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萌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郭江心里頭想,他是他家唯一的兒子,不是大郎又是誰?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某正是河北郭家大郎郭江!”他捋了捋自己的衣衫,得意的做了個揖。
“郭江?”張英可不是好糊弄的,他聽罷便皺了眉頭,“可郭主和郭昌先生的兒子,仿佛不叫這個名字啊?!?
郭江聽罷,登時紅了一張臉。他激動萬分的喊道:“那姓劉的賤婦不過是托了真定王室的名頭,她哪里配說是郭家之人?我大伯一向疼愛我與阿父。這郭家大伯是要教給我阿父的。”
“貴客的阿父?”張英聽到這里,心頭已有數了。
“我阿父姓郭名決?!惫?。
“是那個成婚一載便要求分家,讓兄長凈身出戶。五年敗光家財,又去讓兄長養著。最后說是要做什么生意,拉著兄長一起去,最后卻自己只身一人逃回河北。讓兄長落入山匪之手,又誆騙郭主財務,隱瞞兄長為山匪所持。致使兄長身首異處。吃喝嫖.賭,皆強自讓郭主償還。侄女出嫁,當街阻攔,要求錢財的郭決?”郭況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哦,這人名頭我昔年卻是聽過的?!?
張英身為這悅來客棧的老板,對河北郭氏的事情是隱約知道些的,但知道的不多,只限于郭昌將家財盡數分與弟弟之事。如今聽了郭決一番話,心頭更是鄙夷萬分:“原來貴客并不是郭家大郎啊?!?
郭江聽了郭況這番話,再見張英眼中不復之前的熱切。心頭大怒:“那女人也配稱郭主?她死后都不知能不能入我郭氏祠堂,我阿母同郭家族長關系甚好。哼……那郭家家財都是我的,如今不過是那女人在代為打理,我如何稱不得郭家大郎?”
張英聽到此處,已忍不住冷笑數聲:“貴客來頭太大,我家店小,卻是擔待不起。水酒一杯,貴客飲后速速離去吧。”
郭江聽到此處,方有些后悔剛剛的口直心快。
他道:“是小子狂妄了,此次拜見張老爺,卻是為了求張老爺一事?!?
郭況在一旁自己吃酒,張英卻心頭警惕起來,看向郭江:“我能力有限,大概是不幫上貴客的忙了?!?
張英喜愛交友沒錯,但他卻不是沒有原則下限的誰都相交。劉大郎與他相識一年,為人張英是知道的。且從不胡說,是故,張英是相信劉大郎嘴里說的那些事。再加之郭江剛剛那段表現。張英自然是不愿與他多交的。
郭江這人有個好處。他從來體會不到自己是惹人厭煩之人。
是故,當張英說出這句話時,他便以為這是張英的心腹之言。在鄙視張英能力不夠的同時,他自認為,他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張老板客氣了,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可是我覺得,這件事對你而言并不難?!?
什么叫‘有自知之明’?饒是張英如此好的脾氣,聽到這一句,也差點跳起來叫他速速滾蛋。
再三吸氣,他皮笑肉不笑:“小老兒素有自知之明,貴客請說吧,小老兒多半是幫不了貴客的?!?
郭江便將自己所托之事說了出來:“其實并不難,只是聽聞約莫五六日前,有個小老兒在你客棧門口說書。我找那小老兒卻是有點私事?!?
他好歹沒蠢到將想要從那老頭兒嘴里挖到什么用來和陰家合作對付郭主他們的事情對著張英和郭況兩人和盤托出。
張英聽了這話,心頭倒是一松,這忙他倒是可以幫,也犯不著為了這點兒小事得罪這個叫郭江的齷齪小人。
“小老兒定當盡力幫貴客找到這人,”張英道,“貴客,這天色已晚,小店吃食太過粗糙,貴客您看……”
郭江不以為意:“我早聽說了你們這客棧吃的并不咋樣,這會兒天色剛剛過午,不知這邊有什么好的倡家?”
