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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副司令到訓(xùn)練場，戰(zhàn)士們不受干擾的繼續(xù)訓(xùn)練，看到大家虎虎生威的精神頭，干脆利落不手軟的動作，很滿意的點頭。

接著到餐廳看伙食，到菜園子看蔬菜，到宿舍看衛(wèi)生情況和住宿條件，到槍械室查看槍支彈藥，吩咐作戰(zhàn)部長和大隊多溝通，隨時補給缺少的槍支彈藥。

最后，徐副司令指了指最角落的二層小樓，問道：“那是醫(yī)療室對吧。”

“是。”李政委回答。

“過去看看。”說完抬腿就往那個方向走。

李政委回頭看董志剛，董志剛也沒辦法，攔是攔不住的，夏初來特種大隊的事情徐副司令遲早要知道的。

徐副司令看見夏初之后，狠狠的愣了一下，又扭頭看站在最后面的李政委和董志剛，兩個人都不卑不亢的看著前方。

副司令沉著聲音說：“上去看看。”

“是。”薛軍醫(yī)敬禮，然后領(lǐng)著將軍們進門，其他醫(yī)生緊跟其后，夏初順勢落在了最后，和大隊的兩位領(lǐng)導(dǎo)并排而行。

中午，領(lǐng)導(dǎo)們留在大隊吃飯。沒有特權(quán)沒有特例，將軍們一人一份和戰(zhàn)士一樣的飯菜。副司令總說：“和戰(zhàn)士們一起吃大鍋飯總能讓他想起年輕的時候，會覺得這飯菜比滿漢全席都好吃。那時候條件不好，飯端上來得拼命搶，搶得少了就要餓肚子，吃不飽沒有力氣訓(xùn)練，表現(xiàn)不好會被罰，別人吃飯的時候你還在訓(xùn)練，等你回去的時候，飯又被搶完了，還得繼續(xù)餓肚子，還要繼續(xù)挨罰，這是惡性循環(huán)。”

飯后，副司令說要到大隊長辦公室坐坐。董志剛領(lǐng)著副司令回辦公室，李政委和其他領(lǐng)導(dǎo)到會議室休息聊天。

“夏初怎么在？”剛走進辦公室，副司令就忍不住的問。

“我把她借調(diào)來的。”董志剛?cè)缡钦f。

“你？董志剛，我是不是給你的權(quán)利太大了？好好的醫(yī)院你不讓她待著，你們大隊上有那么多心臟病嗎？”

“先別生氣，沒有給你報備是我的失職，具體情況回辦公室我慢慢跟你說。”

董志剛把具體情況向副司令一一交代，副司令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一點兒。最后囑咐他說：“保證夏初的安全，不然別說老夏不放過，我也不輕饒。”

“是！”

副司令端起杯子，吹了吹茶葉末，又看向董志剛：“你那個刺頭兵呢？我怎么沒看見？”

董志剛干咳一下，訕訕的說：“借給空降師了。”

副司令“啪”把水杯狠狠放在桌子上，“董志剛，你給老子整什么幺蛾子？你明知道現(xiàn)在過年備戰(zhàn)，又可能隨時執(zhí)行任務(wù)，你把人借給空降師干什么？那空降師也是，早不要晚不要。”

董志剛順坡下驢，猛點頭，“就是就是。”

副司令瞪他，“好在這空降師不遠，那邊事兒完了讓他趕緊回來，不讓我省心。”

梁牧澤開車用了一個小時回到空降師，正趕上吃早飯。梁牧澤看著一碗湯圓，才記得今天是元宵節(jié)，十五團圓之日。梁牧澤美滋滋的吃著湯圓，心里想著夏初，元宵節(jié)，他們最起碼是團圓了。

這一周，仍是空降師的噩夢。

空降部隊也是特種部隊的一種，主攻跳傘，空降師的領(lǐng)導(dǎo)們，就是希望空降兵的科目能夠再多元化一點兒，所以把梁牧澤請了過來。

梁牧澤是他們請來作交流的，自然挑了最優(yōu)秀的一組人讓他帶領(lǐng)。起初被挑走的戰(zhàn)士們都很激動，畢竟被選中就證明了你是優(yōu)秀的。可是一天后，個個都累傻了。陸軍特種部隊的訓(xùn)練強度，完全在空降師之上，每日無休止的訓(xùn)練，半夜還要拉警報緊急拉動，把人訓(xùn)的跟傻子一樣。而主導(dǎo)這一切的梁牧澤倒是十分悠閑，坐在空地上，嘴里叼著一顆枯草，拎著擴音喇叭，看誰不爽就喊兩嗓子。

梁牧澤帶著墨鏡看著空中幾個降落傘，聽見旁邊的動靜，歪了頭看一眼，繼而繼續(xù)望天。

老段站到他旁邊，手撐在額前擋太陽，和他一起望天。老段，就是當(dāng)初跟梁牧澤打賭射擊的那位，今年也被提了中校。知道梁牧澤要來，他特別興奮，逢人就說那是他兄弟。

老段說：“你可夠狠的，用陸軍的標(biāo)準(zhǔn)訓(xùn)他們。”

“算狠嗎？都是特種部隊，陸軍能受得了，他們?yōu)槭裁词懿涣恕！绷耗翝衫^續(xù)看著天空，聲音無波瀾的說。

“他們畢竟不是陸軍。”

梁牧澤聽了這句話，收回目光，摘下墨鏡，看著老段說：“那你們把我請過來又是干什么？”

“你的陸軍，你們的素質(zhì)不是一天兩天鍛煉出來的，一直都是那種訓(xùn)練強度，我們自然不能比。”

