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低馬尾松松散散,幾綹長及下頜的劉海如柳枝般慵懶地垂在臉側(cè);大概是酒后的緣故,臉頰連帶鼻尖泛著紅暈,嘴唇也紅得生艷,微微張開,輕輕喘著;好像在憂愁著些什么,眉頭緊蹙,眼中似乎含有淚光,像蒙了一層霜。
此刻單看臉的話,有一種聲色犬馬過后的迷醉,可身上卻穿著嚴(yán)肅規(guī)整的制服,藍襯衫黑長褲,束著領(lǐng)帶,因而整個人的氣質(zhì)分外矛盾——
既克制,又放縱。
夜深,萬物在沉眠,電梯也沒有在運營,包裹著自己的環(huán)境無比清靜,除了女生的呼吸聲。
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一下又一下,莫名讓原本還算寬綽的過道逐漸變得逼仄。
他靜靜看了她幾秒,她的眼睛兀自低垂著,不知在看哪里。
這是酒醒了,還是在夢游。
“笪璐琳?”鹿霖試著叫了一聲。
沒反應(yīng)。
半晌,笪璐琳抬起眼皮,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盯著他,慢悠悠地說:“叫姐姐。”
鹿霖:“……”
他把門開大了些,站到門框旁,抬手在笪璐琳眼前晃了兩下,只見那雙杏眼倏地亮了,她挑起眉毛傻笑著說:“真可愛啊,這小手手。”
“……你干嘛?”鹿霖低聲問,但也估摸出這是醉了腦子還沒清醒過來。
笪璐琳自顧自長嘆了一口氣,像剛起床一樣張開雙臂懶洋洋地說:“抱抱。”
“……”
她一步步靠近。
鹿霖淡然看著她,料定她不會走到他身前。盡管他們之間僅僅相隔一只手臂的距離,一兩步就能走到,但女生一抬腿身體就像風(fēng)中的草似的左搖右晃,偏偏不往前,因而使這短暫的距離變得格外遙遠。
對面的門被穿堂風(fēng)吹得吱呀作響,眼見著就要關(guān)上了,鹿霖的神色終于有了變化,他問道:“你帶鑰——”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那扇門徹底合上了,與此同時,笪璐琳的額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上他的門框。
果不其然。
笪璐琳捂著額頭嘟囔:“什么東西這么硬。”
鹿霖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清醒沒?”
笪璐琳聞聲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充滿困惑,像在問他“你哪位”。
看來還沒清醒,鹿霖思忖著該怎么安頓她,這時放在客廳書桌上的手機響了。
這個時候會找他的一般是喬倩如,他回頭望了望手機,不管笪璐琳聽不聽得進去,說:“你別動,我去接個電話。”
正要轉(zhuǎn)身,忽然,胸腹一熱,腰后一緊,整個人被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攔腰環(huán)抱禁錮住了。
房屋內(nèi)的燈光投射出來,兩個影子完全融為一體。
笪璐琳又像睡前例行刨窩的小狗一樣,頭和四肢小幅度地扭來扭去,似乎是為了找到最舒服的姿勢。
任她怎么扭,鹿霖都沒有動,如同被點了穴一般。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和薰衣草香,糅合在一起,產(chǎn)生一種說不出的氣味,讓人想起迷幻的爵士樂。
手機鈴聲停了,笪璐琳也安定了下來,雙手緊緊箍著鹿霖的腰,左臉貼著他的胸口,右腿微屈,腳丫子斜斜地踩著他的腳背,姿勢奇怪。
鹿霖感覺被踩的腳背上一陣清涼。
她好像光著腳。
鹿霖稍側(cè)過頭,想往底下看,可一彎脖子,下頜角摩擦到笪璐琳的額頭,有種靜電的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動,視線里是女生挺翹泛紅的鼻尖。
笪璐琳閉著眼,嘴里喃喃不停。
鹿霖能感受到她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咽了咽喉嚨耐心聽著,聽了一會,才聽清她在呢喃什么。
“叫姐姐。”“不叫我不放開你。”“快叫。”
鹿霖猜測她是把他當(dāng)成別人了,心想這么抱下去不是個辦法,于是硬著頭皮小聲叫道:“姐姐……”
笪璐琳卻皺起了眉頭:“哎,我真是個傻姐姐,你才六個月大,怎么會說話呢。”
“……”
看來她把他當(dāng)成她弟了,而且處于嬰兒時期,那她現(xiàn)在的意識形態(tài)應(yīng)該相對應(yīng)地回到了五六歲的時候。
笪璐琳繼續(xù)自言自語,但始終沒松手。
空氣輕快流動著,五月下旬的風(fēng)清清爽爽,吹得陽臺上的衣服左右飄搖,鹿霖的額頭卻慢慢滲出一層薄汗。
他的表情越來越復(fù)雜,眉頭皺成川字,眼睛無處安放,像在忍著什么。
手機又響了。
鹿霖只好掌握主動權(quán),反手抓住笪璐琳的手,稍用勁,解開了禁錮,又拉著她的手腕,把暈暈乎乎的她帶進房間。
“你先待在這。”他抿抿唇,語氣溫和地說,“我接電話,你別說話。”
笪璐琳神情呆滯地看著床,沒作聲。
鹿霖轉(zhuǎn)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喬老師,不好意思,剛有點事。”
那頭,喬倩如說:“沒睡就行,我給你發(fā)了一份文件,你弄成PPT形式。我跟你說一下,應(yīng)該提取哪些內(nèi)容作為重點。”
“好,”鹿霖彎腰在電腦上點擊接收文件,“您說。”
“好痛啊——”笪璐琳突然出現(xiàn)在左側(cè),圈住他的手臂,嗲氣十足地撒嬌。
鹿霖一怔,轉(zhuǎn)過頭,和女生漉漉烏黑的眼眸撞了個滿懷。
女生的話語連同聲調(diào)全數(shù)落入喬倩如的耳朵里,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調(diào)侃道:“鹿霖,你的事是不是還沒辦完?”
鹿霖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任由女生越湊越近。
……
清晨。
日光和煦,傾灑在踢翻被子、睡姿呈大字狀的女生身上,樓下傳來小孩的哭鬧聲,她猛地睜開眼,卻又很快閉上。
“啊,我的眼——”
悲嘆沒嘆完,就發(fā)現(xiàn)不僅眼睛干得發(fā)疼,嗓子還沙啞了,而且隨便翻個身,腰、背、腿都酸痛得要命,像夜里打過一場世紀(jì)大戰(zhàn)似的。
鬧鐘還沒響,她本打算再躺一會,倏忽想起演講稿才寫了叁分之一,急忙起床,但剛張開腿,就感覺兩腿之間像被撕扯過般疼。
她懷疑自己昨晚被人打了,聯(lián)想到小時候搶過張西揚的變形金剛玩具,當(dāng)時暴力的她把大黃蜂好端端的機械腿給掰斷了,十多年之后的今天,她終于對那個大黃蜂心生惻隱。
笪璐琳像一只身受重傷的甲蟲般步態(tài)蹣跚地蠕行到衛(wèi)生間,一照鏡子,瞠目結(jié)舌,幾乎嚇軟成泥。
頭發(fā)亂成雞窩,身上仍穿著制服,可領(lǐng)帶不見了,鎖骨上窩到胸部位置的叁顆紐扣都被解開了,白花花的胸脯大敞著,內(nèi)衣的上邊緣顯露,褲腰帶也沒了。
她試圖回想昨晚,記憶終止在自己喝了酒后對周悠兒說“我頭有點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