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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氣無力的聲音立刻變得生氣勃勃,安然吃驚得有些結舌,“你、你、你懷孕了還離、離婚?!”語氣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個章千喏能吃了你?!慕容澈不都說不喜歡章千喏了嘛,你就不會干脆利索地甩他一巴掌,然后告訴他‘不許找別的女人’?!我就不信問題非到了離婚不可的境界!”
哎,寫意微笑,聽著那邊的好友只因她一句話便重新活過來,雖說有些矯情,但心中如同暖陽般的感覺,是做不了假的。每個人都覺得她的決策太便宜對方,只有她覺得還好吧。婁寫意不習慣窮追猛打,無法繼續便應該停止。她噙笑打斷安然的話,“我知道……但你不要告訴我爸媽,好么?”
那邊像是被噎了下,某人挫敗,敷衍地“嗯”了好幾聲,懶洋洋問她,“那么大小姐,你打電話總不可能就為了這么件事吧?”
“安然,”寫意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和她說,斟酌了好久才慢吞吞地開口,“我覺得,章默桐不對勁。”
那邊的呼吸淺淺的仿佛就在耳邊,不知道是不是寫意的錯覺,總覺得安然像是秉著呼吸在壓抑什么一樣。她輕輕“喂”了好幾聲,安然才開口,“不好意思剛我未婚夫來鬧我……你說什么來著?章默桐不對勁?”
安然也很不對勁。
寫意說,“我總覺得……章默桐喜歡我。”她自己說來尚覺得可笑,可那邊居然又沒了聲音。寫意感覺自己捏著手機的手心都微微出汗,那邊傳來安然很輕很輕的笑聲,只是那笑聲與其說是笑,更像是某種壓抑到極點的抽 搐。
安然笑,“寫意,你才知道啊?”你和章默桐關系不錯了那么久,你才看出章默桐喜歡你?哎寫意,你明明看起來很聰明,卻是這樣遲鈍的人,讓人怎么說呢。
然后寫意就聽到那邊持續的嘈雜聲,太多人在說話,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回想。她呆呆地看著手機,不死心再回撥,那里卻是再也撥不通了。而她的心,也隨著這個小插曲,降到了谷底。
就算她再內斂再漫不經心,也看出安然有很大的問題,也已經隱約明白這問題出現在哪里了。
半年前初見章默桐,便是安然拉著她一起欣賞美少年,眉眼皆是歡喜而愉悅的笑,點點蔓延細密,逐漸將她這個旁人感染。可是之后只因章默桐一次的氣悶,她再也沒有提起安然,也幾乎忘了——最初發現章默桐這個人的,是安然。
寫意思考了很久,也在這段時間重新把自己所處的環境打理了下。房子判給了慕容澈,她什么都沒帶走,但得了一筆不少的錢,所以留在a市半年基本上是沒有什么問題的。那么對于章默桐的問題,必須快刀斬亂麻,她性格中有拖拉一面,也不想讓這簡單的事鬧得像自己和慕容澈的婚姻一樣復雜,所以思考良久的寫意,做了個自認為很英明的舉止——敵不動我動,自然章默桐能耐的能在很多地方“偶遇”她,她躲開總行了吧?
想清楚的寫意簡單收拾了行李,便離開家去城外的小山寫生。因為那段煩悶的婚姻,她也確實很長時間沒有畫過畫了,正好趁這段時間練練手。
只是下了車別了眾人,她站在山腳看著蒼翠青山在眼前氣勢磅礴地蜿蜒,行人或獨自或結伴地爬山,很有頭腦的小販們頂著大太陽在山腳下擺了不少地攤,到處都是熱鬧喧嘩的時候,聽到一聲疑惑過于驚喜的女聲喊她,“婁小姐。婁寫意?寫意!”
她的名字一連被三個不同語氣換著叫出,且是一個她并不熟識的聲音,背著大畫架的寫意微吃力地轉頭瞇眼,往聲源處看去。這一看迎著刺眼的太陽,眼睛瞇得更深了,看到幾個青年男女走向自己,穿著輕便隨意,估計是登山吧。
然后就在這種毫無預防的情況下,寫意再次看到了慕容澈。清瘦低沉的青年,相對于以前隨時隨地都要笑的疏離散漫,他現在是面無表情,閑散的氣質不曾褪去,卻依然無損他美貌的好質地。
就這么毫無征兆地再見,兩人一時都有些怔忡。寫意看著慕容澈的表情,帶點兒困惑,像是還沒有睡醒一般,帶著幾分懵懂,未料及寫意會出現,也忘了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寫意想,自己的表情在慕容澈眼中,應該也是大抵如此吧。
她扯嘴角諷笑的動作都有些疲憊,嘆口氣怎么緣分就到了這種地步。擺脫了一個又來一個,她還真是無聊的給自己找罪受。這番表情看在某人眼中,便被曲解成了寫意并不愿意見到他。
好不容易把慕容澈從酒吧拉出來爬山散心的康子巖深覺得自己簡直功德無量英明神武,撞撞慕容二少的手肘。慕容澈懶散地垂著眼皮子看他一眼,薄唇閑閑地晾著一言不發。看眼沒人開口,康子巖連忙賠笑打招呼,“嫂子你怎么在這里啊?”
旁邊一聲嗤笑,女音冷漠而尖銳,“人把畫架都背過來了,你還問來這里干什么。”
寫意這才把視線從慕容澈身上分散開來,也才看到,慕容澈旁邊跟著好幾個青年,都是平時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迎上寫意看過來的視線,也對著她友好而尷尬地點頭致笑。然后,寫意的目光停留在這里面唯二的兩個女子身上。
神形相似,容貌相似,一個乖巧站立楚楚動人,另一個抱臂環胸氣勢凌人。方才那聲嗤笑,便是出自這第二位美女紅唇中。
寫意還沒來得及想慕容澈艷遇真是不淺,那嗤笑的女郎已經揚著俏眉對她伸出了手,“婁小姐,別來無恙。”
短暫地思維空白,“啊”了一聲,寫意才認出這正是那位慫恿她離婚的強悍八卦記者,顏妃。旁邊那個,自然是她的妹妹,顏靜了。
接著幾人互相說了些閑話,寫意和慕容澈都低著頭沒怎么參加,顏妃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說你們幾個男人來爬山,怎么婆婆媽媽的想要扮家家?!”
幾個男人瞪著她,然后一致地扭頭,不和小女人一般見識!實際情況呢,幾個男人加起來,也不一定打得過顏妃一個“小女人”。
寫意覺得有些好笑,她嘴角只是淺淺揚了下,便詫異地也被顏妃點了名,“婁小姐,既然來了,你要不要也和我們一起爬山玩呢?”
“她不能爬山!”
“我不能爬山。”
兩個相同內容、不同語氣的話同時響起,眾人用一種很詭異地眼神看著慕容澈和寫意,那兩個當事人一說完便都開始發呆,旁邊人已經深深地察覺了不對勁的成分。
尤其是顏妃,細眉幾乎翹到了天上,瞇眼打量慕容二少:你怎么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