“哼，”梁牧澤冷笑，“有什么不能比？同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普通人。強度、時間，那都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看你心里愿不愿意！”

老段被堵的無話可說，干張嘴就是不知道說什么。

突然，梁牧澤拎起擴音喇叭對著前方狂吼，“你他媽的往哪兒跳呢？給老子回來，聽見沒有？”梁牧澤看著那個傘越來越偏離，拔腿就朝著傘跑過去。

兩周的魔鬼式訓(xùn)練，讓被訓(xùn)戰(zhàn)士們苦不堪言，又不敢說什么，他們每個人都對梁牧澤佩服的五體投地。早就聽過他的威名，如今一見，更是名不虛傳。雖然他常常說很惡毒的話刺激他們，可是被刺激過后的戰(zhàn)士們都跟打了雞血一樣，不顧疲勞和傷痛，繼續(xù)往前沖。

兩個星期的時間，把原本一個月的訓(xùn)練科目全部超額完成。梁牧澤的確把這組本來就很優(yōu)秀的戰(zhàn)士們，訓(xùn)練的更鐵血更堅韌。

空降師的領(lǐng)導(dǎo)很滿意，而且一個月的時間只才過了一半，政委拐彎抹角的想讓梁牧澤繼續(xù)帶一隊訓(xùn)練。

這太極在梁牧澤和空降師政委之間推來推去，梁牧澤不正面拒絕，可是一來二去，政委卻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把他留下來。

趁著月色離開的梁牧澤，看著天上半缺的月亮，想起了夏初笑起來那雙彎成月牙眼睛，神色變得特別溫柔，仿佛能看見他心愛的夏初在等他回去，等他對她訴說無盡的思念。

夜色中，一輛減速的越野閃著前燈打個彎進入早已敞開的鐵門，門旁扛著槍的戰(zhàn)士肅穆的敬了一個禮，目視著車子遠去。

車速很慢的停在家屬樓下。看著對面二樓黑著燈的窗戶，梁牧澤的神情不自覺的溫柔起來。

夏初，你睡了嗎？睡了吧！我有點兒餓了，你給我煮完面唄？

嘆氣，梁牧澤打開車門下車，闊步往剛剛經(jīng)過的房子走去。來到一棟獨立的小院落，“砰、砰、砰”猛敲房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

董志剛穿著淺灰色毛衣，一臉不爽的瞪著門外擾他清幽的人，“大晚上敲什么敲？”

梁牧澤“啪”的立正站好，敬禮，字正腔圓的說：“報告大隊長，圓滿完成任務(wù)，提前歸隊，請指示。”

董志剛那個火，能竄到房頂。特麻利的閃回屋子拎了一把掃帚出來，不分由的往梁牧澤身上砸，“你小子活膩了吧，耽誤老子睡覺，報什么備啊？你不就是得意嗎你？你別跑！給老子站好。”

“我沒動。”梁牧澤聲色不變，不跑，也不躲閃，表情淡淡的看著董志剛，任憑掃帚砸到自己身上。

“有什么得意的？明天就給我滾蛋！”董志剛氣急敗壞的喊。

梁牧澤繼續(xù)淡淡的表情，似是要滾的不是他，特別平靜的聲音問道：“滾哪兒？”

“該滾哪兒滾哪兒，現(xiàn)在給我消失，老子要睡覺！”

只有他一個人氣的跳腳，那個提前回來又故意來找茬的梁牧澤完全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早就察覺到什么的梁牧澤探著頭，皺著鼻子聞了聞，眉毛輕挑著說：“我不是夏初，偷偷抽煙這事兒我就不計較了，下不為例！”

說完一個閃身，董志剛來不及抓他就已經(jīng)溜進客廳，精準(zhǔn)的從沙發(fā)縫里扒拉出半盒軟中華，梁牧澤特別不客氣的掏出一根兒自己點上，剩下的塞進自己兜里，吐著眼圈昂首挺胸的，走了！

董志剛被氣瘋了！那是他好不容易弄來的半包煙，剛點上一根梁牧澤就來了，來就來吧，竟然還把他的煙也順走了。

董志剛罵罵咧咧道：“媽拉個巴子的，兔崽子！”

梁牧澤叼著煙卷，坐在夏初家樓下的石凳上，看著她家的窗戶，默默吐著煙圈。一根接一根，直到解決了半包煙，才拍拍屁股站起來，伸個懶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想到明天早上她看見自己時的表情，就忍不住的想笑。會很吃驚，會犯愣，明明開心又不想讓人看出來，會偷偷的樂不讓任何人看見。他打賭一定是這樣，賭注是，一生給夏初！

鬧鐘響了好幾遍的時候，夏初才頂著亂蓬蓬的頭發(fā)從被窩里爬出來，哈欠連天的穿衣服洗漱。清清爽爽的出門，天色微亮，耳邊有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聽起來好像比往常叫的更歡快。

夏初仍是站到老位置，退伍的最末。活動活動手腳脖子，別的戰(zhàn)士都背著背囊扛著槍，如雕像一樣站的筆直。環(huán)視下來，只有她目無旁人的做著熱身運動。

梁牧澤微挑著嘴角看著那個被寬大迷彩遮住玲瓏身段、正彎下腰前胸完全貼在雙腿上的人，等著她抬頭，給他燦爛一笑。

“呀！”夏初驚叫，擺著上身和腿疊在一起的造型半天都沒動。

她的確驚訝了，不過不是因為他，而是二喵！梁牧澤的臉?biāo)查g耷拉下來。

那只除了耳朵和四肢，通身雪白的折耳貓，從沒關(guān)好的窗戶跳了出來，散步一樣慢悠悠的尾隨著夏初來到大隊，端坐在側(cè)門邊睜著圓咕嚕嚕的貓眼張望著一望無際的兵哥哥，花癡一樣吐著粉色的小舌頭，一下一下的舔著嘴巴。

