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的亡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下一刻,站在他身后的孟寧掌下金光一橫,竟然直接從后方刺穿了他的心臟。
有金紅色的鮮血從薛亡的白衣上漫開,像是綻開了花,浮南一愣,將長弓收了,朝前飛去。
但這無法阻止薛亡體內神力的崩潰,那暴烈的能量正直直往魔域傳去。
浮南一咬牙,竟然飛到那神力之前,以自己的身軀擋著了,但積攢在她身前的金色神力愈發多了,就算是她的幽冥之體似乎也無法抵擋。
孟寧在這耀目的金光之后,死死盯著浮南,她高聲對她說道:“阿亡一開始做的就是錯的,我知道!”
“我就是要他做錯事,這樣這整個世界才會崩潰,反正此界崩潰了,它還會再度重啟,我們是先神,世界的輪回更替無法影響到我們!”
“我已經這樣做很多次了,主世界混亂,我就讓它亂,反正,崩潰重組之后,人類還會誕生,還會有新的文明出現,阿亡都不知道,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看著這個世界長大。”
浮南勉力抵擋著身前的金光,她驚訝地看著孟寧,她知道若是放任這神力暴走,此界會按照孟寧的愿望開始崩潰。
薛亡還是如此天真,唯一智慧又殘忍的,似乎只有孟寧。
“為什么?”她的身前金光閃耀,浮南盯著孟寧問道。
“當然是因為——我不能讓這個世界長久地留存下去,修士越來越厲害,你看,你所擁有的軀體就是這樣,連神力都可以抵擋。”孟寧面上露出冰冷的微笑,“若是你們比我還厲害了,我們又算什么呢?”
“我本來可以帶著他一起活下去的,世界重組之后,他就會忘記原來的記憶,他以為自己又和初生的世界一起誕生了——浮南,他這樣,是不是很像你,他所研究的功法,多少帶上了一些自己的經歷。”孟寧的聲音仿佛利刃般傳來。
“但是……你逼得他不得不獻出自己的生命,我沒辦法阻止他,既然留不住他,那就不留了,我要將他留下的神力來引發這個世界的崩潰,浮南,你攔不住的。”孟寧笑著看浮南。
她捧著自己的心口,語氣有些遺憾:“就是可惜,下一次新世界誕生的時候,我看不到他了。”
“孟寧!”浮南知曉了真相,她看著倒在孟寧身前的薛亡,這個天真的神明兄長頹然倒在地上,一只手無力地往前伸去,他聽到了所有,現在才想起挽回這一切。
“你——”浮南已說不上話來,薛亡對人界有了錯誤的認知,做了錯的事。
罪魁禍首,是孟寧……她早就有這樣的直覺,但她還是神,她無力阻擋。
幽冥之體還可以撐多久呢?浮南暗自想道,她感覺壓在自己身前的力量愈發沉重了,強橫的神明力量將其余所有人都隔開,就連畏畏也被彈開了,旁余的魔族只能看到一個金色的光繭將他們所有人包裹,看不清內里的情況。
浮南抵在地面上的腳順著土地緩緩往后退,她安靜地注視著孟寧,竟然也沒有開口勸說她。
孟寧與她隔著一道金色的光幕,她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撫摸她的面頰。
“當至高無上的神明,總歸是有些寂寞的。”她輕聲說,“浮南,下一次世界輪回,我留著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浮南的眉頭微皺,她搖了搖頭。
“你能怎么辦呢?你這么厲害,卻只能保自己獨活。”孟寧笑著說。
浮南眸中一點晦色亮起,她的手穿透金色光幕,將孟寧的肩膀死死抓著,有無數黑線纏繞上她的身體。
就算她無力抵擋這一切,但誅神之力還是有的,只是……孟寧死后,她身體里的神力還是會暴走,將這個世界毀去。
但是……下一個世界重組的時候,就不會有她了,浮南如此想道。
孟寧驀然間瞪大了雙眼,她還是笑著看浮南:“浮南,沒關系了,你殺了我也沒關系,反正……現在你腳下踩著的土地一定會消失。”
浮南的眼眸中流露出難言的情緒,她忽地覺得有些無力。
下一瞬間,躺在地上的薛亡似乎終于積攢夠了力量,他抬眸,與浮南隔著孟寧的肩頭對視一眼。
他做出了最后的選擇,用盡了自己最后一點力量,將他原本操控的神力全部打進了浮南的身體里。
那強橫的力量驟然竄入浮南的身體,與她身體里原本的魔氣對抗,浮南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但她竟然將這股力量也吞了下去,薛亡是自愿將力量獻出的。
“薛亡你?!”孟寧喚他的名字,她眸中露出暴戾之色,“活著不好嗎?”
薛亡胸口染著血,他朝孟寧搖了搖頭。
浮南的身形往后疾退,接收了神力的她顯然沒能很快適應這股強橫的力量。
但她現在已經擁有了足以與孟寧抗衡的力量。
她將身后的長弓祭出,羽箭搭于弓弦之上。
浮南此生唯一的一次殺意,落在了孟寧身上,在羽箭擊中她心臟的那一瞬間,她身上的力量開始崩潰。
神力溢出,會對此界造成傷害,浮南奔了上去,將這些暴走的強橫力量全部收入體內,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服。
孟寧瞪大眼的身體頹然倒在地上,與薛亡并排躺著,她看著金光散去的藍色天空,緩緩閉上了雙眼。
此界最后的一對雙神,隕落于此。
浮南壓制著體內橫沖直撞的神力,幽冥之體果然強大,竟然將神力也鎮壓下去。
她跌跌撞撞地朝薛亡的方向奔去。
她還是……不希望他死。
只是她到現在,也未曾了解過薛亡對她的感情,她視他為恩師,所有的感情止步于此,再沒有寸進。
浮南將地上的薛亡抱了起來,她緊緊抱著他,喚了一聲:“先生!”
薛亡還能說話,但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他抬眸與浮南對視著,又輕輕笑了起來。
“你總是這樣叫我。”先生說。
“你讓我這樣叫你。”浮南答。
“可以,喚我名姓。”薛亡看著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