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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攔在了魔族和蒼狼之間, 眼神忽然變得無比悠遠而溫柔, 她輕聲說道:“沒想到幾萬年不見, 你們已經落入了魔道……”
“沏雪?他們終于把你放出來了?”魔帝忽地勒住了坐騎, 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
魔君的動作也緩了緩。
所有魔族卻從兩人身邊涌向了前方, 與蒼狼族戰在了一處。
蒼狼族人人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 力量在絕大多數魔族人之上, 然而魔族何其浩大,又都是不死之身,他們瘋狂地撲向一只只巨狼, 轉瞬就將蒼狼族淹沒。
蒼狼們兇猛地反抗起來,不計其數的黑色身影被甩開,又有更多魔族撲上去。
冷烈手持雷鳴劍, 微笑著看看部下與狼族惡戰, 又看看魑魅與魔帝、魔君周旋。
魑魅冷冷瞥了身后交戰的雙方一眼,并沒有出言阻止, 狼族對她來說無足輕重, 她此時的目的是要說服魔帝和魔君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回過頭來時, 她的臉上帶上了悲憫, 說道:“是啊……既然我回來了, 你們何必還要在此殺戮?難道你們忘了, 我生于凡界,那些即將被你們征戰的凡人,很有可能是我親人的轉世。還有, 如果讓天界看見了你們的所作所為, 他們首先做的,一定是從北寒極地捉拿戰神問罪啊。”
魔君忍不住一步上前,問道:“北寒極地?天界對父親做了什么?!”
不等魑魅開口,冷烈就干咳一聲,將兩人驚醒了過來。
魔帝與魔君這才發現方才被魑魅迷惑了,心中惱怒,不由分說就將魑魅困住了。
“看好這個女人,不要看她的臉,不要聽她說的話,要是讓她跑了,你們就以死謝罪吧!”魔帝將魑魅交給了幾名部下,厲聲命令道。
“是!”
“捉了我也好,那樣我就會有很多機會告訴你們戰神的遭遇。”魑魅嫣然笑了起來,但馬上就被魔族帶了下去。
冷烈笑道:“這個手下敗將,三番兩次來迷惑我魔族,簡直是自尋死路。不過有她作為人質,就不怕用怕圣華那小子了。”
魔君淡淡說道:“圣華當年能賜她一死以平息九天雷皇之怒,此后也不會顧及她的性命,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說起來,圣華處置她,和當年的天帝處置月神真是如出一轍啊!”冷烈不痛不癢地提起了往事,其實三人心知肚明,這兩件事毫無關聯,也沒有多少相似之處,但他有意要激起魔帝和魔君的仇恨,所以強行將兩者混為了一談。
魔帝和魔君果然被激起了舊仇,黑色的殺氣在兩人周身蕩開,這對容貌俊朗的孿生子提起武器沖入了族人中去。
在激烈的廝殺中,不少魔族人被重傷,魂魄化成了黑霧,要靠將領們的力量才能聚回人形,然而戰力已然減弱了不少;而狼族死傷慘重,每每有族人要放棄抗爭、落入魔道時,旁邊的蒼狼就會沖殺過來將它們一口咬死,因為鏖戰說過——寧死不降!
隨著三位魔王的加入,狼族傷亡激增,很快就只剩了狼王一家和幾名親信在負隅頑抗。
冷烈持劍驅馬上前,高昂著頭俯視著渾身是血的狼族,雖然魔族勝局已定,但他還是被鏖戰眼中不屈的殺意震懾。他看了滿地的狼族尸體一眼,冥使們已經在收集它們的魂魄,而魔族將領們想要去爭奪,卻都被這些新死的魂魄嚇住了腳步。
冷烈臉上忽然浮現了一個笑容——
很好……這一次的凡間,比一萬年前要強了許多……竟然有這么多寧死不屈的人!
心魔由衷地敬佩鏖戰,便問道:“你們是死是降?”
