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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璋挑眉看了他一眼:“羅助,怎么,憐香惜玉?同情心泛濫?不忍心了?”
“那可沒有。”羅助笑著搖搖頭:“看李小姐今天急匆匆趕來的模樣,不得不說趙總您真……料事如神。”
“你想說的是陰險狡詐吧。”趙璋輕哼一聲,面上一片冷凝:“比不得她們李家下的黑手。”
說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要不是李大小姐他爸出事兒出的巧,不得已整個李家讓李媛麗那個不頂事兒的堂兄李立接手,我也不那么容易鉆了空子。”
羅執看著正在那兒自我感嘆的趙璋,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趙總,李家家主出事也不是……那樣的巧吧?”
趙璋意味深長的回望一眼,輕斥道:“廢話那么多干什么,繼續按摩。”
羅執微微一笑,低下頭,又開始專心致志于手上的動作。
李媛麗剛出醫院大門,一輛車便停在了面前,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下車,恭恭敬敬的攔在她身前。
“李小姐,李老太太請您去一趟。”
“姑姑?”
李媛麗臉色白了白,慌忙道:“我……我還有些事……”
“老太太想您了,讓我務必把您帶過去,還請李小姐不要為難我。”
李媛麗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全在姑姑的監視之中,她一直對這位姑姑又敬又怕,此刻更是像做錯事兒一樣嚇得說不出話,懵懵懂懂的由著那人把她請進車里,開往李落芳休養的別墅。
戰戰兢兢的走入花園,李老太太正坐在花園的藤椅上,喝著下午茶,眼睛微瞇,不知道在看什么。
“姑姑……”
李媛麗小聲喊了一聲。
李落芳沒有動。
李媛麗也不敢坐,只是站在一旁,等了好一會兒,直到腰開始泛酸,才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李落芳一愣,轉頭看向侄女,訝然到:“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也不說一聲,你是孕婦,怎么能一直站著,快坐。”
李媛麗委屈的扁扁嘴,卻不敢說什么,快步走到李落芳對面坐下,偷偷觀察著姑姑的表情。
過了許久,李落芳才慢悠悠的開口:“大哥的情況怎么樣了。”
一提到父親,李媛麗眼圈頓時紅了:“不知怎么就從酒店的樓梯上滾下去,把腦子磕了,現在吃不了東西,神智也不大清楚。”
“年紀大了,經不起磕碰,別看是輕輕一摔,年輕人沒什么,像我們這種老人家就受不住了。”
李落芳幽幽的嘆了口氣,看向侄女:“你是大哥的獨女,也是我兒媳婦。現在大哥出事兒,我便替他護著你。”
李媛麗渾身一震,有些驚慌的低下頭。
李落芳又輕嘆一聲:“我聽說李家現在暫時由二哥那獨子李立接手,李立那孩子自幼喪父,母親也早就改嫁,從小到大李家沒指望他能有什么作為,便不怎么管,任他渾。沒想到臨危受命,實在是為難他了。”
李媛麗頭低得更厲害了。
“李家向來人丁不興旺,我那一輩只有你父親,你二叔,你大姑和被收養的我。到了下一輩,你是大哥的獨女,李立是二哥的獨苗,你大姑沒有孩子,而我嫁到趙家,生了個兒子,現在卻躺在病床上。”
李落芳很是感慨的閉上眼:“你二叔走的早,你大姑嫁到國外好幾年才回來一次,現在你父親又出了事,李家……不容易啊。”
李媛麗被這番話說的眼圈泛紅,又要哭出來,李落芳卻話題一轉。
“聽說你今天去了醫院,怎么忽然想起去看清渠了?”
李媛麗眼淚頓時全嚇了回去,她慘白著一張臉,結結巴巴:“我……我只想去看看清渠哥的情況。”
“不是我攔著不讓你看,只不過清渠傷成那樣,我看著都心酸,怎么忍心讓你一個孕婦受刺激。”
李落芳慈祥的看著侄女,眼神溫和:“你也是個情深意重的好孩子,有你這樣的妻子,是清渠的福氣。”
李媛麗想起剛才看到的病房里趙清渠那完全看不出原來俊逸風采的死氣沉沉的模樣,覺得姑姑這番話聽著很不舒服,于是低聲道:“還沒結婚呢。”
“沒錯,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說這事兒。”
李落芳笑著拍了拍侄女的手背:“你是清渠的妻子,怎么說都要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可惜清渠出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但我想怎樣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她眼神越發柔和,幾乎是憐惜的看著李媛麗:“等清渠醒不知道要等多久,老是拖著對你也不好,我想著下星期就把你們兩個的婚禮辦了,就在醫院辦,把媒體叫過來,風風光光的做個見證。”
李媛麗簡直無法相信這段話里的內容,她抬頭看著姑姑,呆呆的重復:“婚禮?”
“是的,你和清渠的婚禮,高不高興?”
李媛麗只以為姑姑叫她來是為了敲打一番,沒想到竟然說的是這件事,而且看起來姑姑早就想好了!
她幾乎已經能夠想象婚禮當天媒體會怎么報道:李家小姐情深意重,未婚夫深度昏迷卻不離不棄。
這樣的事情一定會成為整個社會的贊揚對象,她的形象會被無限放大抬高,成為某種程度上的值得贊揚的楷模。
但是,一旦她以后想走,想離開了呢?
捧得那樣的高,她一定會摔得無比凄慘。
是的,李媛麗已經開始動搖,她不再想嫁給趙清渠,她無法忍受帶著一個孩子,守著一個植物人,像個寡婦一樣渡過未來漫長的人生。
李媛麗想拒絕,她鼓足了勇氣,抬起頭。
可當她看到姑姑深沉的、仿佛要把她吞噬的目光后,拒絕的話語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