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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澈哼笑,抬起的眼中有平日看不到、被他裹得極深的悲涼,“我變態你要跟別人,我不變態你也要跟別人,那我干嘛要好好的?!”
典型的慕容澈式強詞奪理——她的心卻一瞬間軟了,因他粗魯的動作,眼中的淚卻一晃而下,掛在嘴邊,被他用手輕輕拭去。
慕容澈極專注地凝視她的臉,干冷的指腹擦過她臉上嬌軟的肌膚,一臉濕冷被他慢慢擦去。眼底的火光漸漸淡下去,青年從她身上推開,頗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
寫意的眼淚卻是一落就收不了,咬著牙避免自己哭出聲。她狼狽地轉頭看外面,嘴上咧開,沙啞地晃悠悠笑,“我們兩個,這算是怎么一回兒事。”
慕容澈沒吭聲,把車發動,重新上路了。他姿調依然滿不在乎,但至少比剛才的整個人神游天外要來的讓人放心。跑車里沒有開燈,外面繽紛的夜色火光照進來,在人臉上掠過各種漂亮的顏色,又隨著深夜而埋藏。寫意也不再掉淚,車內氣氛冷下來,讓人有些受不了,偏偏他們兩個都忍了下來。
到了樓底下,寫意對慕容澈說,“我回去就好了,你有事就先忙吧。”
慕容澈握緊方向盤倒車,勉強笑,“沒事,我把你送上去。”
她總不能趕人吧?寫意皺皺眉,不和慕容二少爭辯了。
下車上樓,太過安靜的步伐,竟是連樓道的燈也弄不亮。站在公寓門前開門,鑰匙只旋了一圈便被從后面伸過來的一只手擋住,那人代替她旋開門,把她往里面推,自己跟著進來,用腳后跟帶上門。“啪”的一聲重響,倒是讓整個樓道的燈啪啪的全部亮了起來。
屋子沒開燈,寫意瞪他。他卻一點自知也沒有,自然地換鞋脫外衣,便往浴室走去,回頭還對怔在原地的寫意笑了笑,“有什么事,以后再討論好不好?不過‘離婚’這種話題,至此結束。”
“你、你不能這樣!”寫意被他激的有些結巴,追過去,“你這人怎么這么隨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當然討論什么話題也不是由你說了算!”
“喂老婆,”慕容澈手撐在門邊,拉拉領帶,“這好像,是我的房子吧?”
寫意語塞,就在這一瞬間,青年已經關門,進里面放水洗澡了。而她慢慢地靠坐在沙發上,這家長期只有她一個人住,她差點忘了,慕容澈才是這居室的主人。
兩人一晚上都沒有說話,躺在床上也是各睡一邊,同床異夢說的就是他們。月光照在地磚上雪白的一片,安靜柔軟。此情此景,與當日多少個徹夜不眠的夜晚,何其相似。
慕容澈溫熱的氣息漸漸撲過來,將她抱在懷里,輕聲哄,帶著嘆音,“寫意寫意……我們和解好不好?你看,你也害得我住了醫院不是?”這算是慕容澈最低的調子了吧?
她害他住了醫院?!有這么說話的么!
寫意抽鼻子,掙開他攬她入懷的手,悶聲,“我們現在不要說話。”免得再吵起來。畢竟慕容澈的劣跡斑斑,不是說不介意就不介意的——而且一旦介意起來,便怎么也停不下了。
寒夜中,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慕容澈嘴角的笑一點點發涼,“好吧寫意,當我什么也沒說。”此時的慕容二少,心中必是懊惱吧?寫意平生溫和看起來好說話,一旦生起氣來,脾氣倒是和他一樣。
突兀間,一陣悠揚輕緩的音樂響起來。寫意坐起來去摸手機,但手機在枕邊放的好好的一點動靜也沒有。懷疑的目光便看向還躺著睡覺的慕容澈——他的手機鈴聲,什么時候換成和她一樣的了?
這種奇妙的感覺,說不在乎,還真不可能。
音樂仍在繼續,寫意坐著半天不看他有起床找手機的意思,而那音樂又太過固執,便喊他,“喂喂喂!”
慕容澈睜開狹長的鳳眼,“喂喂喂,你喊誰?我沒有名字?”
翻白眼這種動作,由寫意這種淑女做起來,竟是可愛的不行。她堵住耳朵皺眉,也不和他計較了,“快接快接!大晚上的別擾人睡不成覺!”
慕容澈悠悠道,“管他呢。”
手機鈴聲停下來,寫意松口氣放下捂耳朵的手,但只過了兩秒,手機鈴聲又想起來!她口氣不好,“管他呢?說不定是公司的人找你?”咳,大晚上的公司找慕容澈?這種話連她都不會信。況且就算真的找又能怎樣?慕容澈不管不顧起來的時候,誰有辦法?
但顯然她想錯了——慕容澈嘴邊的笑頓一頓,坐起來赤腳下床,“你說得對。”
寫意瞪著他離開臥室的背影,心里恨恨地想:明天!明天她就要把這該死的鈴聲換掉!
重新躺下蒙著被子準備大睡,過了不知多長時間,耳邊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把被子往下拉拉,看著慕容澈在穿衣服,含混地打個哈欠,眼睛困得都有些睜不開了,“還真是公司的事?”
慕容澈系皮帶的手頓住,她怎么還沒睡?彎身親吻她,低聲猶豫了下,“是章千喏……出了點事。”
彼時寫意還不知道章千喏這樣傲氣的女人,居然會為慕容澈割腕自殺。所以她聽了慕容澈的話,只是嚇得一激靈立馬不困了,對這個青年又開始別扭的心態了,“是么?那你快去,慢走不送。”
慕容澈還想吻她,被她拉上被子躲開。他無奈,時間又不允許多解釋,穿好衣服便轉身走了。
寫意聽他開門的聲音,莫名的心慌,拉下被子坐起來,喊他,“慕容澈!”
慕容澈一邊開門,半個身子已經轉過來看她了,微微笑,“干嘛?”
寫意沉默,索然無味地對他揮揮手,重新躺倒在床上。
慕容澈跟著沉默,只是嘆了聲,“睡吧,不要多想。”接著便是人離去,“啪嗒”關門的聲音再次讓整個樓道的燈亮起來。
夜色正沉迷,流光溢彩的風華下,寒風凜冽,出了樓道才知道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了場小雨。路邊都是濕淋淋的,黃暈路燈映著地面上的水洼,亮的如同含著霧的美人眼。
慕容澈回頭,目光略過枝杈繁密的斑駁樹葉,往樹后那扇窗看去。很模糊的一道影子,立在那邊,不知站了多久。
這一刻,慕容二少嘴角向上彎,發笑。這算什么事兒啊。就是這么一回兒事啊。
秋夜冷寂,雨濕街路,慕容澈走到停車場去開車。那個時候他并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很多年,不曾這么笑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