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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狡猾
夏多快樂地一擺手:“歡迎來到我的秘密基地!”
墨北說:“你能把蠟燭拿穩嗎?本來光線就弱,再一晃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夏多摸摸鼻子,把蠟燭塞進墨北手里:“等一下。”
墨北戴的大巴掌手套只有拇指是單分出來的,厚得他想彎曲手指都困難,夏多又沒給他摘手套的機會,他只好用兩只手掌夾著那截蠟燭,樣子笨拙極了。夏多跑到角落里不知道擺弄了什么,只聽得一陣轟鳴聲,接著頭頂啪啪啪亮起來幾盞燈泡,整個地下室的情形便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夏多站在一臺汽油發電機旁邊,得意地向墨北笑了笑,接著又蹦了過來,一口吹熄了蠟燭。
地下室足有一百多平方米,粗糙的水泥地面和墻壁,沒有任何隔斷,高度大概只有兩米左右,讓人感覺很壓抑。墻邊擺著幾個木架子,上面堆放著很多陳舊的紙張、書籍,大多都落滿了灰。幾張桌子年代各不相同,有的桌腿都是后接上去的,桌上的無線電零件、焊鐵等東西倒是擺得亂中有序。除此之外,居然還有懸吊在天花板上的沙袋、鋪著毛毯的鋼絲床、雙卡錄音機……
夏多背著手、挺著小胸脯,憋著一臉“吃驚吧?羨慕吧?喜歡吧?”的表情,等墨北打量完才開口:“這地方好吧?以后想來玩就跟哥哥說,哥哥帶你來。”
墨北詫異地問:“這地方你是從誰手里弄來的?”
夏多張大嘴巴:“你怎么知道?”
墨北翻個白眼給他,架上紙頁發潮的書籍有不少都是文-革前出版的,光看那積灰就知道放在這里可有年頭了。如此種種,說明在夏多之前就有人使用這里了,沒準兒那些鬧鬼的傳說還是那個人為了避免暴露而制造出來的呢。
夏多沮喪了一會兒就又精神起來,拉著墨北去看那堆無線電零件:“我想自己裝個電臺,你瞧。等弄差不多了,我就上樓頂上裝天線去。”
墨北有些驚訝,夏多居然嘴還挺嚴,扯開話題的方式雖然生硬了些,可若換個小孩肯定會被這些新奇玩意給帶走了注意力,忘記再追問地下室原來的主人是誰了。既然夏多不想說,墨北也不會非追根究底,便配合地聽夏多講怎么制作無線電臺的事。
雖然墨北對這些不了解,但聽夏多講得頭頭是道,看來夏多是在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的。
夏多興致勃勃地講了一會兒,突然問:“北北,你怎么了?”
墨北心不在焉地說:“什么?”
夏多說:“你呼吸頻率都不對了……臉色也不好看。”他擔憂地摸摸墨北的額頭,“是不是這里太冷了?”
墨北說:“我們上去吧。”
夏多說:“你躺床上歇會吧,有電熱毯,插上電一會兒就暖和了。”
墨北說:“一會兒出不去了怎么辦?”
夏多笑了:“怎么會呢?”
墨北說:“要是有人從外面把門鎖上了、堵上了,我們在里面打不開的。這里又沒別的出口。”
夏多莫名其妙,“誰會這么干呢?”
墨北說:“萬一呢。走吧?”
夏多安靜地看了墨北一會兒,說:“好。”
走出小白樓,墨北連做了幾次深呼吸,終于覺得方才的焦慮和恐懼感減輕了。夏多鎖上了大門,走到墨北身邊,拉起他的手:“我們回家吧。”
走上了公路,墨北說:“你的秘密基地挺好的。”
夏多說:“哦。”
墨北說:“真的挺好的,我也想有一個。”
夏多說:“哦。”
墨北說:“就是……它干嘛非得在地下啊,要是在上邊兒,哪怕在樹上呢……”
夏多笑了:“嗯,以后我有自己的家了,就在院子里種上大樹,在上面蓋個樹屋,然后再請你去玩。好不好?”
墨北說:“好。”
夏多說:“那我們說好了。”他摘下手套,伸出小手指,墨北也費勁兒地摘掉手套,用小手指跟他勾住。“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嘿,倆小-逼-崽子!”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戴藍色毛線帽的開口就罵人。
他們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墨北就看見了,不過沒放在心上,誰知道到了跟前居然就堵住了墨北和夏多的去路。
夏多把另一只手套也摘掉了,一邊往兜里塞,一邊問:“小-逼-崽子罵誰呢?”
藍色毛線帽脫口而出:“小-逼-崽子罵你呢。”
墨北好笑,這種幼稚的把戲居然也能套得住傻兔子,要放在后世,不良少年們一個比一個奸滑,那可就不好使了。
說完了,藍色毛線帽也反應過來了,罵了句臟話,推了夏多一把:“少他媽廢話,信不信我揍你!”
另外一個戴著紫紅色圍脖的少年伸手在墨北臉上掐了一把:“白白嫩嫩的,你們家挺有錢的吧,小地主兒?”
夏多一把將紫紅圍脖推開:“別用你那臟爪子亂摸。”
三個少年對望一眼,都笑了,長著兩道掃帚眉的那個說:“小崽子還挺有脾氣。帶沒帶錢?交出來。”
墨北正在琢磨把龔小柏的名字提出來管不管用,就見藍色毛線帽伸手去抓夏多的衣領,夏多抬手一擋,藍色毛線帽就抓住了夏多的右手腕。夏多左手迅速扣住藍色毛線帽抓他的那只手,同時右腕一繞一壓,兩手再一拽,藍色毛線帽撲通一下趴在了地上。還沒等幾個人反應過來,夏多跟著便反跨在藍色毛線帽身上,順勢將他的胳臂一扭,藍色毛線帽頓時痛得嗷嗷大叫。
掃帚眉和紫紅圍脖這才反應過來,一個揮拳去打夏多的頭,另一個去拽他的胳臂。夏多松開藍色毛線帽,一個后翻避開了二人的攻擊,隨即飛起一腳踢在原本彎下腰想拽他的紫紅圍脖臉上。紫紅圍脖哇的一聲,壓在了藍色毛線帽身上。緊接著,夏多一個掃堂腿撂倒了掃帚眉,撲上前用膝蓋壓住他胸口,飛快地補了幾拳在他臉上。
不到三分鐘,三個欠手欠腳來挑事的少年就都躺在地上了。
他們年齡比夏多大,個子比夏多高,身材也比夏多壯,可惜打架經驗不足。夏多那幾招擒拿、搏擊的招數準確、凌厲、兇猛,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再加上他動起手來悍氣十足,竟然把那三個少年都給嚇住了。
掃帚眉被打得鼻子淌血,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正吭吭哧哧地往起爬,突然看到面前伸過來一只拿著手絹的手,他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夏多笑瞇瞇地說:“擦擦吧,要不血流到衣服上不好洗。”
掃帚眉不知道夏多搞的什么鬼,猶豫了一下,接過手絹捂住了鼻子,嘴里還在逞強:“你鼻子上挨一下試試,也得掉金豆子。”
夏多笑道:“知道。幾位大哥都是英雄好漢,哪里會哭。”說著伸手把掃帚眉拽了起來,紫紅圍脖和藍色毛線帽也都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