“沒有人能限定我狼族的路!我狼族,不死也不降!”鏖戰的聲音越加嘶啞雄渾,“狼族,要戰!”
僅剩的幾頭巨狼撲了上來,不少魔族人駭然后退,只有三位魔王和幾名將領應戰。
然而很快,狼族戰士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鏖戰一邊大開大合地戰斗著,一邊為死去的族人高聲嚎叫,像是在送別族人的魂魄。但他扭頭看見自己的妻子被開天戟壓住了頭、正向著魔君緩緩跪下。
他怒吼一聲,沖向了妻子,然后一口咬在了她的頸上。
“對不起。”心魔聽見了鏖戰對妻子說的最后一句話,看見兇狠無畏的狼王終于濕了眼眶,那是鏖戰一生中僅有的柔情。
心魔被折服,但還是舉起了雷鳴劍!
鏖戰在沖到冷烈面前的一刻斃命了。
冷烈和魔帝、魔君都制止了想要收服狼王魂魄的部下,懷著敬意看著冥使們將一個又一個狼族魂魄帶往冥界。
“這一仗,注定比以往要困難許多。”冷烈向西而立,語氣又是蒼涼又是自信,“妖皇云河,凡人鐵寧玉,神武門,羅浮山,妖族,你們就全力以赴地、迎戰吧!”
“殺!”部下們高聲吼了起來,這其中,有曾經的帝國至尊蕭永業,有一派之首摩倻,也有無數慘死在妖族手中的平凡百姓,他們是魔族,沒有生死,但他們仿佛都能感覺到那顆猛烈跳動著的心在渴望著征服和殺戮。
**
那婦人最后一劍被擋住了,雙手震得幾乎要斷裂,她怒火攻心,向來人望去,然而她不禁目眩神迷——
面前的這名年輕男子,容貌絕世,黑發白袍,長身玉立,不怒自威。所有妖族在他出現的一刻統統跪拜在地,他卻面無表情地收起彎刀,從婦人手中取回了朱砂,將鐵寧玉扶了起來,接著他抬起左手示意眾妖族起身。
百姓們沖天的怒氣都被云河的美貌和威嚴驅散,他們回望著親人的尸體,又看看被刺了無數次的鐵寧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結界內眾妖族對凡人的仇恨已不那么強烈,就都默默退守在一起。威赫等人見鐵寧玉化險為夷,也都止住了腳步,望向從天而降的修煉之人和周圍的軍隊。
只有離疆定定看著云河,那個一直被自己認為能夠輕松除去的人,此時竟成了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
云河脫下長袍為鐵寧玉披上,遮住了她被鮮血浸透的長衫,又將乾坤玉遞還給她。
與云河擁有長生咒時不同,妖族的衣衫都是靈力所幻化,所以云河用長生咒愈合了傷口后,衣衫也會恢復原狀;鐵寧玉此時卻衣衫襤褸,讓云河又是憤怒又是心痛,但為了妖、人兩族不再為仇恨糾結,他只能強忍了怒意。
兩人一別重逢,各自都經歷了生死考驗,此時卻不說話,彼此間只是用含笑的眼神交流著,就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立刻回到正事,見妖族和百姓已差不多平息了怒火,而騎著天馬的幾名修煉之人撤下了結界、正對著眾人點頭致意。
為首的修煉之人開口了:“諸位,我們是奉大祁皇帝的圣命而來,協助諸位平息此次大戰。”
在這之前,他們早就在遠處觀察著鐵寧玉等人,并不急于出手,一是想要摸清鐵寧玉等人的為人,二是想從這次爭執中得知凡人與妖族之間的仇恨到底有多深,三是想要向這些“草莽”學習如何應對緊急狀況。直到威赫等人突破了結界,要與百姓們交手,幾人才不得不出手阻止——畢竟新王朝的皇帝想要交好修煉之人,也不想丟了民心。
“免了。”威赫大手一擺,斬釘截鐵說道,“我們修煉之人與各朝皇帝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威赫所說的是實情,并非氣話。一直以來,修煉之人從來不參與皇位之爭,便是有,也只是極少數人隱秘為之。而各朝掌權者也很少干涉各大門派。所以雙方之間幾乎從無往來。
那群修煉之人和軍隊將領很快就看清了局勢,知道皇帝交代的降妖任務已經沒有必要執行,然而眾人不愿空手而歸,便說道:“諸位是要去歸墟海對抗魔族吧?此事關系到凡界存亡,皇上特派我們來助諸位東去。待皇上得知當今局勢后,很快會加派大軍來援助諸位。”
威赫對這幫人的警惕之心減了大半,其余眾人都在心中舒了口氣,有帝國大軍相助,成功抗擊魔族的把握就更大了。
“協助他們東去?!”原本氣氛已經變得融洽,然而百姓中突然有人冷笑一聲說道,“那么我們和妖族的仇恨就這樣算了?!我們死了那么多人!”
