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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非寒到底是看到了,不知道王朝遜會不會有麻煩,長舒一口氣抬腳進了大殿,不管如何,她不會因為自己這一點私事連累別人。
落座后,許靖容一直也沒問東問西,只一個勁兒的往她碗里夾菜,惹得旁人頻頻側目,但許靖容不管,她只要自己女兒不餓著,別人什么目光她不在乎。
顧云杳一直笑著慢條斯理的吃,也不阻止許靖容,直到大殿中響起一陣異域悠揚的樂聲,她才婉言告訴許靖容她吃飽了。
柳輕盈的出場一向都很華美,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明顯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若非是這支柳絮舞她早就爛熟于心,怕是會頻頻出錯。
顧云杳看著在殿中翩翩起舞的柳輕盈,深吸了一口氣,看來王朝遜把東西給她看了,那今日的意外就定然不會發生,不過,既然讓柳輕盈知道了她的存在,那葉無心和歷壹銘,恐怕也會很快找上門來。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再加上念婷,這四大魔王聚集在一起,簡直是要把人鬧死,她上輩子被折磨了一輩子,重生了還得受著,真是作孽啊。
柳輕盈手臂揮動身姿輾轉飄飛間,眾人的眼睛都直了,哪怕是高高在上正襟危坐的玉戎,也有一瞬間失神,怪不得天下人都為她著迷,這樣的女人確實足夠勾魂。
然而被眾人癡癡望著的人卻沒回應任何人,倒是把目光落到了此刻正微微蹙眉,一臉苦大仇深的一個小姑娘身上,她的眼神和表情似曾相識,但容貌卻是她不認識的。
柳輕盈看了幾眼,那人抬起頭沖她淡淡一笑,那眼神里的波光令她猛地心下一驚,是她?怎么可能,傅云死的時候,歷壹銘和葉無心都是親眼看到了,那兩人還因為無法救人受了她的怒火。
不可能的,絕對不是她,那這小姑娘是誰?
她身姿妙曼的在殿中一轉,做了個蓮花盛放的舞姿后緩緩收攏,這一支柳絮舞也就臨近尾聲了,卻突然,柳輕盈的身體再次舒展,竟是又舞了另外一支。
她想干什么?顧云杳的眉皺的更深,卻見柳輕盈忽然朱唇輕啟唱了出來,顧云杳記得這支曲子,是她剛認識柳輕盈的時候她唱給她聽的,說是她家鄉民謠,而這首民謠如今也就她一個人知道了,因為家鄉早已不存在。
當時她還是隨軍的公主,一身男裝顯得格外瘦弱,雖然吃的不錯,但仍是面黃肌瘦,還被柳輕盈嘲笑過不像個公主,更不像個女人。
顧云杳盡量讓自己面帶微笑聽完看完,一曲罷了,柳輕盈不著痕跡深深看了她一眼,對帝后一禮后翩然離開,直到這時,大殿的眾位才回過神,有人不自覺的拍手說好,全然忘了帝后還在此。
之后的半個時辰里,顧云杳都默默的坐在桌前,只偶爾跟許靖容說兩句話,或是看看對面兩位哥哥的情況,便也再不動作。
等晚宴徹底結束了,顧云杳便挽了許靖容的手,儼然一副小女孩的姿態求著她快些離開,頓時那些想要跟許靖容一道說說話的夫人們,也都不好再挽留。
顧云杳知道,按照以往皇家慣例,晚宴結束后會有半個時辰可以逗留宮中,這也是這些貴婦們樂意的,因為可以與想說話想套近乎的人走到一處單獨說上幾句,宴席之上畢竟不方便。
“娘,你跟蘭姨說了沒?”走出幾步后,顧云杳問許靖容,后者這才恍然想起來,搖搖頭,連忙要往回走。
顧云杳卻站在原地不動,“娘,那你去,我在前面的亭子里等你。”來時她們就在那亭子里休息過,許靖容倒也不陌生,便也點頭答應了。
看著許靖容遠去,顧云杳才回身看向從樹蔭里走出來的王朝遜,他把手中握著的東西遞還給顧云杳,又欲言又止的看著她好半晌。
“想問這東西的來歷?”顧云杳接過東西,不在意的問了一句,王朝遜立刻低頭道不敢,但眼神明明還是帶著疑惑。
那東西他在送過去的路上看了,用的是上好的紅玉雕琢而成,是一只鳳凰,那是皇室才能用的圖案,怎么會在一個不過十二三的小姑娘手上。
而且王朝遜還調查過,在這之前,主人和少主根本沒有離開過江南鄉下,來黎京也都是第一次,但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這里極為熟悉,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來,倒像是在這里住了幾十年的樣子。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王侍衛也不必彎彎繞繞?!蓖醭d是個忠心的人,至少現在是,所以她也不想就此失了此人的忠心。
王朝遜思索片刻,終是開口問道,“少主,那紅玉上雕刻的可是鳳凰,你……”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只能期望顧云杳能明白。
“是,此為皇家之物,是我師傅轉贈于我,才到我手中不過數日。”她在取出這枚凰令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說辭,所以,此刻說出來表情和語氣都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王朝遜點頭,看來少主的師傅不是個尋常人,竟然能拿出這樣的令符來,還能輕易送予少主,“多謝少主解惑,少主和主子回來的消息屬下已經通知九黎主事,她會很快想辦法與主子見上一面。”
顧云杳挑眉,既然解了旁人的疑,那是否作為回報,也解了她的疑?
