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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卯足了勇氣，一把掀開了車簾！

陽光灑進(jìn)馬車，車廂里彌漫著淡淡的木檀香味。里頭放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盒糕點，一壺酒，一個酒杯——沒有人，也沒有苦澀的讓人想作嘔的藥味兒。

他不在了。

那個讓人恨得牙癢的，狂妄自大的陰險狡詐的朝廷禍害大毒瘤大佞臣，他終于不在了。

楚鳳宸忽然覺得身上少了一些力氣，只是少了一點點。

她在馬車上僵直著身子，好久之后，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天空。

深秋落葉滿山，天空澄凈。在距離馬車數(shù)十步的地方，有一襲青灰的錦衣遙遙站立，透明安靜得幾乎要和他身后的碧空融為了一體。

他朝著她笑了笑，腳步輕盈來到馬車旁，抬手摸了摸當(dāng)今圣上的腦袋，然后稍稍用力，把那個顯然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腦袋按到了自己胸前。

“嚇著了？”

楚鳳宸掙扎著抬起頭，望見了那只衣冠禽獸含笑的眼睛，還有他眼里的一點點波光。

“陛下息怒，微臣位卑膽小……不經(jīng)嚇。”

他輕笑，拉著宸皇殿下的手進(jìn)了馬車。

馬車朝前行駛。

楚鳳宸揉了揉眼睛，手卻被那只衣冠禽獸拽了下來。

他嘆了一口氣，冰涼的指尖劃過她的眼睛，道：“被欺負(fù)了，十倍奉還就好了，不要哭。”

“裴……裴毓……”

“臣在。”

裴毓含笑著盯著她，忽然目光深了深，俯身吻上了她的眼睛。

“不要怕，臣還在的。”他輕輕說。

楚鳳宸用力伸手抱住了他。如果沒有歷經(jīng)生死，她或許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有些人有那么好。

第65章 美夢1

裴府里的梧桐落了一地的金色葉子，透明的陽光灑在落葉上，蔚藍(lán)的天際干凈得如同洗過，在非常遙遠(yuǎn)的地方有三兩只鳥兒飛過，一眨眼就消逝在了光暈里。金色的院落中只有腳踩落葉的沙沙聲，和著風(fēng)聲讓萬物更加安靜了……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楚鳳宸踏進(jìn)裴府的時候還有一點點恍惚。也許是在宮里動了太多心思，緊繃的神思一下子松懈下來，她就如同一個布偶一樣被人引著來到院落中，踩著金色的葉子，一路被引到了院落中央的一張石凳上。片刻后，她的身上被蓋上了一件厚重的衣裳。

她還在發(fā)呆。

身旁響起婢女們的輕笑聲。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藕花羹被端了上來，放到了她面前。碗里放著一支陶瓷的小勺，勺尾刻畫著幾朵明媚的桃花，灼灼芳草。

很香。

楚鳳宸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小勺，抬眼望向身旁的人。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孫御醫(yī)已經(jīng)死在了大火里，藥方也沒有了，裴毓真的……還活著嗎？

裴毓安靜地看著她，目光里噙著一抹隱隱的光。過了片刻，他問：“秀色可餐？”

楚鳳宸一愣，茫然點頭。

裴毓微微勾起了嘴角：“那就多給你看一會兒。”

……

楚鳳宸默默喝完了那一碗藕花羹。之前她的確被皇陵的風(fēng)吹得有些發(fā)抖了，這一碗熱騰騰的羹湯下肚，僵硬的身體才終于恢復(fù)了一點點，僵持的思維也漸漸活絡(luò)起來。她又抬頭看了看安靜地坐在隔壁的稱職的裴孔雀，然后……然后就一直看著了。

秋風(fēng)吹過，落葉沙沙作響。

厚顏無恥如裴毓顯然也有了一些不自在的感覺。他微微垂了垂眼眸，最終站起身來，取下當(dāng)今圣上手里的小勺，輕輕牽起了她的手，拉著她到了后園。

楚鳳宸默不作聲跟著他，忽然看見了一抹極其艷麗的顏色——有許多斑斕的顏色懸掛在后園的小亭中，絢麗多彩，幾乎迷人眼……

……風(fēng)箏？

“之前，你花了三天做了一只風(fēng)箏。”裴毓的聲音輕輕響起，“眼睛看得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那只風(fēng)箏真夠難看的。”

“……”

“等著你的時候，我就在想著等有朝一日你出宮來，帶你來這兒，好好羞辱你一番，讓你知道你其實什么都做不好，何必去自作聰明與人舔麻煩？”

“……”

楚鳳宸心虛低了頭。

“姓楚的個個工于心計，就算是先帝這個外姓駙馬……也能在生前謀劃身后事。我替你楚家守這朝局這些年，連性命都快賠上了，可是你卻幾乎讓我功虧一簣……我對你很失望，宸皇陛下。”

這下，楚鳳宸已經(jīng)連呼吸都僵了。裴毓他是認(rèn)真的。他說得對，是她自作主張自不量力去進(jìn)宮去與沈卿之周旋，便宜沒討著，倒是連累了他全盤計劃失控，恐怕連瞿放這一張底牌提前亮出來都是因為她闖的禍……而現(xiàn)在，他是終于對她失望透頂了嗎？

“我自己會承擔(dān)。”她咬牙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裴毓不說話。

楚鳳宸委屈得想哭，卻咬牙憋著，通紅著眼睛瞪著裴毓。

裴毓倏地笑出了聲，他低頭吻上她的眼睛，手臂環(huán)過她的肩膀，把宸皇陛下用力環(huán)進(jìn)了懷里。

“騙你的，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