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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偷聽的林秀貞一顆心都快成冰渣渣了,太子亡故,所以四皇子登基,登基還沒超過三年,不管是歷史上的哪個朝代,這段時間,都妥妥的是新皇收拾遺留勢力的時期啊。
王家大難不死,人沒事兒,官兒沒了。林家和王家是姻親,林老太爺的官職還不低,怕也是在清算范圍內的。只是不知道這會兒劉家算是哪一派的,若是劉家是新皇心腹,那林家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
再壞點兒,當年劉家沒站隊,那林家也能有一條活路,大不了就是不做官兒了,這世上不做官的人才是大多數,也沒誰被餓死了。總比抄家滅族,男人去死掉,女人都賣掉來的強。
可最怕的,就是劉家當年也站隊了,還沒站對隊,那這會兒,劉家怕是自保都有些難了,哪兒還能顧得上林家?
什么盜銀案,說不定后面就有幾只手。太子死了,登基的卻是四皇子,那二皇子和三皇子去哪兒了?四皇子能登基,那五皇子六皇子為什么不能?
哪怕這會兒林秀貞不清楚這盜銀案的□□,也不妨礙她有些猜測了。
第4章
可不管林秀貞怎么著急,這事情她出不了主意,先不說她現在這年紀跟不上,誰都不是傻子,林二夫人更是親娘,那閨女摔了腦袋摔的木訥了倒還情有可原,但摔的超乎尋常的聰明了,那十成十是撞鬼了。手上被火燎個水泡都疼的心里突突的,整個人被火燒死,那簡直不敢想。
另外,她能猜出來一點點兒,林家的人難道是蠢貨,一點兒都猜不出來嗎?再者,林秀貞認識幾個人?
她只能干著急,一晚上睡起來,嘴上就長了一圈的水泡。
林二夫人很是心疼,林大夫人也皺眉:“是不是昨兒在火爐邊烤的,上火了?”
林秀貞將腦袋枕在林二夫人肩膀上不說話,老太太昏昏沉沉的,聽見一兩個詞,就喃喃出聲:“秀貞呢?放我旁邊,別讓她去燒爐子了,小孩子家家的,萬一傷了哪兒后悔都來不及了?!?
林二夫人伸手摸摸林秀貞的腦袋:“陪著祖母好不好?”
“好,秀貞陪著祖母,娘和大伯娘說話話?!绷中阖憣W著五六歲孩子的腔調說話,奶聲奶氣的,倒是逗樂了林大夫人:“怎么受了一次傷,倒是比以往更嬌氣了?”
林二夫人臉色立即就變了變,怎么能不嬌氣?林大夫人見她神情,也跟著嘆口氣,伸手抱了林秀貞放到老太太身邊,摸摸她臉頰:“你乖乖陪著祖母,等咱們回家了,大伯母給秀貞買糖糖吃好不好?”
林秀貞使勁點頭,她到底不是真的小孩子,沒敢追問到底什么時候能出去。
林大夫人拉了林二夫人出門,老太太有些精神不濟,只伸出手捏著林秀貞的小爪子。老太太的手枯瘦無力,卻干燥溫暖,林秀貞心里忍不住酸了酸,將小臉兒貼在老太太的手上蹭了蹭。
老太太心里也酸,原先孫女兒的臉多圓多嫩啊。
臨近中午,送飯的婆子過來,也不過話,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就走。林大夫人忙伸手給塞了一張銀票,那婆子也沒推辭,卻也不接話,照舊轉身走人。
林大夫人心疼的很,偷偷的拿了剩下的銀票出來數。當初在監牢里,給銀子不方便,于是幾家來探望的時候,都給的是銀票,五兩的十兩的二十兩的,盡夠收買大牢里的人了。
一家送一些,總共是五百兩。若是以前,林大夫人哪里將這些銀子放在眼里,連自家半年的開銷都不夠呢。可現在,給了五兩就心疼的要命,點點剩下的,林大夫人捂著胸口嘆氣:“但愿那婆子是個能用的。”
不止是林大夫人和林二夫人在這院子里想辦法,不管是劉家還是王家,或者李家,都是心疼自家姑娘的,各自派了人天天在大理寺打聽消息。他們這邊一請大夫,隨即就將人挪出去了,那想也知道挪出來的是誰。
目前關在大理寺的也只林家的老太太能有這個待遇,那是二品的誥命。
兩邊一起用勁兒,沒多久,消息就送進來了。是劉家送的消息,讓林二夫人劉珍珠稍安勿躁,皇上那邊,已經有些松動了。
這消息,簡直就是驚呆了一眾人,隨即林大夫人和林二夫人就抱頭痛哭,等了這么久,總算是有些轉機了。只要皇上那邊能松動一些,哪怕是全部被貶官呢,也算是有了活路了。
隨后,事情的發展就不是林秀貞能知道的了。她只知道,過了三天,有人來將老太太和林大夫人給清出去了。半天之后,林二夫人也被請出去了。
剩下個林三夫人,在屋子里坐不住,門口的那塊地都快被她磨的锃光發亮了。林秀貞拉著林三夫人的裙子仰頭看她:“三嬸兒,祖母和伯娘還有娘,肯定都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的,說不定,等會兒咱們就能出去了。”
林三夫人蹲下身子摟住她:“你知道?”
