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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率先反應過來,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神情復雜地看了眼任司徒,緊了緊握住她的那只手,有點不管不顧似的,這就要繼續拉著她離開。
任司徒的雙腳卻被釘在了原地,無法隨他挪動半步。
任司徒不知道其他女人在面對這種突發情況時,會是怎樣一種反應,會不會像她現在這樣,腦子被瞬間攪成了一團漿糊似的,愣愣地看了時鐘許久,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
回答任司徒的,是他的欲言又止。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鈴聲再度打破了沉默——
是電梯旁的墻上掛著的可視對講機在響。
任司徒艱難地撥開了時鐘握在她腕上的手。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有多緊張?任司徒看看自己手腕上被他死死握出的泛紅的指印,大概就猜到了。
任司徒很慶幸此時此刻的自己還沒有完全的喪失理智,還能撥開他的手,走去可視對講那兒接聽。
她一拿起聽筒,對講機的屏幕就咔嚓地閃了一下,繼而出現的,是沈沁的臉。
沈沁旁邊還站著小徐,二人都是一臉焦急,尤其是沈沁,那擔憂的模樣,隔著不甚清晰的屏幕看,都能讓人嗅到一股楚楚可憐的意味:“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了,我們是來接秦叔叔走的。”
***
任司徒手指僵硬的按下開門鍵,屏幕上那張楚楚可人的臉終于消失。
任司徒調整了一會兒呼吸,才成功忍住了摔掉手中聽筒的想法,把聽筒掛回去。
她還站在原地,時鐘已悄然走到了她身后,仿佛為了安慰她,他抬起雙手按住了她兩邊肩膀,手心稍稍用了點力:“等他們都走了,我再慢慢把事情給你說清楚。”
他的話令任司徒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或者說是恐慌。腦子仿佛在瞬間就已排列組合出了多種可能。
萬一他對她撒謊,全盤否認秦老爺子口中的事實,那她該不該自欺欺人地選擇相信?
萬一他向她坦白,直接把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把她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機會都剝奪掉,她該怎么辦?
當任司徒在這無邊無際的矛盾中越陷越深、幾乎要無法自拔時,靜謐的空間中傳來“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了。
電梯門在她眼前緩慢而勻速的開啟,任司徒不僅看到了電梯中的沈沁,也看到了自己下一步究竟該怎么辦。
她拿開了時鐘擱在她肩上的手,徑直朝電梯走去,頭也不回地對時鐘說:“我先回去,給我時間冷靜一下,現在的我沒法理智的處理問題。”
趨利避害的本能令任司徒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了暫時逃避。另一邊,剛走出電梯的沈沁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臉的納悶,征詢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在場、她最信賴和最依賴的人身上——
沈沁就這樣看向了時鐘,那樣的小心翼翼,卻令一旁的任司徒心里瞬間又涼了一截,任司徒走向電梯的腳步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時鐘終于忍無可忍地低喝道:“站住!”
他還從來沒有用這種悍然的語氣對她說過話,任司徒腳步驀地一頓,正好停在了即將與沈沁擦身而過的瞬間。
時鐘隨后上前,一把抓住了任司徒的手,以防她再一次把一切拋下、只顧她自己逃避。同時,時鐘對落在沈沁身后幾步的小徐說:“麻煩你先把老爺子帶走。”
小徐雖然沒弄明白此情此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還是對時鐘點了點頭,繼而快步走向屋內,試圖把老爺子請走。
事已至此,秦老爺子自認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他跟著小徐一道走向電梯間,路過沈沁身邊時,語重心長地囑咐沈沁:“丫頭,你給我爭點氣行不行,別總是時鐘說什么,你就是什么,其實你一點也不輸任何女的。”說完還不忘斜睨任司徒一眼。
小徐直到這時才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現在是怎么個情況,老爺子一向口無遮攔的,又特別維護對他好的人,眼見任司徒因老爺子的那一記不屑的眼神而僵了臉,小徐也不便多說什么,只能勸任司徒一句:“任小姐,你和阿鐘之間有什么問題,坐下來好好談,說開了就好了,阿鐘是怎么全心全意對你的,我看的很清楚的。”
任司徒之前聽時鐘說過他和小徐的交情有多深,雖然時鐘平常總是“小徐”“小徐”的叫對方,但這完全不是出于對下級的頤指氣使,而是因為小徐一直十分嫌棄自己的本名,覺得特別土,于是乎越是好兄弟,越是必須以“小徐”來稱呼他。小徐大二輟學之后就跟著時鐘一起出去闖,也在那時候出了意外,左眼差一點就瞎了,也因此徐家父母特別討厭小徐和時鐘混在一起,時鐘對他也是十分愧疚,故而如今的小徐名義上雖然只是秦老爺子的司機,實際上一直拿的是中鑫總監級別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