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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喝多了倒沒什么，頂多是感到輕微亢奮，運動水平提高，失眠……但對雙向情感障礙患者來說，有時堪比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國內(nèi)外亦有過類似案例。　　等等，失眠？！溫一笑心口一緊，驀然睜大雙眼，望向發(fā)呆的弟弟：“千里，咱們出去玩的時候，你說你失眠了幾回，還記得嗎？當(dāng)時你吃什么了？”　　“我……我不記得了。”　　“你仔細(xì)想想！”高止急切地按住溫千里肩膀，忽然提高音量，“糖！小風(fēng)在車上吃了糖，肯定是糖有問題！你身上還有嗎？”　　“不會的，不會的，這個是我助人為樂的獎勵，小女孩給我的，”溫千里的臉頓時失去血色，他無助地看看哥哥，粗大的手指顫抖著，從兜里摸索出僅剩的一塊糖，交到哥夫手中。　　下集預(yù)告：　　對千千而言很重要的一章　　（希望有豆子的小可愛戳些花花給我~）

第130章

煙火熄滅的一刻

高止剝開連品牌都沒有標(biāo)明的包裝紙，將這塊三無食品含進(jìn)口中。半小時后驗?zāi)颍尸F(xiàn)出與高風(fēng)相同的指標(biāo)。　　“你在哪買的糖？”他定定地望著溫千里，語氣逐漸激烈，“這種小作坊產(chǎn)的三無產(chǎn)品，你也敢給他吃？！”　　“一個小姑娘給我的，出去玩的前一天晚上……”溫千里低聲講述了自己如何送落單的小女孩回家，而對方送糖作為謝禮。他低低地垂著頭，下巴幾乎埋進(jìn)胸口，不時抬起孩子氣的眼眸，飛速掃過哥哥和哥夫。　　在此過程中，他意識到了。他明白自己被騙了。　　他樂于助人，辦了件好事，卻沒得到好結(jié)果。反而害得最愛的小風(fēng)風(fēng)持刀發(fā)瘋，最愛的哥哥受傷流血。　　悟出這點時，他仿佛聽見有什么東西在耳畔碎掉的聲音。它如水晶般剔透，粉碎的過程也很動聽，像夏天里的風(fēng)鈴。　　為什么？為什么！哥哥說，要樂于助人，小孩子怎么會是壞人……怎么會……　　“圈套，明擺著的圈套。你……陌生人給的東西你也敢吃？你怎么這么——”高止瞥了眼呆坐在長椅上的溫一笑，似乎竭力吞回了某個字眼，扶住額頭深深嘆息。　　片刻后，他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拍了拍溫千里的肩，又坐在溫一笑身旁，反過來安慰道：“笑笑，你不用自責(zé)。還好是在家里，能及時控制住。等小風(fēng)醒了，多給他喝點水，紅牛而已，代謝出去就好了。”　　溫一笑盯著手上的繃帶，慢慢地眨著眼睛，喃喃自語：“賴我，是我教千里要幫助別人，是我沒及時把社會上那些負(fù)面的、陰暗的東西灌輸給他……是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不盡責(zé)，妄想讓他永遠(yuǎn)像孩子一樣。”　　“不怪你，怪我外公。”高止又安慰幾句，坐得遠(yuǎn)了些。他背對著溫一笑，臉色瞬間陰云密布，撥通了董事長的電話。　　“是你找人騙了千里，對不對？”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緊繃，如將斷未斷的弦，“你知道他沒有戒心，貪吃又愛分享，一定會把糖給高風(fēng)吃。”　　“說什么呢？亂七八糟的，高風(fēng)怎么了？”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在賭，你賭我弟會在公共場所發(fā)狂，引發(fā)騷亂然后在精神病院過下半輩子。這樣一來，正好你也有理由把他從股東里除名，強行收購他手里的股權(quán)。”　　那端的老者嗤笑一聲：“你外公我哪有這個水平。”　　“外公，這是我的事，請你離我弟遠(yuǎn)點！他不會要孩子，我也不會過繼他的孩子。”　　