夏初剛站好，二喵就“喵”的一聲跑了。夏初覺得奇了，它如果是害怕，為什么還沖著她所在的方向跑？應(yīng)該馬上掉頭往回走才對啊？眼看著二喵從自己的腳邊豪不停留的跑過，停在一雙碩大的軍靴前。

“啊！”夏初的第二次驚叫。

所幸戰(zhàn)士們都是受過嚴(yán)格訓(xùn)練的，完全不會受外界干擾，就算再怎么想回頭看看是怎么回事兒，也能堅定的絕不回頭！

隊伍出發(fā)，夏初還愣在原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抱起二喵，看著他直起身，看著他盯著自己，看見的他的嘴巴動著。

“什么？”夏初問。

“出發(fā)了。”梁牧澤無奈的重復(fù)。

夏初看見遠去的隊伍，趕緊跺跺腳趕緊跟上。心里仿佛被二喵抓了一樣，癢癢的想回頭看看他。但是，她忍住了！二喵這個不仗義的家伙，看見梁牧澤也不告訴她，自己倒是跟看見魚肉一樣“嗖”的撲過去，果然是母貓！果然是色貓！

夏初出操不用跟著隊伍的速度，只要以自己能接受的速度跑夠3000米、和跑了10000米的戰(zhàn)士們一同回來就行。夏初慢跑著，琢磨著梁牧澤怎么回來了，想起他走之前說再回來就不走了，所以是不是借調(diào)結(jié)束了？那以后，豈不是可以天天見面？看著前方已經(jīng)完全沒了蹤影的大部隊，夏初撇撇嘀咕道：“做了領(lǐng)導(dǎo)就用不出操了嗎？真是懶！”

“我在！”

一個聲音驟然從耳后傳來，夏初嚇得一個激靈，左腿不利索的絆著右腳，瞬間失重，面目失色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心想這下完了，腳骨估計又要脫臼了。兩只手臂揮舞著想抓到一些可以阻擋她倒下的東西，可是并沒有抓到什么，于是夏初任命的閉上眼睛。

忽然腰間多了一股阻力，驚叫聲中，自己已經(jīng)被撈起來，順勢撲進他懷里。梁牧澤心滿意足的把她緊緊抱住。

夏初有些氣喘，心有余悸的趴在他肩頭，感受著他的擁抱。可是，什么時候，他的胸膛變得這么軟了？

不解的夏初把頭從他的肩膀上挪開，低下頭，分明看見一團軟綿綿的白色夾在他們之間，因為剛剛那個緊緊的擁抱而差點被夾成貓餅的二喵，正用一雙無辜的眼睛張望著她。

“喵喵。”

二喵的叫聲打破安靜的環(huán)境，夏初掙脫梁牧澤的懷抱，臉頰掛著一絲紅暈，有些難為情的嘟囔：“你什么時候跟過來的？”

梁牧澤歪歪腦袋，如是的說：“一直都在，只是你一直都不回頭看看。”

夏初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總覺得他的口氣里有些凄凄慘慘的感覺。

一直在？為什么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莫非他拜二喵為師，走路無聲了嗎？再看二喵，被梁牧澤裝在他的迷彩里，只留一個腦袋在外頭，兩只小爪子攀著領(lǐng)口，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夏初，樣子乖極了。

夏初摸摸二喵的頭，“你怎么把它帶過來了？”

“怕它丟了你著急，”梁牧澤低頭看了二喵一眼，“還跑嗎？”

“跑！”夏初下意識的說，可是，她已經(jīng)不確定能不能按時完成3000米。

“走吧，我陪你。”說完，牽起夏初的手。

夏初不解的問：“你不用跑10公里嗎？大隊長心臟不好還在操場上慢跑呢，你就這么公然逃避訓(xùn)練。”

“逃就逃吧。”梁牧澤輕輕笑了一下，好看的眼睛里面閃著細碎的光彩。

梁牧澤跟著夏初的速度，和她并肩跑著。二喵還在他胸前揣著，從剛剛到現(xiàn)在，夏初要么只看梁牧澤，要么只看二喵，還沒注意把他倆合在一起看。這么一看，笑果就出來了，分外的喜感。

英俊挺拔的陸軍中校，胸前揣著一直因為顛簸而花枝亂顫、毛全豎起來的貓咪，又因為迎著風(fēng)，本來圓圓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似是在享受又似是受盡折磨。夏初笑的實在是不行，眼淚都飚了出來。

梁牧澤很嚴(yán)肅的讓她不要笑，可是她真的忍不住，這么搞笑的一幕沒有相機拍下來實在是太可惜了。袋鼠梁牧澤！

“你知道嗎，有些人l和n不分，梁就念娘，袋鼠梁牧澤，他們就會念成袋鼠娘牧澤，簡稱是什么？袋鼠娘！！！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別笑！”

夏初哪兒會聽他的話？繼續(xù)捂著肚子邊笑邊跑。

梁牧澤停下腳步，夏初還笑的正歡的往前跑。但是沒兩步就不行了，笑臉馬上變哭臉，捂著肚子停下來，慢慢蹲在地上。

笑岔氣了！得意忘形，然后報應(yīng)來的非常之快。

“疼嗎？”梁牧澤蹲在她旁邊，嘆氣，“都說別笑了，有那么高興嗎？”

