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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道:“三位姐姐,昌親王,本妃不知你們?nèi)绱俗鰹椋鶠闉楹危噬霞仁遣蝗占然兀蝗绲然噬匣貋碓僮龃蛩悖拷袢找挂焉盍耍惧灿行┢@哿耍扇荼惧貙m休息?”
聽了我的話,一向端正的華妃臉上都有了微微的怒意,瞧在其它人眼里,我自是強(qiáng)作姿態(tài),不過死不認(rèn)帳而已。
她原來雖對我有了少許的憐意,可如今事關(guān)大局,卻怎么會還為我說話,反而問榮婷:“榮嬪妃,本妃記得,上次蝗禍之事,你曾反復(fù)地述說錦妃在裝扮,作假,依你看……”
榮婷早已等著她的問話,卻是垂了頭,眼里淚光盈盈,膽怯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華妃姐姐,臣妾實(shí)不知怎么說,六公主原是一個和善的人,可近幾日卻讓臣妾覺得,覺得那樣的陌生……那一日,她要脅臣妾……”
她抬頭望了我一眼,與我的目光相接,卻又低下了頭,仿佛當(dāng)真極害怕,可在波光盈盈之下,我看清了她眼內(nèi)的狂熱,她一向就是如此,能屈能伸,為達(dá)目地,不擇手段。
華妃與我原就沒有什么交情,在這些事未浮出水面時,她自是不自覺地幫著我的,可她最想效忠的人,卻是夏侯燁,至此為止,夏侯燁仍是她心中第一人,任何危害到他的人,自是她第一個想除去的,所以,她不會再幫我,反而思索起榮婷當(dāng)時的言語來,眼中疑意更深,我知道她在想,如果榮婷說的是真的呢?
我卻是豪不妥協(xié),冷笑道:“你們既想著問榮嬪妃的話,便沒有本宮什么事了,本宮累了,要回宮休息。”
見他們不答話,我轉(zhuǎn)身就欲走出偏殿,卻被兩名宮人攔住了,不由冷笑:“皇上不在宮內(nèi),幾位姐姐與昌親王便要代皇上行權(quán)嗎?”
昌親王以左手轉(zhuǎn)著右手大拇指之上的白玉斑指,慢吞吞地道:“錦妃娘娘,今夜兌宮事多,本王查得有生人入宮,為娘娘安全計(jì),只怕要請錦妃娘娘在朝陽殿暫住,待本王捉拿住那些膽敢混入宮內(nèi)的賊人,兌宮安全了,才請娘娘入宮……”
我大怒:“王爺這是在暗示本妃引外人入宮?”
無人答我的話,華妃臉上有了些憐憫之色,而榮婷則道:“華姐姐,您瞧瞧,六公主的脾性竟與往日大不相同呢。”
她在關(guān)鍵時侯說出的這話,果讓殿內(nèi)人臉上個個都有了篤定之極的神色。
我既驚又怒,卻被宮人攔住不得出去,臉上不由現(xiàn)了焦色,更使得昌親王無比的篤定。
堂前雖有錦凳繡椅,卻無人請人落坐,也無人再回答詢問我,有宮人遞了茶水上來,在三妃和昌親王前的案幾之上擺了,他們便拿了茶杯開始啜飲。
屋角的沙漏緩緩地向下流著,細(xì)白的沙子自上而下仿佛永遠(yuǎn)也流不完,瓊樓華宇,錦衣冰玉,光潔的大理石地板映出我倒映于上的人影,廖廖獨(dú)立,如處于孤島之中。
我早知道了這樣的結(jié)果,也是我將自己推入了如此的境地,可不知道為什么,每到這種時候,那種漫天蓋地的孤獨(dú)便鋪天而來。
每到此時,周圍種種,便都是孤寂清冷,仿佛那熱烈燃燒著的火燭,散發(fā)出的光芒都幽冷清涼。
幸而過了不到一柱香的時辰,林必順便帶了金吾衛(wèi)進(jìn)殿稟告:“王爺,正如所料,兌宮有人潛入,來的數(shù)人身手極高,只可惜屬下帶人擒拿,大多被其逃脫,未逃脫的,都服毒身亡……屬下查過他們的身份,并無能表明身份之物,顯然受過極嚴(yán)格的訓(xùn)練。”
聽了他的匯報,昌親王臉上露出遺憾之色:“可惜,沒留下一個活口。”
對,沒留下一個活口,今晚闖入兌宮之人便會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任何人所派,他們便沒了證據(jù),但又如何,近幾日發(fā)生的一切,將所有的疑點(diǎn)都集中于我的身上,他們只會認(rèn)為,我身份快被揭穿,便勾結(jié)外面,以有所圖謀,而這所謀的,怕是對中朝不利,對夏侯燁不利,只要他們這么認(rèn)定,那么,他們便不會有時間顧及其它。
