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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門與羅浮山弟子知道鐵寧玉要動手,這回不再阻攔,都默默低下頭。
“不要!掌門不要!”年輕的弟子們慌了,“爹,娘你們快走啊!”
紅色劍光亮起,落在了烏壓壓的百姓之間,頓時掃出了一條路,鐵寧玉帶著對百姓們的怒氣,快步向外走去,各門派也緊隨其后。
但她很快就停住了腳步。
白菀孤零零地站在了道路盡頭,雙眼中含著淚水看向鐵寧玉。
鐵寧玉怒從心起,高喝一聲“讓開”,朱砂就要向著白菀砍去,她卻看見了白菀微微隆起的腹部,手不由停了下來。
白菀撫了撫肚子,用乞求的語氣說道:“能讓我見一見云河哥哥嗎?”
鐵寧玉等人留上了心,料想心魔應當是附在了白菀身上,想趁機對云河下手,而為了不再引起百姓的驚慌,眾人都沒有點破。
鐵寧玉一口反駁道:“他不會見你!”說著,她帶領眾人向白菀走去。
白菀卻沒有被眾人的氣勢嚇到,立在原地不愿走開。
一旁紫藤攛掇著食人花把白菀趕走,食人花露出嫌棄的表情不愿上前。“這只母狐貍是有多惹人厭,居然連你都不想下手!”紫藤嘀咕著沖向白菀。
不料白菀后退一步,高聲道:“我懷的是云河的孩子,你們敢傷我?”
鐵寧玉和紫藤腳步都是一滯,旋即反應過來她不過是在撒謊。
青眉笑吟吟說道:“姑娘家家,怎么這么不要臉面呢?”就翩然上前要將她拉開,雙手卻撲了個空。
“這是分影術!”鐵寧玉一怔。
“該死!他們混進去了!”威赫立即反應過來,往屋子里沖去。
百姓們還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了看清鐵寧玉等人的立場,他們退到了一邊,全程袖手旁觀著。
鐵寧玉等人都往云河那邊趕去,同時用天網將屋子圍住了。沖進屋子,看見離疆正帶著銀狐族戰士攻向云河,長魚翼等人已縮在了一邊。她忙在云河面前布下結界,暫時擋住了這一擊,緊接著便加入了戰斗。
天網不斷被眾人布下,然而銀狐們在網間穿梭自如。
為了防止誤傷到云河,鐵寧玉、冷烈空有利劍在手,卻不敢放手對敵。
“這些狐妖,又研究出了什么邪術,居然能破解天網?!”威赫驚道。
眾人追著離疆往云河那邊沖去,玄女不斷對離疆等人射出箭。
利箭射在他們身上,卻沒能阻住他們的腳步。
赤焱帶傷擋在了云河面前,眼看眾人逼近,他握緊了火焰彎刀。“都閃開!”他對同伴們高喝一聲,火焰落下,在云河與面前那群人的性命中,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云河。
鐵寧玉攔在了所有人面前,擋住了火焰,她正要上前斬殺離疆,然而所有銀狐的身影撲上火焰的一刻,都如紙屑般立馬不見了蹤影。
鐵寧玉和赤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又是銀狐族的分影術,云河不會有危險。
然而他們的分影術竟已到了如此境地,連近身廝殺時都無法分辨真假!
冷烈收起雷鳴劍,皺眉道:“真正的銀狐族,就要來了。”
*
云河在黑暗中沉淪下去,他能感覺到神龍的不甘,他只能用盡力量將神龍死死鎮壓住。而花妖們在努力救治他,他能聽見每一個人呼喊自己的聲音,但他頭也不回地往黑暗中走去。
只要找到冥王,對抗魔族的計劃就能成功大半。
但他等了很久,連冥使都沒有出現。
“嘿,你是在等我嗎?!”一個俏皮的女聲響起,讓云河有些驚訝。對方忽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是一個眼蒙灰綢的少女,對著云河嬌俏地笑著。
云河知道少女與冥王的關系非同尋常,就低頭對少女正色道:“我在等冥王,有要事與他商議,麻煩你帶我去一趟冥界。”
“冥界可不是隨便能進的!你的性命還沒有結束哦!”
“海王沉淵和溟滄,都曾去過冥界,隨后死而復生。”
“那他們不是很快就死了嘛!”少女揮揮手笑道,“你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云河被少女攪得欲哭無淚,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就是為了你口中的、重要的事而來。”
少女無言以對——這個固執的狐王,自己一路看著他經歷了那么多磨難,他卻還是不改初心,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拯救天下蒼生,這是何等的氣魄與胸襟!
只可惜,自己看透了他的一生……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改變他的命運呢?