夏初緊緊的蹙著眉頭痛苦的輕哼，“抽抽的感覺……”

梁牧澤說：“深呼吸，慢慢的深呼吸，”梁牧澤拉著她的胳膊，慢慢扶著她站起來，“別跑了，他們馬上就回來了，我背你回去。”

“不行！”夏初這會兒沒什么勁兒，但是拒絕的力氣還是有的。萬一被返回的戰(zhàn)士們看見梁牧澤背著她，肯定又會成為一段“廣為傳頌的笑話”。

夏初扶著梁牧澤的手臂，站了一會兒，開始慢慢調(diào)整呼吸，疼痛的感覺漸漸消退。

“好點了？”梁牧澤問。

“嗯。”夏初點頭。

“回去吧，不許再笑！”梁牧澤嚴(yán)聲警告她，解開迷彩把二喵掏出來，著地的二喵意猶未盡的看著梁牧澤和夏初，可是他們都不理它，它任命似得豎起尾巴走在前面。

這條公路的兩旁種著香樟樹，枝葉隨著清晨的風(fēng)搖擺著，空氣中有絲絲樹葉的清香。此時的朝陽緩緩升起，夏初展開手臂，瞇起眼睛深深呼吸著，來特種大隊這些天，第一次這樣慢悠悠的享受清晨時光。

梁牧澤握住她伸出的手，再自然不過的與她十指相扣，“最近裴俞有沒有打過電話？”

夏初愣了愣，看向梁牧澤說：“沒有啊，怎么了？”

梁牧澤答非所問的說：“如果他聯(lián)系你，一定要告訴我。”

“哦，”夏初點點頭，“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怎么回事嗎？”

梁牧澤攬住她的肩膀再次答非所問：“我希望你安然無恙，你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好。”

安然無恙？夏初歪著頭看著梁牧澤，腦海里不斷琢磨這幾個字背后的意義。

回程的戰(zhàn)士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夏初無暇多想，趕緊拍拍梁牧澤，“跑起來，不能讓人知道咱倆偷懶，快點兒。”

夏初剛跑出沒兩步，就被梁牧澤揪回來，佯裝訓(xùn)斥她道：“跑什么跑，消停會兒吧，走回去。”

“那得走到什么時候啊？”

“不然我背你？”梁牧澤貼近夏初的臉，沉著聲音說，結(jié)果無意外的被推開。

“一、二、三、四。”戰(zhàn)士們越來越近了，口號喊的震天響。最前面的，就是梁牧澤以前帶的一營，小伙子們努力憋著笑，滿腔的熱情全加注在口號上。

現(xiàn)任一營的營長是之前的副營長，和梁牧澤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這會兒特高興，眉飛色舞的對戰(zhàn)士們喊：“今天天氣不錯。”

“營長氣色更不錯！”一營的戰(zhàn)士們似是要扯破喉嚨一樣的喊。

一營長問：“誰的氣色更好？”

大家齊聲喊：“中隊長！”

夏初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這些個當(dāng)兵的，一個臺階都不給她留。

“錯！是二喵！”整個大隊人都知道，夏初有只貓咪，名叫二喵，是特種大隊唯一可以稱得上是寵物的動物，和特種犬是兩個極端。

“是二喵！”

二喵正坐在地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大隊人馬跑過，忽然聽見有人高喊它的名字，嚇得跳起來飛快的往前跑，任夏初在后面怎么喊都不回頭，好像是怕這些大頭兵把它抓回去燉了一樣。

早操結(jié)束，夏初本想把二喵送回家去，可是這貓咪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過頭了，到處亂跑亂跳，根本不聽話。醫(yī)療室根本不允許有人以外的動物出現(xiàn)，二喵不可能跟著她。這種情況下，梁牧澤挺身而出，說讓二喵跟著他，等午飯之后再讓夏初把它送回去。

夏初有些不放心的說：“行嗎？”她擔(dān)心二喵惹事，更擔(dān)心它被嚇著。

“放我辦公室。”梁牧澤對她點點頭，抱起二喵離開。

梁牧澤這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大多數(shù)人看著他抱著一只貓咪，都是想笑不敢笑，只能意味深長的多看他幾眼，然后再看看二喵。

直到快要接近主樓，兩個戰(zhàn)士帶著四只軍犬由遠及近，那幾只軍犬，受到過最嚴(yán)格的訓(xùn)練，離的老遠就開始對著二喵狂吠，二喵被嚇壞了，四肢緊緊抓住梁牧澤的手臂，毛都豎了起來，縮成小小的一團。

戰(zhàn)士看了這陣勢，趕緊拉著軍犬拐彎，可是那四個大家伙跟見著獵物一樣，興奮的不得了，一直朝梁牧澤在的方向掙扎。梁牧澤見二喵已經(jīng)嚇的開始發(fā)抖，趕緊大步走進主樓。

剛進主樓，迎面碰上準(zhǔn)備出去的董大隊長，那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蚊子，看都不看梁牧澤，直徑走過去，估計是還記著半包煙的仇呢。

梁牧澤吩咐了文書小劉，讓他把辦公室里易碎和重要的東西就放起來，任二喵在辦公室里撒歡。這會兒的二喵很老實，左看右看，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估計是害怕忽然跑出一直高大威猛的軍犬要了它的小命。

夏初回到醫(yī)療室就看見薛軍醫(yī)笑的跟花兒似得看著她，看的她汗毛都豎了起來。夏初搓著胳膊走回自己的座位，說道：“別這么看著我笑，我會誤會的。”