“你們敢說你們凡人沒有殺更多的妖族嗎?!我們死去的同胞之仇,又該找誰清算?!”妖族之中突然有人說話了,眾人回頭看去,竟是羊族之王。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雙方再度劍拔弩張。
赤焱也舉起了武器,云河將他攔住了。
云河上前一步,唐坤派來的使者和軍隊都不由齊齊退向兩邊,百姓們將這動作看在眼里,也不由心中肅然。
“方才你們為了所謂的仇恨,對身為凡人的鐵姑娘屢下重手!”云河以為自己在竭力抑制怒火,但出口的話還是帶上了怒意,“如果方才你們對鐵姑娘做的事,還不足以抵償你們的仇恨的話,那就由身為妖皇的我,繼續來償還我妖族欠你們的債!”
說著,微風吹起他的長袍和長發,他將右臂橫在面前,彎刀現了出來,他把武器遞向百姓們。
百姓們面面相覷,自是不敢也不忍接過彎刀,不少人只能暗暗罵著妖族狡猾,竟派出這樣一個容貌傾天的妖來與他們交涉。
鐵寧玉等人都是心中一驚。
向大海不滿地說道:“你已經為我們做得夠多了!犯下罪孽的是它們,不是你!”
金鸞在向大海身后緊張地看著云河,生怕百姓們真的對他動手,但她人微言輕,此時說不得什么。
百姓們猶豫片刻后,又恢復了憤怒,爭相來搶奪云河的彎刀。
唐坤的使者忙上前阻攔百姓,刀劍出鞘,他們高聲喝道:“你們休要壞了大事!”
軍隊也齊齊舉起武器。
百姓紛紛大罵:“什么大事?難道還有比為死者討公道更大的事嗎?!難道你們就沒有親人死在妖族手下嗎?!”
“如何沒有!”唐坤的使者大聲說著,還沒來得及用上靈力阻攔,就被凡人沖了上來。
軍隊不能對百姓下手,一時也攔不住他們。
“都住手!住手啊!”長生不忍看見云河受傷,在言麓的幫助下趕了過來,“難道你們就沒有殺過生?!”
長生的喊話沒有任何效果。
百姓們開始向著云河和妖族沖殺,鐵寧玉等修煉之人不得不用靈力阻攔,妖族們躍躍欲試,想要與百姓再次展開廝殺。
云河眼看形勢再度混亂,飛身躍起離開了百姓的包圍,退到了雙方之間,一聲巨嘯響起,將雙方隔離了開來。
云河站在結界外迎上了張牙舞爪的百姓。
“云河!”
“妖皇!”