“九黎究竟是做什么的?”她問,語氣里很是疑惑,似乎這疑惑已經壓制了很久,這會兒終于是問了出來。
王朝遜訝然,“少主不知道九黎?”他很驚訝,許家暗衛分兩部分,暗符為九黎令符,明符為九尾令符,想要調動整個暗衛,必須兩枚令符合二為一。
把許家暗衛的情況大致跟顧云杳說了一遍,等明白了九黎是暗符直接統管后,她把脖子里掛著的玉兔提了出來,“既然擁有暗符為九黎之主,那我便下了這第一道命令?!?
看到暗符的一瞬間,王朝遜立即跪了下來,他當暗符還在許家小姐手里,沒想到竟然已經給了少主子,哦,不,是主子。
“屬下先前冒犯,還望主子恕罪?!蓖醭d心下忐忑,才為主子辦了一件事就對主子起疑,這可是大不敬。
顧云杳親自將他扶起,她不過十二三歲的孩子,扶起一個大男人略顯吃力,“王侍衛,你還是別動不動跪我了,我這單薄的力氣,可實在扶不起你第二次?!?
王朝遜不好意思的應聲是,剛要張嘴問顧云杳第一道命令是什么時,不遠處細細碎碎的傳來了腳步聲,他看了一眼顧云杳,后者微微蹙眉,“讓九黎主事來找我,你先退下吧?!?
點頭應下,王朝遜快速朝著另一邊閃去,他才剛走遠,從顧云杳身后走出幾個人來,赫然就是在御花園里圍了她看笑話的幾位小姐。
領頭的還是倪安柔,才看到顧云杳一雙秀眉就皺了起來,繼而看了一眼身旁的顧芯眉。
顧云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轉身權當沒看見這些人,緩步往涼亭里走,算算時間,許靖容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她是懶得理會這些人,可不代表別人就想放過她,顧芯眉第一個怒了,沖到涼亭里已經坐下的顧云杳面前,一手指著她的鼻子就怒道,“別以為你在大殿上害我我不知道,我告訴你顧云杳,在顧家我娘才是主子,我早晚要讓她把你們趕出去?!?
第37章 翻窗也會上癮
這都哪兒跟哪兒,怎么就扯到了大殿陷害上,怎么就扯到了顧家的地位上,要知道,以顧之曦的性子,得不到暗符之前,他不會動搖許靖容的地位,哪怕他早已不把她當結發正妻。
“嗯,我等著。”實在不想跟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爭吵,顧云杳心不在焉的點頭應著,可她這態度看在顧芯眉眼里,就更增添了火氣。
顧芯眉憤然指著眼前人的鼻子,好半天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忽然看到她身上穿著的織水云錦羅裙,臉上的怒意瞬間轉成了嘲笑。
“顧云杳,想必你還不知道,許家當年是怎么末落消散的吧?!边@話成功吸引了顧云杳,她扭頭看過來的時候,顧芯眉心里很是得意。
她微微揚起下巴,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顧云杳,用在場誰都能聽清的音量說,“許家當年可是出了個敗類,要不是他,許家也不會衰敗,更不會被滿門抄斬?!?
顧芯眉的話音剛落,一道怒喝便響起,“住口!我許家如何也不是你這小兒可以議論,李漣兒這些年,難道就教出你這么個無德無才的女兒來?!?
許靖容與劉宜蘭話別后,匆匆往涼亭趕,這深宮之中,處處都是危機,杳兒雖然穩重,但并不知這宮中兇險,她心里擔憂。
可誰知道,才走到涼亭外的假山,就聽到顧芯眉這般放肆大聲的嘲諷她許家當年如何覆滅,她知道什么,盡忠如許家,終究敵不過他人一句功高震主,這本是她心里的一道傷疤,卻被顧芯眉毫不手軟的揭開,怎叫她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