少女透過綢緞對著云河怔怔出神,腦中涌出了幾個方法——撕毀生死簿?毀去命運輪?斬斷三生河?
奇怪……自己怎么會為了他想到那些……那可都是擾亂凡界的重罪啊!
“你在想什么?”低沉的聲音響起,一只手撫在了少女的頭上。
“冥王。”云河總算見到了等待已久的人,微微舒了口氣,看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少女尷尬地咳了咳,一言不發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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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那真的是銀狐族,而不是他們的分影術?可不要再被他們擺一道。”赤焱盯著冷烈,毫不客氣地說道。
冷烈用左手緩緩舉起了雷鳴劍,手臂止不住地顫抖著,斯文的臉上沁出了汗水。“我確定,他們不但是銀狐真身,而且心魔跟著他們一起來了,雷鳴劍感受到了魔族的力量。”
“你就別出去添麻煩了,在這里守著云河!”威赫手泛金光,將鎮魔印按在了冷烈肩上,甕聲甕氣說道。
冷烈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知道威赫是放心不下自己。
鐵寧玉勸道:“威赫長老,冷先生如今是自己人,心魔行蹤不定,正需要冷先生幫忙找出心魔。”
威赫不再答話,徑自沖出了屋子。
鐵寧玉便與冷烈、青眉以及各門派出門迎戰,眾人不知在周圍設了多少重天網與鎮魔印,冷烈都用隱術將它們隱藏了。
空氣中傳來了血腥味。
遠處,離疆已煽動了幾乎所有的妖族浩浩蕩蕩地趕來,只有少數妖族堅決反對。
“快去那邊通知妖皇做好迎戰準備!”犬族與貓族都派出了族人。
銀色靈力飛出,將黑暗中奔逃的身影擊倒在地。
“去通知凡人百姓擴散!”妙夜再次對族人下達了命令,同時弓起了身子,盯著前來的銀狐族。
“殺光他們。”離疆一聲令下,族中戰士當先沖出去,血肉橫飛。
一陣獅吼響徹天地,獅王遼原與豹王疾風護在了即將倒下的貓、犬二族前方。
離疆看見強者攔路,不怒反笑,道:“妖族之間大動干戈,恐怕不好吧?”
“在大動干戈的是你!”遼原前肢在地上一拍,震得身后妙夜等人五臟劇痛。
“不過是替妖皇收拾妖族的叛徒罷了。”離疆冷笑道,“妖皇落入了凡人手中,我們如果不把妖皇救出來,就會受到凡人的要挾!”
“好拙劣的理由,你是想取云河而代之!”疾風說著,露出了森然獠牙。
離疆笑了笑,從高大人形恢復了真身,十條銀色巨大的狐尾緩緩擺動著,在昭示自己強大的戰力。
妖族大軍像是一輛大型戰車快速啟動了,從攔路者身上碾壓了過去。
鐵寧玉、威赫、明迦、玉瓔帶著各自的門派,以及冷烈、青眉、慕江死士一字排開,迎上了疾馳而來的妖族。
“交出妖皇!饒你們不死!”這樣的吼聲震天動地,將百姓們嚇得散開了。
承極山弟子第一次正面迎敵,家人們又跑了個精光,心中都忐忑不已。
“不要怕,如果你們害怕了,要面對他們的,將是你們的家人。”鐵寧玉側過頭對身后的弟子們說道。
漫山遍野的妖族沖殺過來,像是潮水一般,在地下埋伏的花族沒能阻住他們的腳步。
“所有草木精怪,再偷懶我讓花神一把火燒了你們!”紫藤困住了一只妖王,對著山上怒吼起來。
霎時間漫山都是沙沙聲,無數草木蜂擁而來,與妖族交鋒的一瞬間飛起不計其數的妖和樹木。
威赫已經按捺不住想要沖上去斬殺妖族,但所有人都凝神靜氣等待著,他只能將雙手握得咯咯響,看著一重又一重的天網和鎮魔印被突破。
刀劍出鞘聲相繼傳來,羅浮山弟子低沉的念經聲響了起來,承極山弟子也顧不得害怕,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沖殺。
然而離疆開口了:“你們與魔族勾結,搶走妖皇就是為了操控我們妖族!”
“交出妖皇!”妖族吼聲如雷。
“掌門,狐妖說的是真的嗎?”終于有承極派弟子膽戰心驚地問道。
接著更多的質疑傳了過來:“聽說,心魔還在冷、冷先生身上!”
“掌門,我們到底該相信誰的話?”
