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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彩云一走,位子就空了下來。趙成杰端著自己的酒盅挪到了那空出來的位子上,雙手捧著酒盅看著身邊的張建業,酒灑了都不知道。張建業只覺得身邊一下在擁擠了些,轉臉就看見趙成杰一臉……嗯……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建業哥,我敬你一杯。”趙成杰煞有介事的雙手舉著酒杯懸空停在半空,等著張建業來碰杯,一口酒下肚,趙成杰連說話都帶了幾分醉意的微醺,“哥,你真要娶我姐啊?!?
“嗯。”張建業點點頭。
“你怎么就看上我姐了呢。”
一桌子都是人張建業還怎么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剖析自己的內心,尤其這剖析的對象是自己未來的大舅子,又不是未來媳婦。要是媳婦,那他指定把心都給剖開看看。是以,等著趙成杰興致昂揚的瞪著他的答案,只是淡淡的一句,“彩云很好啊?!?
“沒了?”
“你問這么多干嘛?”張建業搖了搖頭,手中的酒盅直接伸到趙成杰的面前和他手中的酒盅又碰了杯,率先仰頭將酒盅中剩余的酒都喝了個干凈。趙成杰看著他這么干凈利落的動作,猶豫的看了看張建業,卻看著他又忙著給張叔倒酒,咬咬牙,一口也干了杯中剩下的白酒。
隔了一日,張建業這次是自己來的,他騎著他那架大的自行車從趙樹家騎車帶走了趙彩云,這會兒兩個人要定親的事村子里倒也傳得差不多了。
這出門的人見了張建業自行車后架上坐著的彩云,笑著打趣的說道:“喲,這不是彩云嗎?這人誰啊,你這會兒坐著車是到哪去的?”
“哎——大慶嬸啊,我倒鎮上去買點東西去。”
趙彩云側坐在后座上,話剛一說完,車子就猛地一下跑地快了些。身子猛地一撞,就撞上了張建業的后背。原本一手扯著張建業的衣服,來保證安全感,如今,趙彩云的兩手都握在了張建業的腰間,這段路不好,路上坑坑洼洼的,車子騎起來一顛一顛的,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連個墊屁股的都沒有,她都已經快要被顛死了。
一路顛簸終于到了鎮上,恰逢今日是個逢集的日子,集市上熱鬧很多,人挨著人,人擠著人的,不過這輛架子很大的自行車在人堆里行走倒是有些艱難了。
張建業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牽著趙彩云的手怕被人給擠散了。這個時候,一些東西也就不被在意了,他牽著她站在來往的人流中,努力伸著頭四處找尋著,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一樣,忙收回手,對著一直跟在她身邊的趙彩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先在這兒等我,不要亂走,我去把車子放好。”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張建業牽著車,很快就在人流中消失了。趙彩云站在原地等了一小會兒,轉著身子,正對著剛剛張建業離開的方向,眼睛在人群里搜尋著。過了一會兒,才從她的身后傳來熟悉的叫聲,轉臉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后的人,好奇的看了看他,又回頭看了看他剛剛離去的方向“你怎么從這兒過來了?!?
“剛看見我們莊子的劉大爺了,他在這鎮上支了個棚子,平時給人修剪頭發,我剛把車丟到他那去了,讓劉大爺順便幫我看下,就從這面過來了,這面近。”
“那我們待會兒去買什么?”
“走吧,看看你想買什么來著?!睆埥I走在前面,趙彩云緊緊跟在他的身后,手上拽著他衣服的下擺,唯恐被別人擠丟了人。
“額……我們究竟是來買什么的?”趙彩云有些不解的看著張建業說道。
張建業也好奇地看了眼趙彩云,問道:“你真不知道?趙嬸沒和你說嘛?”
趙彩云點點頭,說道:“我媽說了,看條件大致買兩件就行了,說現在這花的錢也都是以后我們倆人用的,能省就省點。哦……我才想起來,我媽啰啰嗦嗦的和我說了很多,可就是沒有沒說到底讓我來買什么?!?
這番話聽的得張建業心里說是暖和吧,他也暖和。可這未來丈母娘說了這么多,結果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說。張建業這時候也只能是開心又無奈的說道:“我們這也就算是定親了,帶你去買鞋衣服首飾什么的,其他的等到了結婚那天再給你置辦些別的?!?
“哦哦,我知道了,”趙彩云連連點頭,“那行,那我們走吧。不過到哪兒去買?”
“帶你到供銷社去看看,那里什么東西都有,東西多著呢,其他地方也沒什么專門賣衣服的地方?!?
