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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便回頭微笑。
“師妹倒真是緊追不舍。”他緩緩地轉過身來,“怎么,要同我一道回云山么?”
天樞島中央及各大干道都被他埋了火/藥,被有預謀地引燃后爆炸聲此起彼伏。那樣的聲音在海岸邊聽起來有些遼遠,卻足夠使人心情沉重。
練鵲將劍插進沙子里,甩了甩手。
“我來殺你。”
“憑什么殺?”溫秉抬了抬眼皮。
兩人間隔著一段距離。
“憑我的劍?!?
溫秉長嘆道:“師妹,今時不同往日。以你如今的武功,即便是拼盡渾身力氣也殺我不得?!?
“我殺你,何須饒舌壯膽?”練鵲只冷冷地回了這么一句。
溫秉抬了抬眸,目光凝在練鵲身上。良久才恍然微笑:“我道你今日緣何猖狂至此,竟是吃了那藥。”
他沒有表現出分毫懼意,腳下卻已開始朝著那船上移動了。
練鵲懶得再與他隔空喊話,平白無故地浪費光陰。干脆飛身追上。船上的溫氏家仆便朝下射箭。
箭矢雨一般地落下,卻不能近練鵲的身。她以內力化盾,竟將這箭雨悉數擋盡了。又有那訓練有素的暗衛沖上來同她纏斗。
那鬼魅的身法本該十分難纏,可練鵲卻連眉頭都未曾皺過一次。她執劍便是信手一劈。
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
一人被她橫著斬斷。
這卻只是開始。
但凡是世家所養的暗衛,除卻情報、追偵之類的活外,多少還會些協作進攻或是防守的法門。雖有減員,余下的卻仍舊環繞在練鵲身邊,同她纏斗,阻止她向前。
青天白日之下,名為“暗衛”的存在自當無所遁形。
練鵲沒再用劍意,只憑著失而復得的內力隨意地揮劍。
這劍揮得看起來毫無章法,可每一劍必然要帶走一個人。
鮮血灑在練鵲白色的衣上。
她隨手擦拭了一下臉上的血跡,未果。
一雙杏眼黑黢黢的,沒什么喜怒。
溫秉站到了船上。見此情景,他微微皺眉。
“開船?!?
“快開!”
練鵲將岸上的人都殺盡了,抬眸看過去時,那穿已在數十米開外處了。
遙遙地站著一個人影,不是溫秉又是誰?
溫秉又重新裹上了一件狐裘,站在船頭望著她。這船在商船中不算是大,可沒了舢板又怎么跳上去呢?
望都之禍可算作大意失荊州,可溫秉從來都是目光長遠之人,自然不會在此事上再多糾結。
他認出練鵲突然實力恢復,是憑借著那藥的威力,也知道她這樣的狀態持續不長。
兩人隔著海波遙遙相望,卻發現彼此都不再是初見的模樣了。
當年的練鵲年少懵懂,一心一意只黏著信任的小哥哥。所謂習劍也不過是興之所至。如今她卻同溫秉反目成仇了,身上的血打濕了衣衫,順著劍往下滴。
練鵲不知道自己最初所見那個溫文爾雅的溫秉、那個如月般清朗的少年是否也只是一層偽裝?
可是與非卻早已沒甚干系了。
真相揭露的那刻,兩人間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練鵲沒什么傷懷的心思。天樞島上埋藏的火/藥、溫秉這么多年來的算計,無論是哪一樁哪一件,都不是能被輕易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