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秀娘心中我隱憂全叫潘氏說中了,她咬了唇兒作難:“這怎生好,都已經(jīng)家來了,難道還能趕出去不成,她一心想著要回家,都已經(jīng)到了濼水,再把她賣了,心里不定怎么恨呢,也是可憐見兒的。”
這個玉娘還真沒處擱了,潘氏嘬嘬嘴兒把眼一瞇:“既是這樣,不若就給她正經(jīng)出身,就叫她在這兒住下,說是你爹在灈州來投奔的親戚,若尋得找呢,咱們就痛痛快快的把人送回去,也結(jié)個善緣,若是尋不著,我作主將她配了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她就是個猢猻也別想翻天!”
秀娘一聽蹙著的眉心就開了:“到底是娘主意多,我愁了一晚上呢。”
“我吃了幾年鹽,你吃了幾年鹽,不怕,今兒就把她留下,住你這個屋里,等明兒我就到外頭去說,是本家的親戚,家里人死得絕了,來投靠的。”
秀娘又把玉娘叫到屋里:“也是為著你著想,你那個出身總不好到處宣揚的。”玉娘跪下來沖著潘氏磕了幾個頭,哭得滿臉是淚:“苦了這十多年,天幸叫奴碰上好人家。”
潘氏一把將她拉起來:“我年歲長你這些個,受你的頭也不過份,我且有話說呢,你這張口閉口可不能再奴啊奴的,到外頭只說你年輕新寡,沒兒女也沒傍身的才來投親,正了眼兒瞧人,立穩(wěn)嘍!”
玉娘一聽滿面通紅,她在陳家學了這么長時間的規(guī)矩,各處都差得八九不離十,只有神態(tài)還改不過來,瞧著就弱。
她曉得自家這樣不正氣,可十多年學的就是這個,怎樣看人,怎樣遞酒,怎么掏汗巾子,又怎么抹淚兒撒嬌,全是幾家的假母一項項拿著藤條兒教下來的,歌樂好學,形神難摹,學了這些年,一時半會的要改并不容易。
玉娘低聲應了,她也知道這是潘氏防著她呢,低眉順眼的立起來,潘氏拍了大腿就把輩份定下來:“你往后就叫我嬸娘,跟我這幾個兒女全是平輩兒,我兒子是打大件的木匠,走街串巷的探問起來也便宜。”
等王四郎回來,秀娘治了飯端出來,知道他饞她做的小菜兒,專做了一籠裹肉餡的小餃兒,肉餡調(diào)得嫩嫩的,等他家來將將蒸熟,王四郎一聞見味兒就進了廚房,拿筷子挾了塞進嘴里,一邊呼熱情一邊嚼了往下咽。
“也不怕燙掉了舌頭!”秀娘又是笑又是惱,挾起一個吹涼了送到他嘴邊兒,王四郎就了半碟子醋吃了個干凈,蓉姐兒捧著小碗出來再要一個,看見一籠都空了,瞪大眼兒脆叫一聲:“爹!”
王四郎叫一聲:“算盤,趕緊把包子拿出來。”他回來這一路上正巧看見曹婆婆包子鋪掛的幡子,猛得想起年初抱了蓉姐兒站在橋邊,答應給她買鴨脯子肉包吃,撿那剛出籠的買了四只,個個都有拳頭大,蓉姐兒捧上一個半張臉都不見了。
小手捏了包子直啃,大白繞了她團團轉(zhuǎn),蓉姐兒知道沈氏不許,悄悄走到廊下,從里頭挖了塊肉給大白吃。
秀娘把兩個擺到蒸籠里,拿一個給算盤:“你也餓了罷,先吃起來,再有一會子才開飯呢。”算盤受寵若驚,他跟了王四郎后,一直老爺老爺?shù)慕校跛睦纱麤]這么些個規(guī)矩,此時秀娘又待他親厚,眼輪兒一紅,捧了包子到廊下去。
蓉姐兒沒見過算盤,走到他面前仰臉看他:“你是誰呀?”
算盤趕緊蹲了身,滿臉堆了笑,從口袋里摸出個小皮鼓來,他知道老爺太太只有姑娘一個,看那置東西的勁頭兒是當眼睛珠子看呢,心思一活動自家摸出錢來買了皮鼓給蓉姐兒:“大姑娘,我是算盤。”
“撥珠子那個么?你也不圓呀。”
“帳都清了?”秀娘看看外頭算盤正逗蓉姐兒玩,給王四郎抻了抻衣裳,見他點了頭才道:“我把玉娘留在娘家了,只說是本家來的投親的,她好容易掙出來,再說是行院里的,往后難嫁呢,我可探問過了,她的意思是尋不著親人,就要嫁人的。”
王四郎擺了擺手:“要個甚都隨她,原就是陳大哥贖來的,身契兒你先收了,若能尋著自然好,尋不著,出門子的時候再還給她。”說完這句就丟到腦后:“等明兒,你跟我一處去下爹那兒。”
秀娘說起來就生氣:“咱們家蓉姐兒,差點叫那邊兩個給弄丟了,要不是徐家娘子,說不得也要被拐。”每回想起來都覺著后怕:“說是不把她糖吃,那兩個都有,單少了她的。找回來還吃一句說嘴,說她小人家家氣性太大,爹還說呢,這把脾氣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王四郎冷笑一聲:“也罷,既著這么,明兒倒要刺瞎她的眼!”說著進屋開了箱子,從綢緞下頭翻出毛衣裳來:“這件猞猁皮是給你的,還有一塊整料子,你給蓉姐兒做了毛衣裳穿,這小匣子里是頭面,我預備著過了年典間新屋,買幾房人家,咱們不說五進的院落,三進還是置得著的。”
秀娘結(jié)巴一聲:“你給我透個底兒,這回,到底帶家來多少?我心里也好有個數(shù)兒。”
王四郎坐在椅上長腿一伸,伸了個巴掌出來,秀娘抽一口氣,抖了聲兒問:“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