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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皓忙起身去送,回來就聽林君輝正奶聲奶氣的問:“什么是添丁啊?”
“添丁就是你要有個弟弟了。”林秀貞伸手抱了他,捏了捏那白嫩嫩的臉頰:“君輝高不高興有個弟弟啊?以后你可以教弟弟讀書寫字,可以帶弟弟出門玩耍。”
林君輝有些小興奮:“我能教他讀書寫字?”
“當然能啊,你是當哥哥的嘛,哥哥就是要教弟弟讀書寫字的。”林秀貞忙點頭,小孩兒立馬就樂了,趕緊點頭:“那我喜歡弟弟,弟弟在哪兒呢?我怎么沒瞧見弟弟?”
“弟弟在你伯娘的肚子里呢,現在呢,弟弟就和一個黃豆一樣大,等他長的和一個冬瓜一樣大了,你就能看見他了。”劉珍珠笑著說道,林君輝傻樂,時不時的就瞄兩眼劉珍珠的肚子:“伯娘,弟弟在你肚子里怎么吃飯啊?”
“伯娘,弟弟在你肚子里能不能聽見我們說話啊?”
“伯娘,弟弟在你肚子里會不會覺得悶啊?”
問的問題又傻又好玩兒,逗的大家都忍不住笑,老爺子一高興,就林仲修拿了一壺酒出來:“這是大喜事兒,一定得樂呵樂呵,來,咱們爺三個喝一杯。”
至于旁邊的小家伙們,年紀沒到,不許喝酒。倒是裴云右,也算是大人了,跟著蹭了幾杯酒。
吃了晚飯,各自回去休息,林秀貞服侍著老爺子躺下,剛返身關上內室的門,就聽老爺子念叨了幾句:“心妍啊,你看見了沒有啊?咱們家又要添丁了……”
林秀貞抿抿唇,躡手躡腳的走開,心妍肯定是自家奶奶的名字。
劉珍珠一懷孕,就成了家里最珍貴的人了,不能勞神,不能費力氣,繡坊那邊也不能去了。林秀貞趕鴨子上架,開始在劉珍珠的指點下接手這一切。
首先,要安排家里人的生活。別看平日里劉珍珠不怎么過問,家里人不多,就覺得這事情也不多。等開始做了,才知道,別看只是普通的一家子,那管家也是學問大著呢。
什么時候誰要出門,吃飯的時候誰是什么口味,有什么忌口,天氣變化是不是要給全家人準備換洗的衣服,馬上就該祭灶了,是不是該早些準備起來了,芝麻糖要買,油茶要打,雖說只是動動嘴的事情,但也得你能想到啊。
“你們幾個,以后就跟著我娘,照顧好我娘,若是照顧的好,以后就留在我娘身邊,若是照顧的不好,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林秀貞站在院子里,伸手點了兩個丫鬟,一個中年婦人,那三個人忙行禮。
這會兒看就知道這調~教好的下人和沒教好的下人是什么區別了,林叔皓是直接在孫興那里買回來的人,也就大致的說過一些規矩,年輕點兒的,學的快,于是兩個女孩子就是蹲□子行禮。年紀大的,學的快忘的也快,手忙腳亂的,先是打算躬身,后來見那兩個女孩子是下蹲,又趕忙的收住動作往下蹲。
做的又著急,生怕出亂子。于是,這動作更是亂糟糟的,林秀貞微微皺眉,是不是得先請個有規矩的人來教教?要都是這樣忙亂,以后指不定會出岔子。或者,自己先借幾個有規矩的丫鬟來指點幾天?
一邊盤算著,一邊看那剩下的兩個女孩子:“你們以后就跟著我了,原先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二丫(春杏)。”穿藍衣服的那個動作最是規范,說話也不緊不慢的,難怪那天劉珍珠說這個是最聰明的。林秀貞點了點頭,又看剩下的那兩個婆子:“你們兩個,就負責打掃院子,擦拭家具什么的,每年早上卯時初就開始做,輪換著來,卯時中得打掃完畢。打掃完之后,就洗洗衣服什么的,有別的事情會另外吩咐,沒吩咐的時候,你們自己找些事情做。”
那兩個婦人忙行禮,她們來的那天就打量過這院子了,并不算是很大,打掃應該是很快的,又是兩個人輪換著來,很是輕省。
剩下的都是些男人,還有三個孩子。林秀貞微微皺眉,看最前面的那個,三叔說是這個是打算用來當管家的,看著倒是文質彬彬,不過,管家這事兒,可不是誰都能做的。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林秀貞挑眉問道,那中年男人躬身行禮,態度恭恭敬敬:“小的原先是商平縣王老爺家的管家,王老爺家里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那你為什么……”林秀貞微微挑眉,中年男人仍是畢恭畢敬:“今年王家的生意失敗了,家里沒錢養那么多下人,小的就被賣掉了。”
連管家都賣掉了,估計這生意是一敗涂地了。
“既然你以前也是做管家的,那你說,我剛才的吩咐,合不合適?”林秀貞又問道,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其實他現在有點兒搞不清楚現任主家到底是什么情況。
你說他們家有錢吧,這院子太小了點兒,連小主子們都得擠在一個房間里住。說他們家沒錢吧,一口氣買下了二十多個下人,他沒被賣掉之前,可是和孫興打過交道的,也很是討好了孫興一番,想要找個寬和仁善的主家。