結界內不少人的心被猛地揪了起來。
就在彎刀要砍上他的一瞬間,一連數支黑色利箭“唰”地飛來,“鐺”地擊開了銀色彎刀,又依次沒入百姓們的胸口。更多的利箭飛來,不斷地沒入百姓體內。
“玄女!”云河與赤焱當先反應過來。
被利箭擊中的百姓驚恐欲死,雖然他們毫發無傷,但所有百姓都默然后退,他們看見一個黑衣嬌小的年輕女子正張弓飛速而來,身后還跟著一群年齡不等的人。
百姓們后退,唐坤使者便將他們牢牢擋住了。
玄女行動敏捷而利落,幾步就奔到了赤焱身邊,與他微笑著對視一眼,就向著百姓們說道:“一直以來,我狐族受到你們凡人的迫害是所有妖族中最多的,你們凡人發生的任何一點小事,總能歸咎到我們狐族身上,然后對我狐族大肆追殺。這么多年了,我狐族茍延殘喘,到現在只剩下兩百余人。我們無數次看著你們把我們的族人活活剝皮拆骨,卻為了更多的族人能活下去而不敢出手相救!對我們下手的,不止有修煉之人,更多的,是你們這些號稱手無寸鐵的百姓,你們口口聲聲說恨我們狐族,可是你們真的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嗎?!”
一席話說得百姓們啞口無言。
威赫等人也開始覺得,凡人和妖族千百年來的仇怨已是一筆爛賬,根本沒法清算,也沒有必要去清算。
云河卻在玄女義憤填膺的語氣中陷入了往事,血腥的畫面一幕幕閃過。
或許是牽動了神龍的記憶,神龍忽然在他體內掙扎起來。
“云河,你怎么了?!”鐵寧玉見云河面色慘白、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爆發,就握住了他的手,“龍血珠?”她察覺到了神龍的力量,心中立即明白了他此時所受的痛苦,就用乾坤玉將自己的靈力渡了過去。
云河與神龍都緩緩平靜了下來,而同時,赤焱、長生和其他諸多妖族也開始列舉了凡人們曾經的所作所為。
百姓們更加憤怒了,妖族也即將暴走,唐坤使者和神武門等門派竭力維持著穩定。
“那么你們想要怎樣?!”百姓們吼道,“既然雙方都有罪,那你們也動手吧,大不了我們和你們一起死!”
“動手無法解決任何問題!”長生用上所有力氣在吵鬧聲中說道。
“約法三章。”云河強自忍住了記憶和神龍帶來的劇痛,用妖皇令壓制住了妖族,對著凡人冷冷說道,“那就約法三章,雙方的仇恨一筆勾銷,此后也不得無故開戰,再有——”他頓了頓,痛苦地閉上雙眼,道,“你們凡人歸還從妖族掠奪去的一切,皮毛、角、骨頭,現在有多少歸還多少。”
百姓們冷笑道:“一筆勾銷?你們能忘記曾經的仇恨嗎?能嗎?!”
云河沉默了,他要聽各族的意見。
“我們能。”長生上前一步說道,不久前黎光死去的景象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他一時淚眼摩挲。
“我王……”言麓輕聲安慰道。
“我沒事。”長生回應。
“我們也能!”赤焱一手握拳,一手收起了火焰彎刀,堅定地說道。
此時此刻,除了忘記,還能怎樣呢?為了抗魔大業,也為了云河的面子,那些陳年恩怨,該放下就放下吧。
“我們也是。”妖族們接二連三作出了答復。
云河欣慰地微微一笑,看向了唐坤的使者和百姓們。
百姓們質疑道:“可是我們該怎么信你們的一面之詞?!”