薛軍醫(yī)有些驚悚的往后撤了一下，“誤會什么？”

“誤會，你是夜工作者。”

薛軍醫(yī)：“……”

夏初仰著臉，瞇著眼睛假笑了一下。

薛軍醫(yī)上下打量夏初，半晌才說：“看起來挺文氣的女子，怎么說話這德行？”

夏初聳聳肩膀，無所謂的說：“我一直都這樣。”

薛軍醫(yī)威脅：“當(dāng)心梁中隊轉(zhuǎn)投他人懷抱，不要你！”

“別咒我，我會當(dāng)真的，當(dāng)真之后我會加倍詛咒你哦！”

“我一直都沒想明白，梁中隊平時都在部隊，你們倆是怎么發(fā)展起來的？不會真像別人說的那樣，因為劫持，英雄救美，然后你就以身相許了吧？”

“是啊，”夏初點頭，認(rèn)真的說：“他救了我，我當(dāng)然要報答了。”

“真的？”薛軍醫(yī)隔著桌子探身，語氣說明了三個字，不相信！

“都說是了，你不相信也沒辦法。”

薛軍醫(yī)訕訕的撤回身子，知道也問不出個什么來，干脆站起來到隔壁整理藥品。

大隊工作很清閑，夏初經(jīng)常在上班時間看書，看心臟方面的，也看養(yǎng)生，反正時間很空閑，就看各種各樣的書，還好她來的時候，庫存準(zhǔn)備的比較足。可今天，她沒心情看書，總會想起梁牧澤早上和她說過的話，“安然無恙”，難道涉及到了她的人身安全，所以才會以借調(diào)的幌子把她安排在特種大隊？

大約九點多，薛軍醫(yī)忽然從隔壁跑過來，興沖沖的問夏初：“打過槍嗎？”

夏初收回思緒，看向薛軍醫(yī)緩緩說：“在學(xué)校的時候打過。”

“想不想回味一下？”

夏初有些茫然的問：“回味什么？”

“打槍啊。”

“在這？”夏初冷笑，“不要，丟人。魯班門前弄大斧，我又不傻！”

薛軍醫(yī)繼續(xù)煽動夏初道：“人梁中隊可是軍區(qū)有名的神槍手，你這個軍屬好歹也是這么多年的軍人，可不能拖組織的后退。”

夏初提醒：“軍醫(yī)同志，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你要擅離職守嗎？”

“軍醫(yī)軍醫(yī)，哪里有軍人哪里就應(yīng)該有軍醫(yī)，所以啊，這軍醫(yī)就應(yīng)該到處看看，四處轉(zhuǎn)轉(zhuǎn)，萬一哪個同志頂不住了，馬上就能得到救治，明白嗎？走吧。”

夏初仍然搖頭。

“那……”薛軍醫(yī)手癢難忍，多天不碰槍，他現(xiàn)在聽見槍聲就亢奮，“那去看看也成啊，說不定能碰上梁中隊呢，沒見過梁中隊打槍吧？今天讓你開開眼。”

夏初想到那個午后他神準(zhǔn)的槍法，心情變得有些小澎拜。那次是看見了，但是距離有點兒遠，薛軍醫(yī)這么一說，她也有點兒心動，經(jīng)不住軍醫(yī)的再三“煽動”，放下書站起來就走。

兩位軍醫(yī)，背著各自的藥箱，穿著白大褂，一副認(rèn)真干練的樣子，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己的動機是如何的不純。

靶場是在一座獨立的院落之中，以山為屏障，分為好幾個區(qū)域。薛軍醫(yī)熟門熟路的領(lǐng)著夏初“翻山越嶺”，她從來不知道特種大隊離靶場這么遠，而且靶場會這么大！早知道就不來了，坐著看書多好，跑這來受累。

“還有多遠啊？”夏初頂著太陽、瞇著眼睛問。夏初的藥箱早就扔給了軍醫(yī)，自己無重一身輕，但是這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走在前面的薛軍醫(yī)依然精力十足，“快到了，沒聽見槍聲越來越清楚了嗎？”

終于到達目的地，夏初恨不得不顧眾人眼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好好休息，真應(yīng)該弄輛越野車坐坐的。

薛軍醫(yī)特興奮，速度特別快的跑到一個看似是領(lǐng)導(dǎo)的人身邊，那人微微側(cè)身，夏初才看清楚，真的是梁牧澤！跟約好似得，太巧了！

梁牧澤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夏初，吩咐身邊人幾句，就邁著步子過去。走近看見她微紅的面頰，氣息還有點兒不順暢，心下有些心疼，“怎么不告訴我？我去接你。”

“還不是那個軍醫(yī)，”夏初指著前方白點兒有些氣急敗壞的說：“就知道扇呼我，非拉著我過來，但是他都沒告訴我靶場這么遠，他跟打了雞血一樣，一步恨不得當(dāng)三步用，我哪兒跟的上啊。”

梁牧澤和剛剛那個威風(fēng)凜凜的中校好像完全不是一個人，他此時的神情只能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溫柔寵溺，安慰的拉起她的手，“走吧，既然來了，就打兩搶。”

夏初站著不動，“那能不能先把手松開？”

“怎么？”梁牧澤挑眉。

夏初說：“靶場這么嚴(yán)肅的地方，還是別這樣吧，我是早晚要走的，關(guān)鍵是你啊，以后別人都笑話你，怎么辦？”

梁牧澤扯著嘴角冷笑，戳穿她說：“夏初，我都不怕，你害怕什么？”

