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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
“沒什么。”大東望著葉斐的眼神那樣深邃。
他終究是選擇等一等。
其實大東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么要如此。他是出來行的古惑仔,強取豪奪才是常態,幾好人也有限。何況他做馬夫起家,早年成日間與妓女嫖客打交道,難道還講什么紳士風度么?可不知為何,面對葉斐,他就是這樣執著一個名正言順。
可能是因為他已等了這么久,不差最后一段時間;也可能是文伯那句“不問有不問的好處”,似是點撥他要順其自然。梁東升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與葉斐認認真真、沒有任何包袱地開始。
大東的心意,葉斐能感覺到么?只能說是模模糊糊。但起碼一點,她非常清楚——東哥尊重她、愛護她。只要與東哥在一起,她便心安。
回去路上是大東開車,葉斐便坐在副駕駛。坐在后座的文蕙靠著世英,累得睡過去了。大東開著車載電臺,里面是情感問答的節目,隨意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葉斐評點說話。許久聽她沒有回應,大東略微偏頭,見她也睡著了。
駛過的路燈光線滑過她的臉頰,明艷絕倫的面龐睡著時更添柔美。大東強迫自己調回視線看向前方。
很快了。之后他每天醒來,都能看到她在懷里的睡顏。
先送了文蕙和世英。下車時,大東示意他倆不用告別,免得吵醒葉斐。
仍是睡眼惺忪的文蕙,抬起手表看了看:“這都幾點了。我說東哥為什么開得這么慢。”
世英笑道:“我以前不是就同你說過,東哥媾女好在行。我還沒見過他有追不到的女仔。”
“是不是真的呀?”文蕙撇撇嘴,“你們男人就是喜歡互相吹捧。除了Faye,這幾年我就沒見東哥追過誰。哪有你說的,好像百發百中一樣。”
“哎,這就是關鍵了。”世英扶著文蕙走進大樓,上了電梯,“東哥從來是這樣,一是不出手,一出手肯定是手到擒來。你別看他平時玩的不挑,我跟他二十年最清楚不過,他之前正經認作女朋友的,總共就兩個。”
“喔,怪不得!總共就兩個。所以你說沒見過他有追不到的時候。”話是調侃,文蕙頓了下,語氣不覺凝了凝,“那兩個人,一個是舒琦姐,另一個肯定就是當娜那個八婆了。但是我總覺得這次情況不一樣……Faye她完全不是圍內人呀!哪天她拍拍屁股回美國了,難道東哥還能追過去?東哥對她這么上心,如果血本無歸,不是虧大了?”
世英抿唇點頭,知道文蕙所言正是關竅——當娜是正經出來行的古惑女;舒琦雖不是江湖人,但也是咸淡水的骨女(1),大東是作為客人與她相識,如此只算得半個良家。
葉斐呢?起碼他們知道的便是,美國上中產家庭的千金、港大在讀的博士生,住的是小半個億的錦園臺豪宅,父母與洪興龍頭是好友。如若不是她鬼迷心竅與耀揚搞在一起,恐怕他們與她一輩子應該也沒有交集。
“你別瞎操心了。”世英想了想,還是笑道,“我對東哥有信心。再說我看Faye對東哥也有意得很。咱們就坐定定、睇好戲吧!”
戲中的男主角此時正看著女主角。
“Faye醒了?”
葉斐睫羽間朦朦朧朧的,便是偏頭望著自己的大東。就好像她在醫院急診室里醒來的那次,東哥英朗的眉眼里盡是山海一般的寬厚溫柔,讓她沉溺。
“東哥我睡著了……”葉斐還有點懵,貓樣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著,見大東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才感覺嘴角有些濕濕的,竟是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已經到了么?”葉斐不好意思地接過紙巾,趕忙低頭擦嘴,“東哥你該叫醒我的。這樣耽誤你的時間了。”
“哪有什么耽誤。我晚上也沒別的事。”大東仍是用那樣濃得化不開的眼神望住她,“看你睡得甜,不舍得叫你。”
葉斐聞言赧然,略微咬唇。的確,這一覺她睡得極安穩,比之前吃任何助眠的藥都要安穩。
大東才是她的安魂藥。
“東哥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大東聞此,輕笑著調侃道:“這話聽著真是太耳熟了。Faye不如錄下來,循環播放吧!”見她含羞帶嗔地瞥了自己一眼,大東朗然又笑了幾聲,復才開口,“不過,現在要換我麻煩你一次了。”
“咦,東哥有什么事需要我么?”葉斐立刻精神了起來,“什么事都可以!東哥你盡管說。”
什么事都可以么?大東心頭一熱,那熱流更似乎是一路向下,燙得他聲調也有些喑啞了:“我與一個朋友合伙在澳門新開一家賭場酒店,要辦場開幕酒會,找些明星呀、名流呀來造勢,還要請幾個葡國官員來捧場。我是沒經過這樣的場合。人家說,須有個高雅得體的女伴一起才好。我想來想去,只有Faye你能幫我這個忙了。”
“沒問題的!”葉斐立刻答應,“具體時間定了么?”
“就是下周六晚上。如果Faye可以的話,我周六上午來接你,過海去澳門。”
“好呀,就這么說定了!”葉斐聲音雀躍,能幫到大東她是真的高興,只是這日期讓她想起另一樁事,“對了東哥,下周四就是第21天……你會陪我送經書去給文伯,是么?”
“當然了。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嗯……”聽他這樣說,葉斐幾乎立刻心跳加速。兩人此時又在車里,密閉空間內的溫度似乎正隨著某種積累的情緒緩緩升高,“那……東哥我、我先上去了。我堂哥在家,他出差經過香港,就不能請你上去坐坐了……”
話一出口,葉斐幾乎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天啊,我這是在向東哥暗示什么?
“嗯,去吧。早點休息。”大東的聲音明顯低沉了,“以后會有機會的。”
于是,一切按照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