唐坤的使者們上前道:“那便由我等代表皇上,站在大祁百姓的立場,與各門派、各妖族定下誓約,三方都不得無故開戰,若有違反,其余兩方可隨時懲處違約者。誓約定下后,我等會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以免各位在東去途中再受阻撓。”
皇帝的使者表了態,百姓們便不敢反駁,所有人都想起自己也曾殺過不少生靈,只得憤憤作罷。
于是,云河代表妖族,鐵寧玉和威赫代表各大門派,唐坤所派的幾個修煉之人代表大祁君民,一同訂立了誓約。
隨后云河當著百姓的面,廢去了此次大戰中罪行嚴重的幾位妖王,選取性格仁善者為王,自己則代替離疆重登狐王之位。
眾凡人都為云河此舉感到慶幸,唯獨幾位被撤的妖王敢怒不敢言。
離疆心中的怒火更是差點讓他失去了理智,在幾位九尾長老的眼神示意下,他才按捺住了要殺死云河的沖動。
漸漸地,百姓們和唐坤來使都離去了,離去前威赫與門下弟子給眾人傳授了鎮魔印,囑咐他們千萬要用心修煉。
眼前只剩了修煉之人和妖族,云河放眼望了望所有人,眾人用歡呼表達了對他歸來的興奮,他點頭將大家的喜悅之情一一收了,便伸出右手捧住了鐵寧玉的后腦勺,將額頭靠在了她的額頭上。
這是他給自己解決了人、妖兩族舊怨的獎勵,這絕無僅有的時刻如曇花一現,因為很快,所有人都要去面對那幫想要毀天滅地的敵人,大家是死是活,誰也無法預料。
鐵寧玉怔住了,她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不管是凡人,還是各妖族,都用不解甚至仇恨的眼神看著兩人,但她也微笑著抱了抱云河。即使就要去面對強敵,但從此刻開始,她的心變得無比踏實。
云河啊,我的狐王,你是天上地下、曠古絕今的優秀男子……
鐵寧玉閉上眼,臉上傳來了云河臂上的溫度。
赤焱和威赫、向大海都對這兩人不忍直視,氣憤地扭過頭去。
“修煉之人,要斷絕七情六欲!她這算什么?!不成體統!”向大海忍不住輕聲罵了起來。
青眉看了眼明迦,他已離開眾人幾十步、對著尸體念起了往生的咒語。她不禁溫柔地一笑。
金鸞和玉瓔等人看著云河,心都要碎了。
“那、那里發生了什么?!啊!讓我再暈會兒!”花神一轉醒就看見了讓他大受打擊的一幕,又暈了過去。
“他們是在療傷吧?”花潮喃喃著,也靠上了花神的額頭,“咦,花神怎么還不醒?快醒醒啊!”
紫藤和喇叭花、食人花都不由拍手道:“好新奇的療傷辦法哦!”
云河察覺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角,他放開了鐵寧玉,看見是小軻正仰著頭沖自己笑,他心中一暖。
“云河哥哥,我們上路吧,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呢!”小軻朗聲說著,做了個調皮的鬼臉。
“那就出發。”云河便洪聲下令。
所有人往東而去,很快,他們就會與那道黑色的洪流相遇。
凡界的存亡,就要見分曉了。
*
眾人不知疲憊地一路東去,云河提起了自己在妖皇谷的見聞,想向眾人征詢意見,是否要聯合魔族對抗天界。
眾人得知了神族的真實面目,都訝然無語,久久不愿相信云河所說的話。
明迦沉默片刻,終于說道:“妖皇所言應當不假,回顧平日所記誦的各種典籍,其中確實沒有萬年前關于凡間的任何記錄。”
明連和明遠也點頭道:“當時我們還詫異,為何所有典籍都是從幾千年前開始記載,據書中描述,萬年前的凡界確實剛經歷過一場大災難,文明被摧毀,凡人與妖族都脫離了教化、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他們衣不蔽體、無處居住,同類之間相互殘殺而食……如此看來,竟是妖皇所說的那個緣故了。”
羅浮山和神武門弟子都嘆息著點點頭,原來典籍中所記載的遠古事跡竟不是杜撰,同類而食的慘劇竟是由天神一手造成!