林秀貞笑瞇瞇的點頭:“嗯,祖母說的,咱們沒做的事情就是沒做,誰也不能冤枉了咱們,皇上是明君,一定不會冤枉林家的。”
林三夫人的肚子跟個西瓜一樣,蹲了一會兒就覺得十分的不舒服,索性坐在地上了。這一個月的牢獄生活,早將她身上的優雅嫻靜給磨沒了。在牢房里,可沒有一張凳子讓你坐,也不會有一張床讓你睡,全是地上的稻草,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坐就站著。
“嗯,借咱們家秀貞的吉祥話,咱們林家,定是會沒事兒的?!绷秩蛉耸箘劈c頭,林秀貞轉身跑到屋子里去拿了小板凳塞給林三夫人:“三嬸兒肚子里有弟弟,不能坐在地上呢。”
林三夫人心里就是再緊張再害怕,看著乖巧可愛的小侄女兒,心里就微微有些勇氣了,她是長輩,是大人,她還得保護自己的孩子,保護自己的小侄女兒呢,哪兒能只讓一個小小的孩子來安慰自己。
兩個人就坐在院子里看著門口,從太陽升起,一直等到太陽挪到正頭頂,又從正午,一直等到太陽快要落山。等的林秀貞覺得自己的脖子都要僵硬了,林大夫人和林二夫人才扶著老太太出現在門口。
林三夫人唰的一下子就站起來了,小跑著沖過去:“娘,大嫂,二嫂,怎么樣了?”
林秀貞跟在后面,雖然沒出聲,卻是將三個人的臉色都打量了一下,隨即就松了一口氣,似喜似悲,大約,事情是沒到那最壞的一步。
“別著急,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崩咸行灒执蠓蛉松焓峙牧伺牧秩蛉说氖?,笑了一下說道:“咱們先進屋說話,一會兒圣旨就該下來了,讓娘先歇口氣兒?!?
林三夫人忙點頭,跟著進屋,急忙給老太太端水,老太太抿了兩口,閉著眼睛歇息。林大夫人拉著林三夫人壓低了聲音說話,趕時間,說的也有些急:“皇上今兒派了身邊的高公公來聽審,這盜銀案,本就不是咱們家做的,自是一點兒證據都沒有,審了一天,該問的都問了,該說的也都說了,高公公臨走之前說會據實向皇上稟報……”
最關鍵的是一句是耳語,林秀貞急的抓心撓肝兒也沒聽見。倒是林二夫人,見閨女一臉著急,忍不住笑:“秀貞也是想知道今兒能不能回家?”
林秀貞使勁點頭:“我想祖父了,想爹爹,想伯父,想叔叔,想哥哥?!?
林二夫人笑著抱她親了一口:“好,咱們今兒就能回家了,你到時候就能看見祖父,看見爹爹,看見伯父,看見叔叔,還有哥哥們了?!?
林秀貞笑的一口糯米牙,林二夫人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林大夫人拿帕子給她揉:“哭什么!這是好事兒,咱們終于要回家了,這是好事兒,得笑!”
“是,得笑?!绷侄蛉擞致冻鲂θ?,林三夫人早就笑傻了,一張臉上就只剩下笑容。笑了一會兒,猛的拍了一下額頭:“哎呀,鏡子!我這一個月,都沒好好洗臉!還有頭發!”
坐牢能和在家一樣嗎?喝個開水都得花錢買,別說是洗澡洗頭發洗臉了,連個漱口水都得省著用!
林大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別擔心,三弟保證不會嫌棄你的,他自己也定然好不到哪兒去?!?
林三夫人頓時臊紅了一張臉,林二夫人跟著笑,連林秀貞都忍不住湊了湊熱鬧,給林三夫人鼓掌助興。
圣旨果然很快就下來了,太陽眼瞧著就要全部落山了,一個公公拿著圣旨出現。林秀貞現在僅限于能聽懂這會兒的官話,太復雜的,有什么出息的典故,或者是咬文嚼字的書面上的話,她是要連蒙帶猜的。
不過,聽不全懂沒關系,她只要知道自家沒事兒了就行。
消息確定下來了,林三夫人反而不笑了,抱著林大夫人就是一陣痛哭,林三夫人也跟著落淚,一整個月啊,從小 錦衣玉食的長大,哪兒受過這樣的罪,還得天天提著一顆心,就怕不知道哪天會來個滿門抄斬。一個月下來,幾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臉頰上都沒肉了。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不哭啊?!崩咸皇掷侄蛉耍皇謸е中阖?,喃喃說道:“都別哭了,咱們趕緊回去,回家去,回咱們自己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