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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婆繼續道：“這小子在上一任主家時是家生子，跟著那官家少爺所以也學得幾個字。”

一號小子給楊海燕行了個禮：“夫人好，見過夫人，見過小公子。”從官家出來的下人就是不同，剛才便聽到牙婆給楊海燕行禮的時候稱呼其為夫人，他便知道這夫人身份尊貴了，因為啟國只有二品以上才叫夫人。

楊海燕點點頭，其實看到這些小子的時候，她便也知道是家生子了，不然正常人家哪里舍得把兒子賣掉？而且還是死契？她讓牙婆找的都是死契的男孩。“你除了認得字之外，還會什么？”

一號小子想了想：“奴才腳速比較快，這……這算不算優點？”

楊海燕有些好奇：“腳速比較快？倒是第一次聽說，是跑步比較快嗎？”

一號小子道：“是的，奴才生來跑步比較快，故而才被選中，到了那位少爺身邊，專門給少爺跑腿的。”

楊海燕點點頭：“好，牙婆，你繼續介紹其他的小子吧。”

一號小子聞言，心中有點緊張，面上的神情也流露出來了，不知道這位是什么意思，有沒有選中他？他站著，放在兩邊的手拉著自己的衣服。不過，他的站姿倒是比其他的男孩要好，畢竟是官家里出來的，學過規矩。其實，楊海燕挺喜歡學過規矩的人的，相比于普通人來說，知曉的多寫。

牙婆繼續道：“夫人，這是二號小子，今年也是十三歲，也是識字的，其實這是個小子都是識字的。”因為主家來買小子的時候說過，必須要能識字的，京城的官牙是全國最大的官牙，要挑選出識字的小字自然不難。不過，識字的小子一般都是有些來歷的，“這二號小子的前任主家是商戶，這小子是在鋪子里做事情的，主家虧損了，錢了一大筆錢，所以為了還錢，不但賣了家產，就是一些個下人也賣了，這小子就是其中一個。”

二號小子也給楊海燕行了禮：“夫人好、小公子好。”他的笑容有些討好，彎腰的時候帶著幾分卑微和精明。因為是鋪子里出來的，所以這種討好帶著習慣性的對客人的討好。不過，這種討好倒是不討厭，也可以理解為服務員對顧客的格外熱情。

楊海燕道：“你呢，可是有什么優點？”

二號小子微笑著道：“小子會算賬。”他的算賬和識字都是跟著鋪子里的掌柜學的，偷偷的學的，因為這是掌柜吃飯的本事，不愿意教人。但是他也想多學點東西，所以便偷偷的學了。平日里掌柜算賬的時候，他會在一邊看著，掌柜雖然不會主動教人，但是也沒有避諱他，也知道他在偷偷的學，倒是沒有計較，畢竟鋪子里的小二上進，還是不錯的。

楊海燕點點頭：“好，你且在一邊候著，牙婆，繼續介紹吧。”

牙婆便繼續介紹了：“這三號小子今年十二歲，是官家少爺出身，家里犯了事情，范事情的被流放了，他這樣的少爺小姐的，全部被發賣了。”

三號小子道：“見過夫人、見過小公子。”

他行禮最是規矩和規范了，面上沒有表情，眼中透著一股倔強，但是也沒有不服氣和憎恨。他雖然是官家少爺出身，但是家里的女眷不能稱夫人，也就是誥命沒有眼前的夫人高，故而他向她行禮，也是應該的。他曾經的家里是小官，不過也是官家，所以有些規矩尊卑是刻進骨子里的，對于身份高貴的人，他們很有眼色的不會擺譜。

楊海燕有些意外，她看著眼前的男孩，琢磨著問：“從主子到奴才，你心中可是怨恨？”

三號小子一愣，沒有想到這位夫人會這樣問，他坦誠：“沒有怨恨。”

這下楊海燕好奇了：“為什么沒有怨恨？當少爺的時候享受富貴，現在變成了下人，不會覺得自卑難過嗎？這樣一比較，不會覺得憤怒不公平嗎？”

三號小子不知道這位夫人為什么會這樣問，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覺得不公平，如果說不公平，比小子遭受更多苦難的人很多。而且，我前十幾年既享受了父親帶來的富裕生活，而今他做錯了事情，我要承擔他帶來的處罰也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他沒有怨過家人。

楊海燕頭一次見到這么通透的人，別說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就是再大點的，也不見得想的這么快。可這孩子說的話十分有道理，有些事情是因果，你牽連到因，就要承擔果。別說什么你愿意不愿意的話來，這純粹是借口。

楊海燕笑了笑：“牙婆，繼續吧。”