青眉便也聯想起與族人四處流浪時的所見,但凡是人類的建筑,不論是民居還是邊防工事,都只有幾千年的歷史,幾千年對于凡人來說或許太過漫長而不可考,但對于妖族來說,要辨認那些建筑上的歲月痕跡,是再容易不過了。
玄女忽然開口:“在我族關于月神的傳說中,月神是幾萬年前被天界封了神位,當時的凡間早已脫離了蠻荒,可見萬年前的慘象確實是有人刻意為之,而凡間所有生靈的記憶都在那一場大難中被抹去了,只有我族僥幸保留了月神的傳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提起了各種可疑的事跡,來印證云河說的話,最后卻讓所有人都迷茫了——既然凡間還會迎來更大的災難,那么他們該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魔族?
看著眾人猶豫不已,云河說道:“有人特意將天界往事泄露給我,是希望我們能與魔族聯手顛覆天界神族。但是魔族狼子野心,如果我們與他們聯手,他們隨時會將我們引入魔道。”
“你所指的那個人,就是魑魅吧?”鐵寧玉問道,“原來她步步算計,只是為了把你引到她的復仇計劃中去。”
赤焱恨恨看了眼不遠處的銀狐族,說道:“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還不是利用了某些人的私心,讓云河失去了……”赤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尖叫打斷了。
“啊,這么說,云河哥哥你……”小軻突然激動地喊了起來,卻被玄女拉住了,他只得退后幾步,讓眾人先商量正事。
“往事不用再提。”云河淡淡說道,“諸位不妨說出你們的考慮,是否要聯合魔族,我們一起商議。”
“不能和魔族聯手!”威赫第一個發聲。
“可是威赫前輩,我們和魔族一戰后,是否還有能力再戰神族?”玉瓔忍不住說道。
各門派和妖族都加入了爭論,暢所欲言,東行的腳步就稍稍慢了下來。
鐵寧玉說道:“不如這樣,我們且先到歸墟海,看看魑魅是否說服了魔族,如果她沒能說服魔族,那么我們也不必猶豫,該戰就戰,如果她說服了魔族……”
各門派都一臉不以為然,他們大多不愿與魔族聯手;而妖族卻期待鐵寧玉接下來的話,因為妖族與凡人仍有隔閡,所以任何事他們都傾向于與凡人對立。
“說服了魔族,我們就和他們聯手?!”向大海是個直腸子,不耐煩地說道,他知道自己這個師侄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拘小節。
“不,我們將計就計,假意與他們言和,然后……”她的眼神一冷,眾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修煉之人都點頭贊同,妖族在云河的約束下無法出聲反駁。
主意已定,威赫便督促眾人在趕路時盡快修煉鎮魔印,鐵寧玉則將乾坤玉交給眾人輪流使用。
小軻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追上云河嘰嘰喳喳說了好多話:“云河哥哥,你和赤焱哥哥、青眉姐姐那么久都不回來,我以為你們、你們……嗚嗚嗚……我好幾次都差點要去找你,可是又跑不出去!后來還是玄女姐姐聽說外面大亂,她想辦法打破了結界帶我們出來找你們……沒想到云河哥哥現在成了妖皇啦,再也沒有人敢對你說不啦!對啦云河哥哥,你的那個……嗯,那個沒有給別人吧?”
“我的什么?”云河將心思放在了對抗魔族上,對小軻的話沒有多想。
一旁小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她不知道小軻指的是長生咒,不由就想到了男女之事上去,想起方才云河與鐵寧玉相擁的情景,她的臉忽地紅了。
“就是……那個啦……”小軻向云河靠近了,低聲說道。
云河先是一驚,露出“你小小年紀怎么知道這些”的表情,接著面色恢復了平靜,說道:“已經給別人了。”
小軻大驚失色:“給、給誰了?!云河哥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嗚嗚嗚……”
云河對小軻安慰地一笑,道:“給了鐵姑娘。”
小星更加確信兩人談的是男女之事,而小軻哭成那樣,莫非他對云河也……小星自己悲傷之余,也替小軻難過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