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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看過去,那人身上大氂積滿了一層薄薄的雪,仿佛站在那一處已經許久了。
鄧成從遠處跑來:“郎君,郎君,牛車來了……咦,人也走過來了。怨不得剛剛沒看到你們,我守錯方向了。這林子大得很。我看車是往那邊去了,還以為你們又上了車。”
鄧禹轉身看向郭圣通,有些不滿:“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娘娘,您怎么又亂跑了?”
對于郭圣通愛亂跑這事,鄧大人表示他的頭十分疼:當年一個不小心,郭圣通就女扮男裝變成了劉四到了臨邑。又是一個不經意,這劉四搖身一變成了石柳,差點被他的馬給踢了……再一個不經意,這劉四和石柳都丟了,還是帶著傳國玉璽丟了的……
這皇后娘娘咋就那么喜歡亂跑啊?
而且,不是說已然大傷了元氣么?雪如此之大,竟還亂跑?不怕身體吃不消?
對了,她還真不怕,否則那時候為什么明明知道許宮人和陰貴人不妥,還放任她們近身?!
“娘娘此時應該在宮中休息。”鄧禹冷冷道,“跑到這林子來做什么?”
“你來做什么,我自然也是來做什么的。”郭圣通笑道。
“娘娘,下一次娘娘再派人叫我出來,我定不會再答應。”鄧禹認真道,“有什么事,非得要同我親自見面才能說清?”
“自然是大事。”
“娘娘自可差人來告知!何必親身而至?禹不懂,娘娘所謂的大事就這般重要?甚至重要的能越過娘娘自己的身體?”
“那你說,真定王要謀反之事重不重要?”郭圣通道。
“劉揚竟是要反?”鄧禹一驚,繼而道,“這不可能,劉揚若是要有這魄力,當初便不會……”
郭圣通知道他要說什么,她凄然一笑:看吧,鄧禹都知道以她舅舅劉揚的心性,根本不可能會反。可劉秀當年卻‘信’了,這一次,若是又傳到劉秀耳中,只怕……
她不敢賭,對于劉秀她不敢賭,亦是賭不起。走到今日,她能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很抱歉,這么晚才更出新章來!今天抱電腦去修,去重新做系統,回到家發現觸摸板怎樣都鎖不了。而且好多驅動需要重新弄,我這個電白在群里親們的幫助下,一直到今晚21點40,我才能勉強碼字。包括現在,碼字的時候稍不注意碰到觸摸板就光標亂動。以至于效率奇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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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圣通[宮斗系統] 第61章
雪夜松柏林中,鄧禹同郭圣通二人對視良久。
終于,鄧禹道:“若僅為這個原因,娘娘不放心已書信遞之,情有可原。可縱然如此娘娘也不必深夜冒險從宮中出來。一則萬一泱泱眾口,萬一……二則如今天寒地凍,夜來風雪更疾,娘娘的身體……”
“如今還能念及身體?”郭圣通苦笑一聲,“待陛下知道我舅舅之事,那時候……仲華,你應當比我更明白陛下的為人。”
鄧禹一時語塞:是啊,他太了解劉秀了。縱然明眼人都知道劉揚此人不可能會反,但只要傳出這話來,劉秀心里便會存疑。馮異不正是前車之鑒么?他可是連謀反都沒傳過,只是被人喊了聲‘關內王’,劉秀便覺得馮異以往的老實厚道皆是偽裝,想要謀反了……
要知道,馮異可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啊。
再說他鄧禹自己,當年還不是被劉秀疑心過要反,若不是他當機立斷交出兵權,甘當文臣,如今……
鄧禹苦澀一笑:他和馮異是跟著劉秀多年的心腹,劉秀尚且會質疑,更別提那個只有合作關系的真定王劉揚了。
或許,這算是劉秀的報應吧。他懷疑過許多將士,卻從未懷疑過鄧禹。算計過許多人,如今卻不想再算計郭圣通。可偏偏他唯二想要信任的兩個人,從來都不敢信他。
“娘娘既然已經得知真定王‘要造反’,何不先一步將消息封鎖?”鄧禹換了個問題。
“不是我不愿,”郭圣通嘆了口氣,“實在是,我已無能為力。仲華或許還不曉得,這要傳出舅舅造反等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陰家陰興!”
“不可能,陰興早已病重,無法會客,怎……”鄧禹突然頓住了,“陰興難道已經不在雒陽城?”
“阿弟得到消息,陰興去了河北,”郭圣通道,“如今我阿弟,也‘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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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識怎么也想不到,鄧禹竟是第一個上門來拜訪他的人。
對于鄧禹的到來,陰識如今心情十分復雜。他比鄧禹年長幾歲,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對于鄧禹的性格,陰識自認為是非常了解的:他重情義,但更重天下蒼生。他雖為南地氏族,卻偏偏并沒有多少南地必要同北地涇渭分明的念頭。在他看來,這天下是大漢的天下,南地也好,北地也好,都是漢朝的子民。只要能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只要不霍亂后宮,誰當皇后都沒關系。
正因為如此,陰識此番開始活動人脈時,便根本沒有考慮過要找鄧禹。
此時,鄧禹主動上門拜訪,對于陰識來說,他真的沒有辦法將這看做是什么好事:畢竟,他不相信以鄧禹的位置和人脈會不清楚前段日子陰家鬧出的那些事。
不過人既然已經來了,陰識無論心里頭如何猜想,面上還是從善如流地做出了幾分熱切:“仲華,多日不曾相見,我以為你已經將我忘了。”
鄧禹心里頭也挺不是滋味的。若不是昨晚郭圣通那番話實在太過讓他震驚,他今日怎么會來陰府確認陰興是否真的在‘養病’?
說到底,鄧禹雖然已經相信了郭圣通的話,卻仍希望這話是錯的。畢竟,他同陰識、陰興多年的情誼做不得假。若陰興此番真在‘府中休養’便好,若已經不在……
鄧禹心頭輕嘆一聲:如今天下未一統,他們便開始如此設計要‘河北亂’。作為氏族為自己家族考慮本沒有錯,可如此不顧大局,真是……
罷了,若真是確定了,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拿定主意便從懷中掏出一支綁的很好的山參:“我偶然間得了這個,想著拿過來給次伯兄和嫂夫人補補身子。”
陰識看那山參形狀,只覺長得極好:“如此,我便不客氣了。酒已溫熱,共飲一杯如何?”
鄧禹將手中山參遞給陰識,點頭便跟著他向里去:“君陵身子可好些?我許久未曾見到他了,他的藥材可還盡夠?需要補身子的藥材可以告訴我。”
陰識握著山參的手一緊,繼而,他若無其事地將山參交給身后婢女:“還那樣,有些怕風,如今他那小屋,都緊閉著門,里頭熱的熏人。”
“竟是這般嚴重?”
陰識見他表情似是信了,便長嘆一聲:“只愿君陵能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