得井然有序。
鹿霖找出了生理鹽水、碘伏和棉簽,自己給自己清洗傷口。
笪梓健托著下巴凝視他,雖說生理鹽水和碘伏對皮膚組織的刺激性不算強,但他那副模樣宛如是在給一具不屬于自身的假肢消毒,平靜得可怕。
真的是個變態,笪梓健再次感慨。
“你不要再靠近我姐。”他板起臉,很鄭重地說,“如果你膽敢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氣氛如此嚴肅,可下一秒他卻聽見了鹿霖輕輕的笑聲,勾起的嘴角帶著些許不以為意。
“你笑什么?”
鹿霖淡淡瞥他一眼,說:“你最好說到做到。”
笪璐琳推開半掩半開的門時正好看到他們對視的場景,還挺和諧。
笪梓健因鹿霖的眼神怔了一瞬,回神后迅速坐近他,搶走他手中的棉簽,假裝在給他消毒。
沒想到鹿霖演技更好,原本平直的眉毛轉瞬之間聳立成山,表情看上去正遭受著磨難。
“笪梓健,你溫柔點。”笪璐琳要進門時又停下了腳步,向鹿霖問道,“需要換鞋嗎?”
笪梓健搶先說:“直接進來就行了。”
鹿霖隨后點點頭。
這間公寓只有張西揚住的時候,姐弟倆都來參觀過,那會的衛生狀況不算臟亂差,但生活用品東放西放,顯得客廳和臥室很擁擠,現在物品都被歸置好了,房屋看起來敞亮了許多。
笪璐琳搬了一張矮凳在鹿霖的旁邊坐下,直觀消毒過程。
笪梓健用棉簽蘸取了些許碘伏,接著小心翼翼地涂抹到傷口處。
“姐,我的動作真的很輕。”他反復強調。
笪璐琳抬頭看鹿霖,卻發現他的臉色不大好,額頭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很疼么?”笪璐琳柔聲問。
鹿霖以強忍痛意的表情作為回答。
他連番的裝模作樣讓笪梓健再也壓制不住心里的惱火。
“媽的!你這么會裝怎么不去當演員啊?”
意識到自己當著姐姐的面爆粗時,覆水難收。
從小到大,笪梓健都唯笪璐琳馬首是瞻,他的身材比一般男生要瘦弱,年幼時常有同齡人恥笑和欺負他,每回都是笪璐琳出頭,將那些小孩連本帶利揍一頓,再加上比較嚴厲的家庭教育,他在姐姐面前,向來乖巧聽話。
“你什么時候學會說臟話了?”笪璐琳沉下臉,“還是沖著我說。”
“不是,我……”笪梓健慌了神,手足無措。
幸好一道曙光及時升起。
看到客廳里的景象,收工回來的張西揚先是一愣:“哇,大家在開會嗎?”
他又注意到鹿霖手上的傷:“發生什么事了?”
“西揚哥,我有事找你!”笪梓健忙不迭跳起來,把救兵拉進臥室,扣上鎖。
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
笪璐琳訕笑,解釋道:“其實我弟很好相處的,只不過他和他女朋友之前參觀告柏大學時碰見過你,他女朋友覺得你很帥,狂盯著你看,我弟就吃醋了,然后兩人吵了一架……”
“他超喜歡那個小姑娘的,他啊,本來很討厭運動,最近卻因為害怕對方嫌自己太瘦,破天荒開始增肌訓練。他看你不順眼,很大部分原因是太在意女朋友,以及我這個姐姐。”笪璐琳一邊說一邊認真地給鹿霖消毒傷口,一舉一動極其講究,生怕弄疼他。
碘伏的氣味聞起來類似于鐵銹味,在不斷彌漫開的鐵銹味中,鹿霖還聞到了一股來自女生的體香,說不清具體是什么香味,但像迷霧中出現的路標,引導你走進她的花園。
她的聲音平和,手指纖長,指甲蓋偏粉,大腿皮膚光滑細膩,連絨毛都很少,腳趾甲涂了酒紅色的指甲油,像一朵朵紅玫瑰……
她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回歸本身最自然的狀態,他就會不受控地被這些吸引,被她身體的每一處吸引,而自己的身體內部,欲望在膨脹。
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OK!”笪璐琳包扎完,給紗布打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她滿意地抬起頭,卻見鹿霖正盯著自己,眸色深得可怕。
或許不應該用可怕來形容,是陌生,這種像覬覦著獵物般的眼神她以前沒有在他的臉上見過。
但隱隱約約,她又覺得很熟悉。
這幾周,她又做了很多夢,夢里她經歷不同的朝代,擁有不同的身份,和不同的男人相愛,可四次有叁次是因那些男人的背叛而死。
他們都流露過這樣的眼神,在她自認為最真心的時候,那些男人就是用這種既深情又充滿情欲的眼神注視自己。
夢醒時回顧,只覺可笑。
怎么會把鹿霖和那些人聯系在一起,大概腦子又犯糊涂了。
笪璐琳準備打道回府,剛要起身,鹿霖猛地托住她的后腦勺,攫取了她的唇。
他的嘴巴冰涼,卻吻得灼熱,像要把她四周的氧氣都吮走。在他進一步掠奪時,笪璐琳用力推開他,給了他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這巴掌讓鹿霖也清醒了。
笪璐琳用手背抹走殘留在嘴唇上的津液,冷笑了一聲:“你什么意思?”
鹿霖定了定神,微喘著氣說:“對不起。”
又是這句。
她忽然覺得好失望。
“你把我當什么?說不和我談戀愛的是你,接二連叁親我的也是你,之前我之所以愿意和你接吻是因為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可現在我說了只做朋友,你該不會認為我說的做朋友的意思是——”笪璐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你的炮友吧……”
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腦海里有好多聲音同時嗡嗡響。
【她長得好像狐貍精。】
【二班那個笪璐琳肯定濫交啦,整天搔首弄姿。】
【聽說她和高年級的幾個班的男班長都開過房。】
【這種女生只適合玩一玩,誰要對她負責就等著戴綠帽。】
【她看起來就不會好好學習啊,這次考得好誰知道是不是作弊了。】
【她是不是和某個領導有那層關系才被招進來?】
【高老頭竟然給她介紹對象,是準備一女侍二夫嗎?】
【老頭是不是表面上罵她,暗地里哄她?】
【剛剛開會她出盡風頭,是老頭給她準備的稿子吧。】
她聽著諸如此類的聲音長大。
盡管一直捂著耳朵,假裝聽不見,盡管一直不服氣,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可到頭來,所有的努力還是會輕易地就被別人的叁言兩語抹殺得一干二凈。
差點忘了,你說過,爛泥扶不上墻。
也許你從始至終都是這么看輕我的吧。
“我待人向來熱情,如果讓你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
鹿霖定定看著她,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們以后還是做回陌生人吧。”她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