牙婆接續介紹：“這四號小子今年十歲，也是出自罪臣之家，那罪臣犯罪被貶為平民，家財被沒收，故而把家中的下人賣了大半，像這樣十歲小子，不能干力氣活的，自然不會留下。”

官牙就有一個好處，下人的來歷記載的清清楚楚，當然，這些來歷是不是百分百正確楊海燕不知道，但至少明面上是沒有問題的。若是有問題，也不關他的事情。

“還有這五號小子、六號小子、七號小子，和四號小子一樣，出自同一戶罪臣之家，年歲都相仿，他們之前都是伺候那戶人家的少爺的。”

楊海燕一聽：“連著四個都是同一戶主家的，那主家可是京城的？京城進來有官員犯了這等事情？”

牙婆道：“那罪臣倒不是京城的，是京城管轄下的一個縣城，就在隔壁，那罪臣是那里的縣令，犯的是貪污罪。”雖然是貪污罪，但因僅僅是貪污，沒有傷及其他，所以才沒收家財，沒有要了那官員的命。

這些明面上的事情，一打聽就知道。其實，很多罪臣家出來的下人，都是押到別的地方去賣的，因為同一個城里賣，有些家里不愿意買。

但過濾律法都認同這個買賣，便是把罪臣家的仆人買去了，別人也不會說什么，有些人就是心里不想買。

楊海燕問：“你們四位除了識字之外，有別的優點嗎？或者拿手的本事都行。”

那四個人搖搖頭，他們以為就是少爺的貼身小撕，陪玩的，所以哪來其他的本事？

牙婆見狀道：“接下來是八號小子，這小子今年九歲，老家鬧饑荒，父母去了，和兄嫂一起逃難途中賣掉的。”

楊海燕道：“這種典當販賣親人，國家律法不是禁止的嗎？”

八號小子主動道：“回夫人，是我自愿的，我家中父母去世了，我年歲還小，兄嫂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了，更不論要養我，所以我同意把自己賣了。因為死契銀子多，我就買了死契。”

楊海燕吃驚，還能把自己賣了？有些類似于洪叔的經歷，不過這孩子也有幾分膽識和魄力。“你把自己賣了死契，就從兩名變成了奴才，只能一輩子是奴籍了，你愿意？”

第247章

八號小子坦誠道：“我也不想做奴才, 但是我年紀小，身子骨弱，牙行說除非死契, 活契的話他們不買我, 眼看著侄子侄女要餓死了, 總不能把侄子侄女賣了？我就賣了自己，就當感謝兄嫂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對于兄嫂來說, 他始終是外人。沒有災難的時候, 他們養著他, 不管怎么說, 總給了他一口飯吃，盡管嫂子有些埋怨，可還是給了他飯吃, 沒有把他趕出去。逃荒路上，也沒有丟下他, 所以，他是無怨無悔的。

楊海燕對他倒是另眼相看了, 才九歲的小子，不管怎么早熟，有他這份胸襟的確意外。別說才九歲, 便是再大幾歲，也不會這樣賣了自己，這孩子, 很是難得。不過, 她也沒有說什么，而是點點頭，叫牙婆繼續介紹。

接下來, 牙婆介紹九號小子：“這九號小子今年八歲，這九號小子是個小乞丐，老乞丐養大的，老乞丐病重快不行了，九號小子為了給老乞丐看病，也把自己賣了，后來老乞丐還是死了。”

九號小子給楊海燕行了禮：“見過太太、見過小公子。”他的眼中充滿了悲傷，老乞丐去世才不久，他心中的傷痛還沒平下來。

楊海燕有些好奇：“你是被老乞丐養大的，怎的會識字？”

小乞丐道：“我小時候念過書、識得字，后來被人販子抓走了，我趁亂又跑了出來，可是那個時候我年紀小，不知道家里是哪里，后來是爺爺收留了我。爺爺收留我之后，便帶著我衙門報過案，但是一直沒有我爹娘的消息，后來我就跟了爺爺，直到一個月前，我爺爺生病了……”

后來的事情大家就知道了。

楊海燕點點頭：“那你有其他的優點嗎？或者你拿手的手藝之類的？”

小乞丐有些氣餒，然后搖搖頭：“夫人，我是個乞丐，不懂什么手藝，我就……就對京城的路比較熟悉，因為我經常在京城不同的地方乞討，也知道走街小巷哪里的路最近。”

楊海燕道：“那好，牙婆，繼續介紹余下的那名小子吧。”

牙婆道：“哎，這十號小子是被繼母賣掉的，雖然說在啟國這是被啟國律法所不許的，但是如果本人同意的話，卻是可以的，這孩子就是自己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