“我怕，我真的怕，我膽小，我不是軟柿子嘛！”夏初有些不情愿的說，雖然她不想承認(rèn)，但是事實卻由不得她。

梁牧澤嘆氣，依言松開她，揉揉她的頭發(fā)說：“走吧。”

今天的科目是移動速射，梁牧澤兩周不在大隊，今天就把各各訓(xùn)練場都轉(zhuǎn)轉(zhuǎn)，第一站就是靶場，沒想到卻有意外驚喜。雖然喜怒不形于色，可他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薛軍醫(yī)已經(jīng)穿好了裝備，趁著戰(zhàn)士輪換的空擋，沖上去過把癮。夏初本來以為薛軍醫(yī)的槍法很不怎么樣，但是他開槍的瞬間夏初就徹底傻眼了。特種大隊真的個個都是人才，不能小覷。軍醫(yī)不但動作標(biāo)準(zhǔn)迅速，槍法也很準(zhǔn)，當(dāng)然不能和特種兵的水平相比，但是在夏初看來已經(jīng)非常好了。她有些不安的看著前方，只祈求薛軍醫(yī)不要把她脫下水，她真的不想丟人顯眼。

以前在學(xué)校有過射擊訓(xùn)練科目，她的技術(shù)真的不怎么樣，后來是勤加練習(xí)才稍微好了一點兒，10槍80環(huán)勉強及格，還是那種趴在地上瞄準(zhǔn)一動不動的射擊方法。

耳邊的槍聲不絕于耳，夏初輕輕拽了拽梁牧澤的衣服，在他耳邊說：“我不打槍，你幫我頂著。”

“什么？”

夏初瞪他，他明明就是可以聽清楚的，她都能聽見他的話，難道他就不能嗎？

“我說，我不打槍，待會兒他如果推給我的話，你上。”

“這樣啊，”梁牧澤微皺著眉頭，思索著，“不太好吧，你不是怕被別人說嗎？我如果替你那豈不是……”

夏初氣結(jié)。報復(fù)！這就是赤裸裸的報復(fù)！

但是，此時此刻，她寧愿被別人說他們兩口子怎么怎么樣，也不要在關(guān)公面前刷大刀，尤其是在知道軍醫(yī)槍法如此好之后，畢竟丟的可是梁牧澤的臉。他一直都那么優(yōu)秀的，自己不能拖他的后退。

果然，不出夏初所料，過足了癮的薛軍醫(yī)，興沖沖的過來，把槍遞給夏初，“試試，特過癮。”

夏初微笑，不接槍，果斷搖頭。

“跑這么遠不打槍，你不白跑了？”

夏初依舊搖頭，任他怎么說，她也不接槍。

不知道是誰大著膽子喊了一句，“嫂子來一個。”結(jié)果一個靶場的戰(zhàn)士開始起哄，吆喝著要夏初來一個。反正他們?nèi)硕嗖慌拢蟛涣艘黄鹗芰P。

夏初更囧了，拒絕是不給梁牧澤面子，不拒絕是不給自己面子，可是自己真開了槍，丟的還是梁牧澤的面子。她夏初好歹也是在軍校待了八年的人，射擊都不會，傳出去多丟人啊！

但是身邊的梁牧澤一句話也不說，她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對他使眼色。難道真要硬著頭皮上？

就在夏初萬分糾結(jié)的時候，梁牧澤那如天籟般的聲音，輕“咳”了一聲，效果立竿見影，靶場馬上就安靜了。

“誰想看？”

沒人愿意做這個出頭鳥，所以仍然是一片寂靜。

“你嗎？”梁牧澤對著薛軍醫(yī)揚揚下巴。

軍醫(yī)笑嘻嘻著，也不害怕，“是我把夏初硬拉過來的，如果不讓她開兩槍，那豈不是我不夠仗義？”

“行啊，這好辦。”梁牧澤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說：“能贏了我，就讓夏初給你們表演一個，夏初的槍法，可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

笑話，我還沒見過她射擊呢，什么時候輪的到你們這一群毛沒長全的兔崽子了？

薛軍醫(yī)聽聞一愣，跟著開口說：“開玩笑不是？梁中隊，整個大隊上下誰是你的對手？別說大隊了，這全軍區(qū)，甚至全國，也沒幾個能比的過你。”

“那就別看了。”梁牧澤說完，回頭吆喝著吩咐道：“把車開過來，我還要去別地方看看。”

梁牧澤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他只要說不愿意，誰都強迫不來，都知道他的脾氣。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么，反正他已經(jīng)把條件開出來了，想看，就先贏了他，但是結(jié)果如何根本不用比。

“我來！”一個粗獷而嚴(yán)肅的聲音傳過來，大家紛紛回頭，看見了穿著迷彩的董大隊長和他的秘書、警衛(wèi)員。

這聲音對夏初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董志剛走近，又重復(fù)說：“我來。”

梁牧澤瞇眼道：“來什么？”

“你剛剛說的。”

“我剛剛說什么了？”

董志剛狠狠瞪著梁牧澤，心里仍然記掛著那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半包煙。

“大隊長，您心臟不好，還是不要打槍比較好，射擊時的沖力會震到您的心臟，要萬分小心才是。”夏初認(rèn)真的說。

董志剛的苗頭一下就轉(zhuǎn)向了夏初，“你不在醫(yī)務(wù)室待著，怎么跑靶場來了？”

“嗯，是的，有軍人的地方就應(yīng)該有軍醫(yī)，我們應(yīng)該是活動的而不是靜止的，這樣可以降低傷亡。”夏初硬著頭皮說，反正不管她說什么，大隊長肯定都會認(rèn)為是因為梁牧澤在，所以她才找過來的，但自己至少要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董志剛抽搐著嘴角，看看夏初，又轉(zhuǎn)向梁牧澤。那廝聳聳肩，很平靜的宣布：“你打不過我！”