便不會注意到葛木林,不會注意到西夷舊臣。
那么,等到夏侯燁回宮之時,一切皆已晚了。
要怪的話,只怪他們太過著急了,玉妃急著想將我踩了下去,昌親王急著護(hù)衛(wèi)他的皇上,華妃急著清除夏侯燁身邊的不利因素。
而榮婷,卻是急著報前幾日之仇。
他們每一個人,包括林必順對夏侯燁的忠心耿耿,如一股推力,自然而然地幫我完成一切。
夏侯燁做了這樣周密的防范,頻繁地調(diào)動兌宮的宮人,使無人能替我傳遞內(nèi)外消息,以為如此,便會萬無一失,可他哪里想到,這一切,早在我入宮之前,便以策劃好,不用使人傳遞消息,只要鍥機(jī)一到,流沙月便會將一切運(yùn)轉(zhuǎn)起來。
當(dāng)日的臨桑城下,有鮮血從城頭滴下,落于我乘坐的馬車車轅之上,我便想過,國已不成國,家不成家,雖則烏金可汗并沒有將我當(dāng)成他最珍視的女兒,但萬不應(yīng)該的,便是與人無爭的母妃,也成了這染盡鮮血中的一員。
既如此,我身上便有了責(zé)任,正如母妃所說,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了下去,活著看夏侯燁的下場。
在中朝宮中,我隱忍而低調(diào)地活著,穿行于碧瓦紅墻之處,使自己成為一個不被人注意的影子,他身邊的人不防范于我,為的,不過是等待進(jìn)機(jī)而已,因我知道,他如陽光般地聚集了許多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能人,可這些能人,都會有自己的私欲,因而,這樣的機(jī)會,終會來至我的身邊。
果然,我等來了這樣的機(jī)會。
自假公主的消息一傳出去,外面的布置便會有條不紊地運(yùn)作起來。
我相信,我會看到我希望的一切,會看到夏侯燁的下場。
當(dāng)年,五姐姐和我差不多同一年出生,不過可惜的是,我與她受到的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她的母妃家族是西夷的兀真大部族,一嫁入王宮,便被封為地位僅次于大王后的第一王后,她出生之時,獲烏金可汗賞賜無數(shù),宮里連慶三日,無人記得三個月之前,我出生于她的前面,是她的姐姐,她當(dāng)日便被封為五公主,事隔多日之后,父王偶爾憶起了母妃,才記得有我這么一個女兒,卻不得不封我為六公主,她與我自出生之日所受待遇便天差地別,出生之后更是如此,可西夷王宮極大,父王的子女年齡相差也大,能和她玩耍的同齡人,不過我和她而已,年少之時,心無塵垢,我的母妃和她母妃地位相差太遠(yuǎn),對她們夠不成威脅,因而也曾和她們相處得極好,可漸漸地大了,宮內(nèi)的生活再也吸引不了五姐姐,她自是不比得我,她的母妃能間或地滿足她的要求,可以讓她回去兀真族,讓她馳騁于草原之上。
我記得那一晚,我被父王傳召,匆匆趕至父王的住處,卻發(fā)現(xiàn)甚得寵的五姐姐跪于地上,織金的背褡染了一條條的血印,父王手上執(zhí)著牛鞭,那血印竟是他親手所打,見我進(jìn)門,他一聲利喝,鞭子便向我身上抽了過來。
“父王,六妹妹不知道此事的,是兒臣冒她之名,您要怪,就怪兒臣吧,只求父王能成全兒臣與葛大哥,父王,您也見到了,他是一個有本事的漢子,只要您給他機(jī)會……”
可那鞭子還是有一鞭抽在了我的身上,讓我跪在地上的身子往前一沖,差點(diǎn)摔倒,引得洽好聞詢而來的母妃一聲尖叫,撲在了我的身上:“大王,她犯了什么錯?您要如此對她?”
他終收了鞭子,冷冷地道:“伯姬不冒旁人的名,便只冒她的?想是兩人事先商量過,如此知情不報,該不該打?”又轉(zhuǎn)過頭對五姐姐道,“伯姬,一個月之后,老老實(shí)實(shí)地給我嫁給塔塔兒,如若不然,本王便沒有你這個女兒!”
放下這句話,他便前去征討草石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