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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北說:“嶼軒哥就是太不自信了,寫好的文章都沒有投過稿,其實在我看來是足夠發表水平的。”
衛嶼軒被墨北說得不好意思了。
滕濟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墨北說:“嶼軒哥過了年才二十三,又不是古代的大家閨秀要藏在深閨里怕見人。滕叔叔你看楠哥和汪汪,比嶼軒哥還小幾歲呢,都已經闖蕩到深圳去了。都是男人,別人能闖蕩出自己的天地,嶼軒哥又差在哪兒呢?”
龔小楠笑道:“墨小北又在講道理了。汪汪,你看他像不像咱們在廣州碰見過的那個布道的牧師?”
馮望南笑道:“我覺得小北說得挺對的。不過,去雜志社這事真能行嗎?”
墨北看著滕濟民:“滕叔叔說行,就肯定能行。”
滕濟民眸光一閃,說:“小北這么信任叔叔啊?”
墨北淡淡一笑:“是嶼軒哥信任滕叔叔,全心全意。”后四個字被他有意拖長了聲音,說得衛嶼軒又不好意思了,滕濟民的目光卻是柔和了起來,滿目柔情都要濃得溢出來。
滕濟民想了想,說:“我也贊成小北的意見,嶼軒,我看你準備一下,過完年就去雜志社上班吧。”
龔小楠和馮望南對視一眼,心里都暗暗咂舌,這個老滕對于把衛嶼軒安排進雜志社顯得胸有成竹,看來是個有能量的人,真是好奇衛嶼軒跟他是怎么湊到一塊去的。
衛嶼軒聽著他們三言兩語的就決定了自己的工作問題,自己的生活就要面臨新的改變了,茫然之中竟然有些恐懼。“太快了吧?我、我是說,我什么都不會。”
滕濟民安撫地握握他的手,溫柔地說:“不會就去學啊,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
衛嶼軒的心定了下來,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其實墨北并不是突然心血來潮才想讓衛嶼軒走編輯這條路,他一直都在替衛嶼軒考量做什么的問題,而從事文學雜志的編輯工作,是其中比較有優勢的一條。
不過他原本沒想好怎么才能讓衛嶼軒進入雜志社,可現在既然知道衛嶼軒的情人就是滕濟民,那這個問題就太好解決了。墨北可不是多么清高的人,有關系就要利用,而且他還陰暗地想,這就算是讓滕濟民為對不起衛嶼軒而作出的微不足道的一點補償吧。
☆、訂婚宴
年初八那天龔小柏和孫麗萍訂了婚,訂婚宴就在龔小柏的飯店舉行,請了兩家的親戚朋友們作見證。本來姥姥說訂婚只要兩家人坐下來吃頓飯就成了,用不著請太多人,可龔小柏卻生怕委屈了未婚妻。結果還有人誤以為這是結婚宴,特意包了紅包來。
作為龔小柏的朋友,衛嶼軒也出席了訂婚宴,不管孫麗華心里怎么想,至少她面子上的功夫做得還不錯——如果忽略她總拘著墨潔墨北不讓靠近衛嶼軒的話。
也許是因為云邊離帝都太遠,這里平凡的百姓不可能知道滕濟民的身份,而他為了讓衛嶼軒開心,也來了訂婚宴。
但滕濟民的出現讓孫麗華很是不解,在她的觀念里,同性戀和一般人不一樣,可滕濟民不管怎么看都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甚至可以說他比不少男人更有男子氣概,也更有上位者的氣勢。這樣一個一看就非同常人的男人,怎么會是同性戀呢?可若說滕濟民不是衛嶼軒的“那個”,那他為什么又跟衛嶼軒一起來,還顯得很親近呢?
這簡直讓孫麗華困惑極了,最后她分析出了一個讓墨北笑岔了氣的結論:滕濟民肯定是衛嶼軒的親戚!
訂婚宴進行得很順利,當龔小柏將一套金首飾給孫麗萍戴上時,氣氛達到了頂點,大概滿屋子的女人的眼睛都忍不住要粘在那幾處金光閃閃的地方了。不斷有人跟姥姥說:“孫大娘,您老好福氣!”“你這個女婿呀可真能干,對你閨女也好,將來是能享上他們的福的。”
姥姥笑得合不攏嘴,不住說:“向陽跟小柏都是知道疼媳婦兒的,我這倆閨女有眼光。我也不求別的,他們自個兒能過好就是我的福氣了。”
也有人小聲議論:“真是想不到,沒爹沒媽的,龔家這哥倆兒能混得這么好。”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龔家老大那可是個硬茬子,坐過牢的。就是那個小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都是敢提刀子殺人的主兒。”
“我的天!那錢也不是好道兒來的?”
“歪道兒來錢才快啊。”
“那老孫家怎么就把姑娘給這種人了?孫大娘也不是貪財的人哪。不是說,是她二姑娘自己找的?”
“嘁,誰知道這里有什么貓膩……你說,這坐過牢的,誰不怕呀?”
“你是說……”
“噓……”
龔小楠和馮望南準備過了十五就回深圳,走之前趁著滕濟民還在,正好一幫朋友在一起吃頓飯,下次再聚到一塊兒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這頓飯還是在龔小柏家里,他弄了只野狍子,一對飛龍,一條足有八斤重的江鯉子,還有半爿野豬,準備該烤的烤該燉的燉該炒的炒,配上腌漬的蕨菜、黃瓜香、刺嫩芽這些山野菜,讓滕濟民也嘗嘗東北風味。
滕濟民也不好光坐著看,就挽起袖子到廚房幫忙著龔家哥倆兒忙活,反倒是孫麗萍這個唯一的女性被攆到客廳去了。
墨北看看擠在沙發上玩紅白機的孫五岳、馮望南,再看看聊天的孫麗萍和衛嶼軒,決定還是上廚房幫倒忙去——墨小爺恥于跟這幾個廚藝白癡為伍,他好歹還是會做幾個暗黑料理的!
龔小楠蹲那兒拔飛龍的毛,龔小柏把狍子肉切片,滕濟民就著涼水洗菜——水太冷,他不得不洗兩下就把手從水里拿出來緩緩。墨北提醒他:“加點兒熱水。”
滕濟民一邊拿暖水壺,一邊笑:“這地底下抽出來的水就是涼,東北這溫度真不是吹的。”
龔小楠說:“到了深圳都不習慣,那地方死熱死熱的,連雪都不下。”見墨北蹲自己面前探頭看盆里的飛龍,他就用手里的那只去啄墨北的手,墨北從身后拿出一把黑鐵大剪刀,咔嚓一下。“艸!”龔小楠看看只剩半截鳥喙的飛龍,“這破孩子真敢下手。”
龔小柏和滕濟民回頭一看,都忍不住樂。
墨北手欠地拿著剪刀咄咄咄地戳盆里那只拔光了毛的飛龍,龔小楠攆他:“別跟這兒淘氣,把肉都戳爛了看你吃啥。”
墨北說:“戳爛了放調料才好入味。楠哥,你回深圳還接著整車隊啊?”
龔小楠滿嘴跑火車:“不,你楠哥我要整飛機隊。嗚嗚嗚,一溜波音747開過去,氣派吧。”
墨北捧場:“飛機是比汽車快。”
龔小楠說:“那是,深圳速度么。”
墨北說:“你的車,不是,你的飛機光是拉貨物嗎?”
龔小楠說:“嗯,吃進去再原樣拉出來。”
墨北說:“要是你的一個客戶想給同場的另一個客戶捎點兒東西,比如就捎盒餅干,捎瓶酒,那你們給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