“不交出妖皇也可以!除非你們斬了那個人!”離疆話音未落,一道銀色靈力飛向冷烈。
冷烈臉上沒有喜怒,用雷鳴劍接住了這一擊,頓時電閃雷鳴,像是有毀天滅地之勢,讓承極派弟子和躲在遠處圍觀的百姓更加膽寒。
“殺了冷烈!殺了心魔!”妖族再次高呼起來,已經逼近天璣山下。
“掌門,妖族是為了這個人和妖皇而來!不如就把他們交出去!”有弟子戰戰兢兢說道。
“胡鬧!”鐵寧玉運起了靈力,渾身殺氣蕩開,令門下弟子都是一震,“心魔附身在離疆身上,他是要來離間我們、搶奪云河的力量!”
“都不要聽他們妖言惑眾!”威赫也吼道。
守在屋外的所有人都啟動了,武器揮起,靈力交織,巨蟒勇往無前、大肆攪亂妖族的陣營,血腥遍地。
“鎮魔印!封住離疆!”激戰中,威赫對弟子們喊道。
神武門修為最高的十八名弟子齊齊出現在離疆身邊,金光亮起,交織成一張網,既能降妖又能鎮魔。
然而離疆還是沖了出去。
鐵寧玉知道銀狐族已經能破解己方的咒術,便在人群中尋找著冷烈的身影。
因為魔族靠近的緣故,冷烈已快要駕馭不住雷鳴劍,而他周圍妖族環繞,一個個都想致他于死地,他為了抗敵,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壓制雷鳴劍中的魔氣。
黑氣從劍中逐漸溢出。
“去攪翻這片天地吧,這里沒人能容得下你和你的妻兒!去殺戮吧!”
“冷先生!”情況緊急,鐵寧玉沒有察覺到冷烈的變化,向他跑去。
“去殺戮吧!”冷烈目光幽黑,對著沖上來的鐵寧玉忽然大吼起來。
威赫等所有人都是一震。
鐵寧玉當即回過神來,左手上泛起紅光與鎮魔印的金光,一掌打在了冷烈胸前,說道:“冷先生,醒一醒!你不能一錯再錯!”
“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冷烈握住雷鳴劍,周身電閃雷鳴,他忽地抓住了鐵寧玉的左手。
“當心!”威赫遠遠地看見這邊變故,急得出聲提醒,下一瞬便被離疆撞了開去。
明迦雙手合十,轉眼護住了威赫。
青眉大驚,擋在了明迦面前,用上了媚術,堪堪讓離疆停了手。
而就在離疆猶豫的一剎那,神武門弟子將威赫救了下去。
轟——
云河的屋子周圍突然燃起沖天大火,赤焱看見屋外戰況激烈,忍不住沖了出來,先用火焰護住了屋子,接著便與玄女加入了戰斗。
那邊鐵寧玉與冷烈風云激變,黑色魔氣就要侵上鐵寧玉,她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冷先生,沒想到,你還是沒變……”鐵寧玉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快速流逝,而乾坤玉不知何時已落入了冷烈手中。
“是,我來這里,只是為了長生咒!”冷烈說著,手下一用力,鐵寧玉便覺得所有的修為,甚至連同長生咒,都被他奪得干干凈凈。
“真該、在、光華門就、殺了你!你、罪孽深重!”鐵寧玉恨恨說著,雷鳴劍貫穿了她的胸口,她知道,這一回自己終于要死去了……
卻沒能見上云河一面……
而這些勁敵,要留給威赫長老他們了……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了……
離疆那邊,赤焱也死在了彎刀之下。
玄女垂下了手中的弓,痛苦地仰天尖嘯:“啊——”
無人可見的太陽神宮內,魔君看著鐵寧玉慘死,無奈地閉上雙眼,自言自語般說道:“原來是這樣……魔神附身在離疆身上,引發了這一戰,沒想到他得到了比預想中更多的結果——冷烈受雷鳴劍的影響,又被長生咒所誘惑,自愿入魔。”說著,他手中出現了金色長戟。
“你要做什么?”魔帝用極夜天槊攔住了魔君的去路。
“去救那個凡人。”魔君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我已經確定那不是沏雪的轉世,沏雪不在這里!”
“那你去找沏雪,我去救人,互不相干。”魔君說著,沖進了血腥彌漫的暗夜。
耳邊盡是廝殺的聲音,腳下踏的是凡人與妖族的殘肢。
開天戟格開了雷鳴劍,那一瞬間陽光照耀,冷烈被擊開。魔君看向還要殺戮的離疆,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退下去。”
縱使心魔附在了離疆身上,也不敢小覷魔君的這一聲命令。轉眼間戰斗停止,妖族集合起來,準備退去。
想要救的人已然死去,魔君環顧四周,能站立者寥寥無幾,他不由心生悲涼。
而在大火環繞的屋內,云河驀地睜開了雙眼,輕聲說著“我回來了”,但他看見的只有縮在墻角發呆的長魚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