董志剛的眼睛恨不得飛出來，“警衛(wèi)員。”

“到。”

“裝子彈！我今天就要看看，他梁牧澤到底有幾只眼！”

董志剛縱是再厲害，畢竟也年紀(jì)比較大，怎么可能和梁牧澤這個年輕人相比？而且以他們兩個人那水火不容的性格，梁牧澤果斷是不會放水的。董志剛?cè)绻勤A了，那夏初就得出丑，可他如果輸了，只會變本加厲的刁難梁牧澤，這是個兩困的局面。

左右衡量之下，夏初只能下定決心！

夏初挽著董志剛的胳膊，把他拉到一邊，聲音很小的喊了一聲，“董叔叔。”以往，她總是和大家一樣喊他大隊長，而今天忽然這么一改口，可把董志剛給喊愣住了。

“董叔叔，”夏初聲音甜甜的說，“本來就是因為我不愿意射擊，梁牧澤才那樣說的，現(xiàn)在我愿意了，你們倆就別爭了，誰輸都不好看，是吧？”

“你是賄賂我，還是埋汰我？”董志剛似是不吃這一套一樣，故意的說。

夏初眨巴著眼睛認(rèn)真之極的說：“當(dāng)然是賄賂了，”在n市多年，場面夏初見多了，只要她愿意，也能說出特好聽的話哄人開心，繼而又嚴(yán)肅認(rèn)真的說：“而且我剛剛也說了，您的身體和心臟已經(jīng)不適合做這些，這是對您負責(zé)。”

董志剛挑著眉毛看夏初，不說話。

“我這是為您好，您說我什么時候害過您？讓您戒煙、戒油膩不也是為了您的心臟嗎？”

聽見戒煙兩個字，董志剛戒備的回頭看了看梁牧澤，那廝正抱著雙臂和軍醫(yī)說話，軍醫(yī)拎著步槍很認(rèn)真的在詢問什么。

董志剛忿忿不平道：“那小子太張狂。”

夏初點頭：“對對，說的太對了。”

“這么多年也學(xué)不會收斂。”

夏初繼續(xù)附和：“嗯嗯，是應(yīng)該好好教訓(xùn)他，讓他長個記性。”

董志剛點頭，忽然笑的有一絲陰險，“警衛(wèi)員，槍裝好了嗎？”

“報告，裝好了。”

不是吧，還要打？這半天口舌不白費了？夏初剛想拉著他繼續(xù)商量商量，就聽見董志剛說：“把槍拿過來，夏軍醫(yī)說要替我，我也不好拒絕。”

什么？不帶這樣的！夏初整個人徹底傻掉了。她真想咬舌自盡算了，和他費那么多話干什么？太陰險了。

戰(zhàn)士們先是一愣，隨后又興奮，雖然不敢表達的太明顯，但是眼里那股子高興勁兒，誰都能看出來。

軍醫(yī)一直在問關(guān)于步槍手槍狙擊槍、中國和國外特種作戰(zhàn)的對比，梁牧澤也很認(rèn)真的回答著他的問題，忽然就聽見董志剛喊了這么一句，一瞬間讓他摸不著頭腦。梁牧澤也愣了，董志剛的話他一個字都不相信，肯定是董志剛又玩兒陰險。

董志剛把上了膛的步槍遞給夏初，那槍似是有千金重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大隊長，別這樣吧，我丟人就算了，您別落井下石讓我丟人丟到姥姥家啊？”

“怎么會？我這是幫你，放心，有我做指導(dǎo)你肯定不會丟人。”董志剛寬慰夏初道。可是他的笑，在夏初看來真的不怎么和善。

梁牧澤陰沉著臉，奪走夏初手里沉重的步槍，拉著夏初的衣服就要走。董志剛趕緊攔著，挑釁的說：“你話都放出來了，這么多人都聽著呢，堂堂一個中隊長，說話當(dāng)放屁？”

“老董，你不厚道，也別怪我不仗義。”梁牧澤冷冷的說。

董志剛揮揮手不理他，對夏初說：“你放心，今天你肯定能贏，把心放肚子里。”說完，把槍從梁牧澤手里奪回來，拉著夏初往射擊線走去。

董志剛向夏初傳授了很多他所謂的“獨門絕技”，講了要領(lǐng)，還說只要按著他說的做，并且不緊張，絕對能贏梁牧澤！

梁牧澤陰沉著臉站在旁邊。多大仇怨啊，至于把他和夏初推到風(fēng)口上嗎？

“愣什么呢？”董志剛看著紋絲不動的梁牧澤說：“我說的話就是命令，你的任務(wù)是執(zhí)行。”

梁牧澤不回答，還是不動。

“等你什么時候爬到我頭上，再來找我麻煩吧！”董志剛得意的說，然后繼續(xù)給夏初講著。

可是夏初哪兒能聽的進去？那桿槍沉得能把她壓懵，自己打也就算了，還要和梁牧澤比賽。對董大隊長真是有深深的怨念，他老人家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按照董大隊長的意思，因為夏初不熟練，所以不來速射，按照最簡單的規(guī)則站在靶線射擊，十槍，誰的環(huán)數(shù)高誰算贏。

梁牧澤那冷冰的氣場，縱是在大大的太陽下，戰(zhàn)士們也覺得氣壓分外低，都筆直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笑，也不敢交頭接耳，只能盡力維持面無表情，生怕一不小心被梁中隊揪出來撒氣，那真是得不償失。