“那你自己生，以后我絕不再管你，你愛喜歡什么笑笑還是哭哭，都隨便。”　　高止闔起雙目，淡淡地說：“小風(fēng)這件事，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你。”　　“原諒？我從做生意的第一天起，就對這兩個字沒興趣了。看來，你是認(rèn)定那個只會給畜生看病的溫一笑了？”　　“對，我不會說什么大話空話，反正有生之年，我只要他——”　　“千里，你干嘛去？”溫一笑的聲音迫使高止回頭，隨后掛斷電話。只見小舅子如非洲野驢般在走廊狂奔，沖出醫(yī)院，連外套都沒穿。溫一笑正用胳膊挎著外套，緊隨其后。　　“笑笑，怎么了？”　　高止快步跟隨，卻在醫(yī)院門口被推回來：“不用跟著我，你去照看小風(fēng)。”　　“小心點手！”他大聲叮囑，溫一笑邊跑邊回頭答應(yīng)著，健步如飛地追趕著弟弟，野草般纖細(xì)而堅韌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夜幕一片漆黑，不見星河，雪似乎忽然大了。　　涼絲絲的雪吻在臉上，轉(zhuǎn)瞬即化，結(jié)成細(xì)小的水珠，冷卻著因狂奔而逐漸發(fā)燙的面頰。　　“千里——你要去哪啊——把衣服穿上！”溫一笑沿人行道疾跑，追著逐漸遠(yuǎn)去的高大背影，喉嚨因冷空氣又疼又癢，不知這孩子怎么了。　　他靈機(jī)一動，哎呦一聲，開始對著雙手喊疼：“疼死了疼死了，不能再跑了！”弟弟果然剎住腳步，掉頭往回跑，蠻牛般沖到他身旁，噴著白氣問：“哥，你怎么了？”　　“沒事，又不疼了，快把衣服穿上，”他幫弟弟披上外套，“你要干嘛去？”　　溫千里不語，再次轉(zhuǎn)身開跑，卻又猛地停下，回首道：“哥，你說錯了，我不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你是——”　　“我是傻子！”　　溫千里掄起拳頭，狠狠捶在自己頭上，一下又一下。　　“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我管她干什么？她回不了家，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就算真的被人拐賣了，殺害了，又不是我干的！我只想讓你和小風(fēng)風(fēng)都好好的！我是傻子，大傻子！”　　剎那間，溫一笑幾乎萬箭穿心。渾身的血都涼了，凝固了。只有淚還是熱的，流動的，從眼底狂涌而出。　　他用剛剛包扎好的雙手制住弟弟的動作，繃帶很快被迸裂的傷口染紅。　　“千里！你聽哥說，你不傻——”　　“我傻！為什么只有我這么傻！”　　“你不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哥對不起你，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溫一笑像被抽走了骨頭，緩緩癱坐在地，痛哭失聲。是我不小心摔了你。他難以啟齒，也不想讓弟弟恨自己。從弟弟第二次學(xué)會說話、被認(rèn)定為智力障礙開始，他就對著他跳舞，唱“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還立下規(guī)矩：永遠(yuǎn)都別和喊你傻子的人做朋友。　　蓋房子要一年，而炸房子只需一瞬。多年的良苦用心，被一條詭計毀了個干凈。報應(yīng)，都是騙人的報應(yīng)，他就不該穿女裝騙直男，違背自然法則……　　見哥哥哭了，繃帶紅了，溫千里恢復(fù)平靜，蹲下來捧起他的手仔細(xì)瞧著，說：“哥，你別哭了，不怪你。其實我知道，你去上大學(xué)的時候，我問過咱媽，為什么只有我這么笨。”　　聞言，溫一笑猛然抬起淚眼，輕聲問：“她，她怎么說？”　　“她說懷我的時候，吃了太多笨雞蛋。”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