常青見張英臉色越發不對,忙上前一步:“貴客可是說對了,這里倒是有個很不錯的倡家,倡家最有名的,便是那止兮娘子。貴客跟我來,我指與貴客細看……”
————
郭況自張英答應郭江幫他找尋那老頭子時,心頭便有些不安:“兄長真要幫那起子小人?”
“大郎,”張英道,“我覺得你今日不太對勁。仿佛,對那人有什么意見。”
郭況冷笑一聲:“行商,靠的便是一個義字,那起子小人,吃里扒外,既享受著郭主的恩惠,還不思進取。我自聽說河北郭家之事后邊覺得,郭昌太過迂腐了。或許,郭決到了那地步,也有郭昌的原因?!?
這念頭是他孤身來這宛城行商,吃足了苦頭,被人誆騙了錢財后,才隱約悟得的。
而當他終于歷盡千辛萬苦,成為商人后,越發懂得,郭昌或許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卻不能完全稱為好父親,好兄長。
他對兒女皆嬌慣,養的如同室中矮植。經不得風雨。
不過,他的阿姐卻是例外,照理說,他的姐姐郭圣通,應該是被養成天真爛漫性子才說得通。不過,如此果敢,想來是隨了阿母?
而他自己,郭況每每想起曾經的自己,便覺得羞愧異常。
他至今記得,那日問阿姐,不嫁劉秀可否。
阿姐答,待你三年后,鞋萬金歸家時,若再覺得她不嫁可。那她便回來。
郭況當時沒有說出口,心頭卻覺得,三年后歸家時定要再這般說。豈料世事無常,不過才兩年余,他再回想當年那問題時,便明了,果然是自己錯了。
他想的太單純,以為阿姐不愛,便可以不嫁劉秀。卻忘了,他也好,阿姐也罷,代表的都不說他們自己。身為郭氏的子孫,他們既然享受了身份予他們的一切尊榮,便要再適當的時候,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阿姐,不過也是其中的代價而已。
其實,此番故意安排個說書的,與其說他是厭惡陰麗華,還不如說是他在為他的阿姐鳴不平。他的阿姐,隨著劉秀征戰,自十四歲嫁與劉秀后,未享過一日安寧。雖不知阿姐如今情況到底如何,但只聽著往來行商字里行間對阿姐深明大義和對邯鄲城的稱道。他便可遇見阿姐有多辛苦。
在所有人都稱贊郭氏女了不起時,他最先想的并不是阿姐多厲害,而是,阿姐一定很辛苦。
可,這樣的阿姐,卻遇到了劉秀那樣的賤人。劉秀一邊娶了她阿姐為了更好的與真定王室合作,變妻為妾,一邊卻謂與眾人,是他阿姐強烈要求的。他有多迫不得已。
一頭理所當然的讓阿姐為他操持一切,一頭卻又深情款款讓整個南地都曉得他對陰麗華的愛慕。
陰麗華要去北地,去干什么?接盤他阿姐好不容易平穩了的局面?去做劉秀的皇后?
他郭況對皇后之位沒啥意圖,可,他阿姐如此辛苦。憑什么要便宜了這劉秀的‘真愛’?或許,陰家,陰麗華也同郭家與阿姐一般無辜,但既然郭家已被劉秀樹成了陰家的對手。那也只能一直針鋒相對下去了。
郭況不是傻子,郭家和陰家各自代表的了北地與南地氏族的利益。根本再無握手言和的可能。
只是,他初次出手,并不想做多過分的事情。只不過想讓那陰麗華聽了心頭有根刺罷了。只可笑那女人心頭卻真是有鬼的。他不過是讓個說書的講了個似是而非的故事,她便嚇得一病不起了。
“你說的是,”張英聽了他的理由嘆息一聲,“只是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那郭江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小人。只不過是找個說書的老頭子,我到時候讓常青在一旁看著,萬不能讓那小人害了那老頭兒?!?
他話說到這里,郭況知道,不能再說了。
于是兩人暢飲一番。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