夏初心里特別沒底，只是按照董志剛講的那些，咬牙下著決心，托槍的兩只胳膊又酸又麻，仿佛快要不是她的一樣。她現(xiàn)在就一個想法，早晚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砰。”

第一槍。夏初深呼吸一下，繼而連續(xù)射擊，直到十槍完畢。背著槍的戰(zhàn)士跑到靶子前，看了看靶子，接著揮著旗子宣布夏初的成績。

周圍開始有人鼓掌叫好，夏初有些忐忑。反正她的成績再差，戰(zhàn)士們也不可能當(dāng)面說：哎呀嫂子槍法真差勁。

“他說多少？”夏初看不懂旗語，有些茫然的問大隊長。

“可以，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徒弟。”董志剛笑瞇瞇的看夏初，接過她的槍遞給警衛(wèi)員。

夏初干笑，“可以……是多少？”

“90環(huán)。”

90……好吧，她承認(rèn)在她的同學(xué)中，這成績算可以，雖然這是她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但是這是特種大隊，不是軍醫(yī)大，在場的這些人就是靠槍活的，90環(huán)對他們來說，恐怕連進大隊的資格都沒有吧！

不過，她畢竟不是特種兵，也不是守在特種大隊n多年的軍醫(yī)，槍法不準(zhǔn)可以理解，而且她沒有射出六、七十環(huán)這種丟人的成績，她已經(jīng)很開心了。至于梁牧澤，他肯定是穩(wěn)勝無疑，他比自己強，夏初一點兒都不在意，而且覺得很驕傲呢！

梁牧澤拎起步槍上了膛，幾乎沒有猶豫的就開槍，十槍過去后，戰(zhàn)士看著靶子，有些猶豫的揮著旗子，中間又回頭看了看，生怕自己查錯一樣。

結(jié)果讓眾人瞠舌，大家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詞就是，懼內(nèi)！

“哈哈，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你能贏，你就一定能贏，哈哈，干得好夏初，漂亮，就應(yīng)該好好搓搓他的銳氣，不能讓他騎到咱頭上。”董志剛拍著夏初的肩膀，笑的特別大聲。

輸了？梁牧澤輸了？開什么國際玩笑？夏初扭頭看著梁牧澤，他把槍遞給旁邊的人，一步邁到夏初面前，對大隊長說：“我還有事，夏初我會送到醫(yī)療室。”

說完，他就拉著夏初上車離開，撇下一群盯著越野車屁股消失在遠處的人。

小戰(zhàn)士氣喘吁吁的跑到董志剛面前，報告說：“大隊長，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董志剛問：“看什么？”

“靶子。”

“靶子？”董志剛皺眉，可是馬上又想到什么一樣，挑著眉毛問：“他給我的靶子上留下什么了？”

小戰(zhàn)士頂不住壓力，只能坦白說：“感嘆號。”

董志剛當(dāng)然不會看，直接領(lǐng)著人乘車離開。大隊長一走，剩下的人都跟吃了興奮劑一樣飛奔到靶前，里三層外三層的圍在靶子前，看著那個傳說的感嘆號。

五個槍口排成豎直線，連間隔的距離都幾乎一樣，最后五顆子彈在最下面打了一個圓圓的洞，組成感嘆號，這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忽然有人先一步反應(yīng)過來，拍著腦門說：“完了完了。”

而后大家都跟想到了什么一樣，接二連三的喊著，慘了、倒霉了、要提前準(zhǔn)備什么的。一個個像是天要塌下來似得。

越野車顛簸著前行，梁牧澤目視著前方安靜的開車。終于，夏初忍不住的開口問他道：“為什么要讓我？”

梁牧澤平靜的說：“我只是畫個畫。”

“畫什么？”

“感嘆號。”

夏初用了3秒鐘去消化所謂的感嘆號是什么意思，接著開心的笑起來，可是仍很大聲的喊：“你欺負人！”

夏初從靶場回來直接去接二喵，文書小劉哭喪著臉說：“夏大夫你趕緊把它帶走吧，中隊長辦公室快被它造成垃圾場了。”

估計是因為環(huán)境不熟悉，想出去卻又出不去，二喵就很亢奮的在辦公室里撒丫子上竄下跳的。什么電話、鍵盤、筆筒、水果、文件全成了它的玩具，收拾都來不及。

梁牧澤皺眉：“不是說讓你把東西都收起來嗎？”

“中隊長，再收拾也擋不住它啊，放進柜子里的東西，它都能把柜門打開，被門夾著也不害怕。”小劉說的無力，他真的罩不住這只貓。

夏初抱起二喵，特別不好意思的說：“麻煩你了，它平時不這樣，實在不好意思。”說完狠狠捏了二喵的屁股，二喵吃痛的“喵嗚”一聲叫了出來。

可能是上午太過亢奮，下午的二喵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神，趴在自己的小窩里睡睡醒醒，醒了也不動，換個姿勢繼續(xù)睡覺。

夏初也累壞了，午睡差點兒就睡過頭，整個下午都和二喵一樣沒什么精神。直到下班也沒有再見到梁牧澤。夏初想，他應(yīng)該很忙的吧，要訓(xùn)練，可能還要參加各種機密會議之類的。

靜如水的夜晚，帶著小小的期盼，夏初盤坐在沙發(fā)上看書，可是時間一分一秒流過，門外沒有半點兒動靜。已經(jīng)十點多了，她實在頂不住困意爬上床睡覺。

梁牧澤，你最好別過來，來了也不給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