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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休幽幽的聲音響在耳畔:“離離,你是我的?!?
這一句,聽進莫離耳中,鬼魅般瘆人,慌不擇路,竟在言休失神的瞬間,從三樓跳了下去。
自她嫁了他,不管遇見什么,他總會盡可能的保全她。
在她做自由落體時,何曉佐已在樓下找好角度接她。
三樓,不高,又有何曉佐護著,只是腳落地的時候,稍稍崴了一下。
莫離聽到何曉佐一聲悶哼,緊張的問他:“曉佑,沒事吧?!?
他笑著:“老婆,該減肥了?!?
忽聽見樓上戾氣叢生的喊:“我這么愛你,你怎么能丟下我?”
在莫離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何曉佐突然翻身,將她緊緊護在懷里。
然后,幾聲槍響。
何曉佐的身體顫抖。
沈夜沖了過來:“離離?!彼掷锪嘀鴺?。
樓上的言休身中數(shù)彈,血噴濺出來,可他扶著陽臺,還沒倒下去。
在沈夜靠近的時候,吃力的抬手,扣動扳機。
也就在這一瞬間,何曉佐抱著莫離撞開沈夜,踉蹌倒下。
言休笑得詭異:“別想獨占她。”
失去“方向”的人生,是可怕的。
死在自己的夢里,也好。
夢里,他的“方向”還活著。
莫離松開了墜樓之前攥住的手,手心里是一枚念珠。
她說:“我想起來了,他最愛的那個人是我姐姐,而我和姐姐,這輩子最近的距離就是出生之前,和死亡之后!”
她哭喊:“曉佐,那感覺太痛苦,別丟下我一個人……”
她先于何曉佐昏厥過去。
何曉佐抱著莫離,失血的唇瓣擦過她的額角:“我終于不再是個替身,而是真真實實的走進你心里了對么,真幸福啊,如果可以,好想就這么一直抱著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可不行啊,我得放開你了?!?
他吃力的轉(zhuǎn)過頭,對站在一旁的沈夜說:“抱歉了,這些年,我一直占著她,現(xiàn)在我不能陪伴她了,求你看在她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的份上,在我走后,去找萊恩,他有能力,讓她……忘掉我……她這輩子夠苦的,不能再受一點點傷害了,就讓她忘掉我吧,這輩子全當(dāng)沒見過我這個人,如果有來世,我一定先找到她,小心守著她,讓她沒機會遇上言休,遇上洛邈,遇上你!”
沈夜冷冷的:“流了這么多血,還能如此啰嗦,你都不覺得口干么?”
何曉佐虛弱的:“你真不懂得煽情,難怪離離不選你?!?
沈夜將昏厥的莫離從他懷中小心翼翼抱起來,對隨后趕來的瞿讓說:“別讓他翹了。”
兩天一夜的搶救,終于將何曉佐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瞿讓表示不能理解:“哎,多好的機會啊,干毛下那大工夫把那孫子救回來?!?
沈夜靜默許久,久到瞿讓以為不會等到他的回答時,才聽到他淡淡的說:“我從沒考慮過,愛她到了什么程度,甚至是與我最為熟識的你都懷疑,我究竟有沒有愛過她,但那一刻,我知道,我愛她愛到了這樣深刻的程度。”
“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像我父親,母親一直都以為他不愛她,才會跟著別人走了,但事實確是,父親這位功勛卓越的老將,威名赫赫,這輩子,卻只有一個女人,那就是我的母親?!?
“對于她的背叛,他是痛心的,但她死后,葬在家鄉(xiāng),墓室豪華,姥姥有著老人家的迷信,她說,我承認(rèn)他們造了孽,可還是把他們的尸骨合在一起吧,老輩人都說,孤墳,下輩子也要一個人的。”
“父親執(zhí)意不肯,我以為他是恨她的,就算死了,也要把他們分開,其實,何必搞得那么麻煩,以他的能力,真想分開他們,為什么活著的時候不分開,不管天涯海角,他都會找到他們的?!?
“后來,父親老了,他從來不當(dāng)著我的面評價母親,卻有一回提到過我的繼父,他說,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不配當(dāng)個男人?!?
“再后來,他跟我說,等我死了,不必入第二氏祖墳了,我家有自己的墳地,他是封建大家族的老人,作古之后,不會去擠公墓,而會選擇落葉歸根,聽他那樣說,我還以為他轉(zhuǎn)性了,打算遵從現(xiàn)代規(guī)矩進公墓了,可他卻說,你媽的行為,是不會被第二氏祖宗認(rèn)可的,所以,也不可能讓她入了第二氏的祖墳,但她一個人在下面,會孤單,我去陪她。”
“我才想起,不管什么時候回去看母親,母親的墳一直被打理的好好的。”
“呵——我是他兒子?!?
瞿讓靜靜的看著沈夜,很久,最后長嘆一聲:“你他媽的比煤泥還黑。”
言休的父親在押,后事是由其母言敏主持操辦的。
因著牽絲掛縷的關(guān)系,何以恒和季雅淑一同出席了言休的葬禮。
言敏神情憔悴,可總歸是從大風(fēng)大浪闖出來的女人,應(yīng)有的氣度還是具備的,“將軍”和言休留下的正規(guī)產(chǎn)業(yè),都是言敏在打理。
經(jīng)得何家和陶家的同意,將言休的骨灰安葬在死去的莫離跟何曉佑夫妻墓旁邊,骨灰盒內(nèi)陪著當(dāng)年莫離送得那串佛珠。
葬禮完后,季雅淑陪著言敏單獨待了一會兒。
不管怎么樣,言敏也是最初給過小莫離溫暖的人。
靠在窗邊,看著陰云籠罩的天空,似在回憶,很久之后,才聽到言敏不似女人的粗啞嗓音:“從前聽過一則小寓言故事,大概意思是說一個富商老來得子,珍惜得很,奈何兒子長大,活潑過頭,尤其喜歡打獵,一次被獅子所傷,急救回來,富商怕了,想出個辦法,建個懸空的房子把兒子關(guān)進去,怕兒子無聊,請來畫家畫了許多惟妙惟肖的猛獸,兒子看著畫上的獅子,像真的一樣,就對獅子揮出拳頭,卻打中畫后的釘子,兒子就這么死了。”
“我一直害怕自己的兒子走他父親的老路,挖空心思去規(guī)避,卻忽略了他的心理問題,其實,早在他遇見離離那年,已經(jīng)有過異常舉動,我只當(dāng)他是青春叛逆期,情緒不穩(wěn)定,不但沒有想辦法疏導(dǎo)他,反倒時常關(guān)起門來打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