孫興是個有良心的,收了他的銀錢,就介紹了這林家。據說,林家還有上百畝良田,還有鋪子,繡莊什么的,也算是小富之家了。
可再看看主子們平日里吃的用的,也實在是,太普通了些。
那他們到底是暴富呢,還是衰敗呢?情況不一樣,應對的方法可就不一樣。暴富了,那就最是喜歡別人夸贊他們家有錢,衰敗呢,那一味的拍馬屁就肯定不行了。
心思急轉,中年男人就瞧見裴云右從書房里出來了。雖說以前是在商家,但王家有錢,他也是見識過不少東西的,這一瞧,就看出裴云右身上穿的衣服,是京城有名的云錦了。
瞬間,心里就做出決定了:“小的認為,姑娘安排的有些不太合適。”
“那你說說,換了你,這些人應當如何安排?”林秀貞沒想到,這人竟還真當面指出了自己的不對,就來了幾分興致,好奇的問道:“唔,這所有人,你都說說。”
“小的斗膽,還請姑娘見諒。”中年人再次行禮,然后開始有條不紊的安排:“首先,老爺子上了年紀,身邊得有人伺候著,小的認為,應當先在老爺子身邊安排一個小廝,這個六兩,我觀察了兩天,是個細心的,可當此任。二老爺和三老爺經常出門,他們是當家男人,身邊也得各自配備兩個小廝,這兩個,一個老實,力氣大,會點兒功夫。一個聰明,能寫幾個字,適合跟在二老爺身邊。”
他來了幾天,只聽有二老爺和三老爺,沒聽說過大老爺,那以后這林家,定然是二老爺當家做主的,這身邊的小廝,自然也得選最好的。
“這兩個,也是最好的,一個忠厚,一個機靈。”中年男人又伸手點了點:“幾位少爺年紀大了,身邊總得有自己的書童,這四個,年紀最小,卻也不算特別小,最好栽培,比較適合放在四位少爺身邊。”
“姑娘身邊,至少得有一個媽媽,媽媽年長,生活經驗多,比小丫鬟懂的多。所以,這三個婆子,有一個得放在姑娘身邊,小的選中的是這個,她最是干凈沉穩。”
“這兩個丫鬟姑娘挑的最好,小的就不多說了。剩下的兩個婆子,一個放在夫人身邊,一個負責打掃衛生。”那人不緊不慢的說道:“這個會趕馬車,可為馬車夫,剩下的可為佃戶。”
林秀貞挑挑眉,往幾位哥哥身邊放小廝的事情,她現在還在猶豫中。不管是看電視還是看小說,兄弟之間有了嫌隙,多半是身邊下人在挑撥,他們家幾位哥哥因為吃住都在一起,本來感情好的很,現在忽然各自有了一個小廝,以后的事情可就說不準了。
人都是自私的,這當了小廝,那肯定就是希望自己的主子是最好的,這樣一來,他這個小廝也就是最風光的,能得到的東西也就是最多的。
大哥是長子長孫,可林家現在當家的是二房。
當然,她不是不相信自家哥哥們的品性,可挑撥離間這種事情,一開始可以不當回事兒,時間長了,難免心里就有一顆懷疑的種子了。就算是現在沒影響,可以后呢?幾位哥哥成親了呢?若是連枕邊人都開始吹風了呢?
可不放小廝,又實在是太委屈了點兒,家里人人身邊都帶著下人,唯獨他們,連個跑腿兒的人都沒有,難免會鬧情緒。再者,小孩子長大了,總是要有很多自己的事情做的。就比如林君安,現在出門游歷去了,若是三叔早些天將人買回來,那爺爺也不用天天擔心了。
有車夫有小廝跟著,肯定比只他一個人出門強。
沒辦法做決定,林秀貞索性扔下這一院子里的人,直接進屋找劉珍珠去了,將剛才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和劉珍珠說了一遍。其實,就是林秀貞不說,劉珍珠也是能聽見的。
不過,這會兒見寶貝閨女來求助,那心滿意足的感覺,可是非常讓人滿足的。笑瞇瞇的伸手捏了捏寶貝閨女的臉頰,劉珍珠直接點頭:“他的安排,還算合理,你直接照著辦就行了。你要記住,當主子的,不是說,讓你事事都去過問,事事都親自去安排,那樣一來,你就成了管事,而不是主子。”
“什么是主子?有句話你肯定聽過,主子動動嘴,下人跑斷腿,這話說的糙,但這話說的也是實情。當主子的,大事兒吩咐大管事兒,小事兒吩咐小管事兒。自己親自過問的,那一定是重中之重的事情,這家里的下人如何安排,你費盡心思,卻不知道眾人性情,安排了之后,是不是得天天自己觀察著?”
“若是這些事情都是你做了,那像是大家族里面的管家,管事嬤嬤,都還有什么用?一個家里的下人,只要有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的,這不就可以了嗎?”
“至于你的擔心,你既然知道哥哥們的品性是好的,又何必擔心他們會被人挑撥了?再說了,再親的兄弟,也總有各自娶妻的時候,到時候,那就是另外一個家庭了,家里會有嚴厲的父親,慈愛的母親,可愛的孩子,比兄弟更親的,是親生的孩子。”
“咱們這些人,能為自己親人謀劃的,只那么幾年,就是你自己,現在擔心著哥哥們之間的感情,等嫁人了,那擔心的就成了自己的相公,自己的孩子了。”
劉珍珠靠在軟墊上,摸著林秀貞的頭,仔仔細細的給她講解:“所以,你盡管放寬心,若是不放心,真有那歹意的,只管將人發賣了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