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司徒突然想到之前早餐店的老板也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這男人是怎么回答的?——
“您誤會了,這我老同學。”
果然原本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書架的時鐘,聽見這話,表情有剎那的僵硬,雖然隨后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但還是多少滿足了任司徒的報復心理。
老板娘的想法倒是十分的與時俱進:“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只要還沒結婚,跟誰都是同學關系。我明白的……”
“……”
***
其實不僅僅是這家漫畫屋,越是一路逛下去,越是讓人感嘆,原本很多熟悉的東西其實早已滄海桑田……
任司徒曾經流連忘返的那些街邊小店,有些已經拆了,有些直接換了裝修,改賣別的東西,甚至曾經的郵局,現在都成了賣炸醬面的小館子。越是這樣,越是讓人司徒慶幸:起碼街邊那家路邊攤還是原來的味道,還有那家賣飾品的夫妻店,丈夫依舊和原來那樣是個妻管嚴,任由妻子胡亂開價。
直到傍晚降臨,周圍漸漸亮起了路燈,時鐘和她原路返回,回到學校大門外取車,竟然還有高三的學生剛放學,背著厚重的書包和她、時鐘一同走出校門。
上了車后,任司徒終于忍不住問:“為什么突然想到帶我來這些地方?”
今天之前的時鐘,對任司徒來說,他只是以一個不算熟的老同學的名義,強勢的進入她的生活,強勢的追求,最后卻在她對他產生好感之后,又拂袖而去的男人。
今天之后呢?她還敢這么輕易地給這個男人的身份下定論么?
時鐘對她的問題不置可否,反倒突然問她:“上次那些微信是孫瑤幫你發的吧?”
他原來有聽那些微信……任司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聽完的當下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孫瑤死等也等不到他的回音,還以為他已經氣得連任司徒的消息都拒收了,急得直接把她“打包”送去了他家樓下。
“我全部聽完之后,突然覺得其實我沒有資格責備你,我們兩個其實是半斤八兩,你心里藏了一個盛嘉言,我心里又何嘗不是藏了一個女人?”
任司徒心里沒來由得一緊。
心里藏著的那女人……答案其實早已經呼之欲出,可任司徒并沒有多少勇氣去相信。
時鐘的目光卻在這時直直地望進她的眼里:“我今天就讓你陪著我跟回憶做一個徹底的道別。至于之后你選不選擇放下盛嘉言,全憑你自己的意愿,我不干涉。”
“……”
道別?那道別之后呢?終于可以輕松地放下心里那個女人了?任司徒心里微微地一涼。時鐘在這時發動了車子。
車子一路從燈火闌珊之中駛過,最終停在了一家金碧輝煌的飯店前。
任司徒透過車窗看見飯店的招牌,臉色頓時一沉。這家飯店是本市的老字號,生意很紅火,幾乎每年都會擴充一次店面。
任憲平一度……經常帶她和母親來這兒家庭聚餐……
為了不讓自己去回想某些糟糕的人,在時鐘準備開門下車之前,任司徒抓住了他的胳膊,幾乎帶點懇求:“換一家吃吧。我……不喜歡這家。”
時鐘不禁一皺眉,印象中她應該很喜歡這家的食物才對……
可她抓著他胳膊的手用力到指節都是僵的,時鐘其實只有幾秒鐘的沉默,任司徒卻已經等不及了,變了個人似的:“你不走我走。”
說完便放開了他的胳膊,轉身拉開車門下車。
時鐘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個逃離似的快步跑出露天停車場,徑直走向馬路邊,看樣子像是要去欄出租車。
時鐘下車追過去。
本來都好好的,時鐘把她伸向路邊攔車的手拉了回來,耳邊是熱鬧的車水馬龍聲,時鐘皺著眉,音量不由得加大:“你到底怎么了?”
“……”
“說話。”
“我曾經很喜歡這里,甚至我家的每一次家庭聚會,我都要鬧著來這里吃飯。可我也是在這里,發現我爸跟他的女學生搞在了一起。你知不知道之前我跟他的那個女學生還算是半個朋友?”
任司徒忍不住冷笑。
只是這冷笑,漸漸地被苦澀淹沒。
時鐘僵了一會兒,這個時候說什么話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他似乎也只能說:“那就不去吃了,回車上吧。”
回到了車內,周遭的空氣安靜了下來,卻越發如同一只安靜的蟄伏中的獸,要把任司徒吞沒。
積壓在心底深處的眾多不忿,真的說出口的那一刻,任司徒才發現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難以啟齒——
“我爸剛開始騙我,說跟她分了,我信以為真了,結果一高考完,一參加完畢業酒會,回到家我媽就把實情告訴了我,說是我爸為了那個女的,要和她離婚,之前之所以不告訴我,是怕我分心考砸了。”
而隔天當她渾渾噩噩的醒來——她的母親已經不知所蹤,家中的客廳里,只留下了各種汽油的包裝盒……
時鐘像是苦笑了一下:“我帶你來這兒的本意,可不是想喚起你這么多糟糕回憶的。”
“這能有什么好回憶?”任司徒討厭這里。
“有。”他卻斬釘截鐵地說。
“……”
“我就是在這里,第一次見到她的。”
任司徒的思緒微微地一怔。
車平靜地停在露天停車場,他平靜地待在車里,聲音也變得沒有多少起伏,只是他眼中染上的一點點笑意,看起來更加動人心魄:“……那是個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