☆、第18章 鎮上采禮
只是這時候的供銷社的人并不多,門口只坐著兩個售貨員,一個年級大些,正伏在桌案上睡覺。另一個年級相對年輕些,大腿翹著二腿,坐在那里,一口一個的嗑著瓜子,腳邊已經是滿滿的瓜子殼了。
供銷社里的冷清和大街上熱熱鬧鬧的形成鮮明的對比,只是這倆售貨員明顯不關心店內的情況,見著張建業和趙彩云一前一后進了屋里,也只是嗑瓜子的那女售貨員,眼睛輕飄飄的一看,旋即,再不給他們過多的關注,嘴里繼續一會兒一個瓜子。
張建業帶著趙彩云兩人往店里走,里面的墻上掛著些衣服,地上的架子上面也掛著不少的衣服。兩個人把掛著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扒著看,倒是沒有看到特別喜歡的,或者說沒看到什么特別合適的。
“咦,這件呢大衣的料子不錯,摸在手里挺綿軟的,用手墊了墊,還挺重,冬天穿在身上的時候一定很壓風?!彼谴_實是覺得這衣服不錯,伸手將趙彩云找到身邊,將手中的衣服遞了過去,“你看這件衣服怎么樣?”
趙彩云從張建業的手里將這件呢大衣接了過來,“有點重啊?!?
“哎!你們輕點,那幾件衣服你們買得起碼,看就看了,不要隨便亂摸,摸壞了你怎么賠!”
“啊,出什么事,出什么事了?”原本正在睡覺的售貨員被這一連串的聲音給震醒了,嘴角還殘存著她睡著時嘴里流出的幾滴口水,被她自己胡亂抹了去,迷迷糊糊的看了室內一眼,旋即又趴下睡了過去。
趙彩云從來就不是吃素的人,雖然知道這些人的態度不好,可也沒想到她還沒招惹她呢,她就這么囂張,不怕邪的上前一步,手中還抱著剛剛的呢大衣,說道:“要真是被我們一碰就壞了,那也只能說明你們這衣服也太爛了,輕輕一碰,就壞了,那將來哪還有人來這買??!”
“那你們就別來吧,整個三埠人這么多,還稀罕你們,看看身上這衣服,沒錢買不起,就不要出來亂晃!”
“你這售貨員說話嘴怎么這么難聽呢?你們還賣不賣東西了!”張建業有些不快的看著那個嗑著瓜子的售貨員,可人家可不管你這些,直接從椅子上起身,朝地上一呸,將瓜子殼吐在了地上,大踏步的走到兩人面前,雙手猛地一下從趙彩云的手里將那件呢子大衣奪了去,緊緊的抱在懷里,生怕人從她手里奪了去。“不想買,就趕緊走,哪有這么挑挑撿撿的?!?
張建業心里聽著氣呼呼的,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好似黑云壓境一般,他之前在供銷社可沒見到這么不講理的售貨員。
那售貨員站在旁邊還逞強的看著張建業,嘴里說道:“也不看看你自己買不買得起,就拿在手里挑挑揀揀的,不買的話趕緊走,趕緊走!”那人更是將手中的大衣粗魯的丟在了身后的衣架上,走上前,左手不斷揮舞著,就要把人往外攆。
旁邊睡覺的那售貨員好像沒感受到這些吵鬧一般,伏在桌案上的人只是肩膀聳了下,并未見其他動作,很快就又沒了動靜。
張建業眼見著她那胡亂揮舞的手臂就要揮打到趙彩云的身上,忙將趙彩云拉得后退一步,他則是一步往前走,怒目道:“誰說我們不買的,狗眼看人低!”
“你說誰狗眼的,今兒個,我還就不賣了!你們趕緊給我滾!”
張建業心氣難平,直接繞過這售貨員,拿了剛剛那件呢子大衣,牽著趙彩云的手直接往那個睡覺的售貨員身邊走去,手敲了敲桌面,“結賬!該多少錢!”
“誰這么吵啊,煩不煩!”揉著惺忪的睡眼,胡亂摸了摸頭發,眼睛微瞇著看著站在她面前的一對男女,看見男人手中的那一件大衣,“哦,二十三塊錢!”
“胡姐,這衣服不賣給他們!”剛剛那個售貨員也緊跟在他們身后走了過來,看著他們拿著衣服去結賬,忙快走兩步,對著剛睡醒的女人說道。
趙彩云也在旁邊扯了扯張建業的衣袖,張建業有些不解的看著她,趙彩云踮著腳,,在張建業的耳邊輕聲說道:“這衣服咱不要了,它也太貴了,豬肉才七毛二一斤”這都夠買多少斤豬肉了。
張建業只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趙彩云的手面,就從身上掏出了零零散散的錢,數了數,一共二十三塊錢放到柜臺上,拿著衣服牽著趙彩云就出了供銷社,身后只留下了那女人恨恨的聲音,“胡姐——你干嘛要賣給他們??!”
“不賣給他們,難道賣給你?你舍得買?你平時對來買東西的人兇就兇點了,哪有你這樣把人往外面趕的,這又不是你家的店?!?
這一席話說得那年輕些的售貨員再不敢反駁,胡姐她家男人是這鎮上當官的,平時只要她厲害一點,她也就不敢在嘴上再說些什么了,只能在心里對著又伏在桌案上睡覺的人憤憤不平。
張建業緊緊拉著趙彩云的手出了店門,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這才將手給松了開,“建業哥,這衣服太貴了,買這個回去不是白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