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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看到一張胖乎乎的熟悉的臉, 單九這一瞬間都有些懵。雖然早就猜到這家伙的身份有異,單九著實沒想?到跟在她身邊的人就是她的小徒弟。所以一直以來,跟在她屁股后頭騙吃騙喝的就是這個男人?雖然是個大美人, 但單九感覺依舊像是日了狗。
忍住捏死這家伙的沖動, 單九黑著臉將人抱回老閻家。剛一入院子?,迎頭就撞上藍兒。
藍兒沖單九笑笑, 目光越過單九就往她身后看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才注意到單九懷里抱著個白嫩嫩的小孩兒:“這孩子?是?”
“這是跑丟的犬子?。”單九牽了牽嘴角, 干巴巴道, “藍兒姑娘若無其?他事?, 我?這就帶孩子?進去。”
“等等。”自從她首次嘗試在周輯面前跳舞, 單九沒有阻止以后。藍兒的膽子?就日漸長?肥了。在她眼?中,單九跟許多不懂得抓相公心思的愚蠢女人一樣。看不出外人的手段, 活得糊里糊涂的。她此時甚至一眼?都沒往單九懷里孩子?身上看,也完全沒發現孩子?相貌。
微微低頭將鬢角的頭發別到耳后, 她明目張膽地問?出來,“澈元公子?呢?”
“公子??”
藍兒一愣, 抬眸密切地看著單九。
單九卻只是瞇起了眼?睛, “他啊, 離開了。”
“離開了?”
“嗯。”單九越過她,抱著孩子?往主樓走,“我?還有些事?,姑且要?在貴宅借住幾日。”
閻家給單九安排的屋子?就在右手邊,單九走過長?廊推門就進去了。藍兒對單九的回答不滿意,她直接追上來:“怎么就離開了?你們不是夫妻么?妻子?還在這,他一個人就這么走了?”
單九將孩子?放到床上,轉頭看藍兒已經追進來。她不禁笑了, 這姑娘還真的是臉皮挺厚。
雖然一直標榜是個年輕人,但單九畢竟五百多歲。這種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偶爾驕縱的行?為,單九并?不會太計較。或許是華裳裳前車之鑒的原因,單九十分討厭咄咄逼人的態度:“藍兒姑娘,好姑娘從來不問?旁人相公的去向。不知藍兒姑娘自認是個好姑娘么?”
藍兒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瞪著眼?睛看著單九。想?說什么,但又對突然強硬起來的人感到畏懼。
她素來是如此,一發現別人軟弱便會得寸進尺。別人一旦強硬起來,又畏畏縮縮地往后退。此時結結巴巴地不敢抬頭看單九,怕被認嘲笑。她想?狡辯說自己沒有,但屋里除了她就只有單九和一個孩子?,單九根本不會信她。嘴唇蠕動了幾下,她捂著臉轉身就跑了:“你欺負人!”
跑得非常快,眨眼?就沖出了院子?。單九從窗戶看她一路沖出去,扭頭看向床榻。
床榻之上的小子?醒了,正埋著臉,一動不動地裝死。
單九冷笑一聲,走過去將人給硬翻過來:“說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雖然這人身上氣息是她喜歡的,但單九討厭被人欺騙:“最后給你一次辯解的機會。小子?,如果再騙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怎么個心狠手辣法?”小孩兒終于睜開眼?睛了。魔主大人也不隱藏了。事?已至此,除非將單九的記憶取出來,否則他就是舌燦蓮花也躲不過去。一雙眼?睛漸漸變紅,整個面相都妖異起來。
單九瞇起了眼?睛:“名字。”
“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真實的名字。”
小孩兒的眼?睛瞇起來。
其?實也沒什么,他真實的名字知道的人沒幾個,知道他名字的人早就被他殺光,就連沈蘊之清楚他命數都不曉得他的名字。他看著單九,心中默默地在衡量。單九會知曉么?對于神胎來說,名字是何等重要?的東西。若不加以保護,命格極容易被人偷走。他對所有知他名字的人都下了禁言術。除非他允許,他們根本說不出他的名字。
小孩兒歪了歪腦袋:“我?告訴你的就是真名字。只不過子?御乃我?的表字。我?單名,一個輯。”
“輯?周輯?”單九一愣,心微微一動,“那個輯?”
“輯錄的輯。”
這個名字一出來,單九的臉色沉下來。姓周,單名一個輯,紅眼?睛,相貌絕美。這幾個要?素聚集到一起,單九的腦海浮現了一個非常不妙的人。
前不久,單九才剛剛發現自己身在一本團寵修仙文中。周輯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平平無奇,但單九卻仿佛被五雷轟頂。全文嗜殺成性,殺到最終的反派,一個差點在男女主在飛升成神之際讓華裳裳血濺當場的狠角色。他心性乖戾瘋狂,視萬物為螻蟻,以一己之力?差點讓整個正道覆滅。
單九僵硬地看著他,小孩兒盤腿坐在床榻上,斜著眼?睛一臉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乖巧可愛的皮相,完全不像書中瘋狂的魔人。但單九知道,這個人極擅長?說謊,且說謊成性。旁人說謊需要?理由,他說謊純粹是不喜歡說真話。
深吸一口氣,單九摸著下巴告訴自己冷靜。或許是同名同姓:“我?知道有個人,天?生神胎卻墮落成魔。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魔主大人抬起小胖手撐住下巴,盯著單九的雙眼?微笑:“那是誰?不認識。”
單九看著他,瞳孔劇烈一縮,心也咚地一聲沉下去。這個動作雖然細微,但確實獨屬于魔主極難被人察覺的小動作。這個瘋子?雖然撒謊之時面不改色,但身體會不由自主地更加放松,盯著別人的眼?睛。單九終于肯定了——眼?前這個家伙,就是那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煩躁地抓起頭發,單九感覺到問?題大了。
這是一個大麻煩。用一個單九還記得的現代詞匯形容,大概就是所謂的蛇精病。各種意義上的蛇精病,并?非打?情?罵俏。
他做任何喪心病狂的事?,并?非有仇有怨,純粹就是為了找樂子?。一個為了找樂子?可以殺人放火的家伙,一句話聽著不順耳就會報復的瘋子?,心中根本沒有道義規則可言。最重要?的是,這是殺死她的人。雖然她是被沈蘊之遺棄在魔淵,撞到周輯。可她最后確實是實在周輯的手里,死的挺慘。
單九如今確信沈蘊之的卦象是真的,她確實命中注定無弟子?。否則,怎么會撿了這么個鬼玩意兒!
“哦,是嗎?”單九默默退后到桌子?邊坐下。一只手藏在身后,默默掐起了劍訣。雖然周輯修為高深,但他如今的模樣,她也并?非不能與之一搏。
小孩兒眼?睛瞇起來:“你怕我??”
單九身子?微微一僵,倏地抬眸看向他。
“怎么會?我?單九是那種會怕誰之人?天?下就沒有本尊害怕的人。”
魔主大人不信,眼?神銳利地刺過來:“別裝了!你手都藏到背后去,還跟本座裝什么天?真無邪!”
場面話一輩戳穿,場面便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兩人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冷眼?相對。仿佛往日的插科打?諢被風吹散,一切不過一場夢境。單九身體慢慢倚靠著桌子?,眼?神也冷淡起來:“若非你心中有鬼,又怎會疑心本尊要?對你出手?說吧,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嗎魔主大人?返老還童?還是奪舍?應該并?非奪舍,這就是你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