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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外不少家長舉著傘拿著雨衣等著接孩子,到處都有這樣的對話:“最后一科考得怎么樣啊?”
“哎呀你煩不煩,天天問!”
“媽,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都考完了,再吃啥也是白費,吃剩菜。”
“明天一起出來玩啊?”
“回家我就把書都燒了!”
夏多沒帶傘,這小雨他也不在乎,靈巧地穿梭過人群,跨過小水洼,向墨北家里跑去。一步兩級臺階,飛快地跑上了六樓,敲開門,夏多興奮地跳進去:“北北我考完啦!快來跟哥抱一個!”
墨北嫌棄地把毛巾糊到他臉上:“一身水汽,快擦干凈,別感冒了。”
夏多站在玄關換鞋、脫掉潮濕的外套,頭上蒙著毛巾一通胡擼,然后頂著滿腦袋亂發去討賞:“擦干凈了。”
十三歲的墨北身高已有171公分,可是比起夏多還矮了不少。夏多低下頭來,墨北在他臉上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一口:“行了。”
夏多很失望:“就這樣啊?就這樣啊?”
墨北笑:“那你還想怎樣?”
夏多笑嘻嘻地摟住墨北的腰,把他拖進自己懷里,低頭去吻他的嘴唇,含糊地說:“要這樣的。”舌尖靈活地撬開齒縫,“還要這樣的。”然后他就忙得沒空再說話了。
這兩年墨北對夏多很縱容,類似這樣的親親抱抱的小福利經常會有,可是如果夏多想再進一步就不可能了。有時候夏多厚著臉皮要求,墨北就會很驚奇地問他:“我還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夏多說:“我不小了,請你盡情下手!”墨北就全拍拍他的肩:“少年,要從小養成自力更生的好習慣,擼管這種小事就不要請別人幫忙啦。”夏多敗退。
吻了一會兒,在夏多漸漸激動起來之前,墨北推開他:“夏老師在家里等你呢,快點回去吧。”
夏多嘆氣:“北北你快點長大吧。”
墨北說:“我是彼得·潘。”
夏多說:“那我就真的只能頂著戀童癖的惡名了。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放開你的。”說著還做了個惡狠狠的表情,又在墨北被吻得濕潤紅腫的嘴唇上啄了一口,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送走夏多,墨北也收拾了一下東西回姥姥家吃飯,姥姥說好了今天要做紅燒肉。走到半路雨越下越大,等到姥姥家的時候,墨北雖然打了傘,可是從膝蓋往下都濕透了,一脫鞋直接往外倒水。
姥姥趕緊拿了干衣服來給他換。
因為高考封校,墨潔今天不用上學,正在教孫五岳跳慢步,“哎喲!”墨潔叫了一聲,苦著臉坐下來揉腳,向姥姥告狀:“姥,你看我老舅,笨死啦。怎么教都學不會,老砸我腳,都腫了。”
孫五岳連忙蹲下來討好地給外甥女揉腳,“對不起對不起,明天給你買豬手補補。”
“再教你我就真成瘸子了。我寫作業去了。”墨潔找了個借口溜走,悄悄向弟弟吐了吐舌頭。
墨北納悶:“小舅你怎么想起來學跳舞了?”
孫五岳臉一紅,姥姥說:“他們單位要辦個什么舞會,其實就是專給沒結婚的小年輕兒介紹對象的。”
孫五岳這些年就像是被櫻木花道給上了身似的,戀愛運極差,不停地被甩。墨北慎重考慮了一下小舅屬性為彎的可能性,后來經過多方意見的綜合考量,他推斷可憐的小舅其實是一見李韶姍誤終身。人家姑娘都已經和未婚夫去了大洋彼岸了,孫五岳還在念念不忘,總拿身邊的女孩子跟李韶姍做比較,越比越覺得沒有可比性,活該被甩。
姥姥對于兒子一直找不到老婆的事也很憂心,她左右端詳了一下兒子,把孫五岳看得心里直發毛,說:“媽,你有啥話直接說行不?別拿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姥姥說:“五岳啊,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男的?你要真是喜歡男的,那你也別禍害人家姑娘了,我看小衛子就不錯,你倆在一起媽也放心。”
孫五岳哭笑不得:“媽,人小衛子有對象,你別亂點鴛鴦譜了行不行。”
姥姥很憂愁:“這么說你真是喜歡男的?唉,我聽小柏說,他家小楠跟小馮也是一對兒,你說說,這好孩子都有主兒了,怎么就把你給剩下了。要不讓小楠在南方給你找一個?我聽說那邊這樣的人多。”
孫五岳感動得都快哭了:“媽,我喜歡女的,真的!”
姥姥抄起炕掃帚就拍他:“喜歡女的那你倒是給我領家來一個啊!你一大老爺們兒找不著媳婦!眼瞅都三十了,還晃蕩晃蕩的不著急!”
孫五岳嗷嗷叫著逃跑:“好飯不怕晚,我就不著急!”
姥姥生氣:“你不趁著我身子骨硬朗的時候趕緊結婚,再拖幾年,誰給你看孩子。”回頭對墨北抱怨,“你瞧瞧,小三十的人了,還長不大。”
墨北笑瞇瞇地把炕掃帚接過去放到一旁,順手把小貓抱起來撓撓下巴,說:“姥姥,你身體好著呢,別說給我小舅看孩子了,將來我姐結婚有小孩,還得你幫著看呢。”
姥姥樂了:“哎喲,那我可得好好活著。小北啊,你可別像你老舅似的,找媳婦要找能真跟你過日子的人,那種跟天仙似的、門不當戶不對的,就算真能娶家來,那過得也累。”
墨北說:“姥姥,你知道我舅是咋回事啊?”
姥姥說:“咋不知道,這孩子一根筋,愁人。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是不跟他操這個心了。你等著啊,姥姥給你做好吃的去。”
墨北笑著答應。
☆、62new
夏多迫不及待地要邁入成年人的社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能力為自己的人生做主,而第一步就是上大學。這兩年他跳了級,在十七歲的年紀就參加了高考,同一批的學生往往都比他大個兩三歲。
隨著蘇聯的解體,國內經濟愈發混亂,然而對于從事邊貿生意的夏灣來說,卻是一個賺錢的大好機會。夏灣的公司賺了錢,夏多的帳面上自然也就多出了好些個零。
夏多跟大哥商量把這筆錢借出來要自己做生意,夏灣原本就是為了給弟弟私房錢才分他股份的,這錢夏多想怎么花都行。但夏多不僅特意寫了借條,而且雖說要做生意卻沒有請求大哥幫忙,這讓夏灣心里多少有些傷感。
有一回,夏灣和商清華、羅驛喝酒聊天,他說起這件事,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還寫借條!虧他想得出來。”
商清華也笑:“有骨氣還不好么。就算他賠了錢碰了壁,也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了。”
夏灣說:“你說要是到時候我把借條拿出來,小多會不會羞愧得哭鼻子啊?”
商清華跟他是發小,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撇著嘴說:“嗯,然后你再把借條這么一撕,拍著胸脯說,別怕,以后哥養你!小多就得感動得淚流滿面,崇拜死你這個大哥了。”
夏灣想像著夏多眼淚汪汪的小樣兒,心情大好。
羅驛卻晃了晃紅酒杯,笑道:“依我看,夏多未必就會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