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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沒排班的週末,我放任自己睡晚一些,直到準時十一點,手機鬧鐘的內建鈴聲響起。
迷迷糊糊地伸長手臂往床頭柜撈,想按掉鬧鐘設定,然而,一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厚實大掌卻按在我手背上,接著鈴聲乍止……
我皺起眉頭,閉著雙眼左右轉動了一下,越想越奇怪,這才猛然張開。
熟悉的臉龐落入眼底,他不知是何時拉來書桌椅坐在床邊的,修長的雙腿交疊,托腮的右手肘靠著椅臂,仔細地定眼一看,俊容上的神態佈滿疲憊。
「溫仲夏……」驚覺自己嗓音乾澀發啞,我吞了吞口水潤喉,再喚:「溫仲夏?」
「嗯?」閉目養神的他,揉了揉眉心。
我倒抽一口氣,趕緊拉起棉被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兩顆眼睛,并惶恐地問:「你、你、你怎么進來的?」
溫仲夏緩緩地睜眼,惺忪的神色中帶點埋怨。「我們家有你家的備份鑰匙,你爸媽當年回東部老家前給的,怕萬一你有什么事情好照應。」
「對喔,我都忘了……」
「你不記得的事,何止這一件。」溫仲夏抹了把臉,略長的瀏海散落在飽滿的額前,增添些許性感。
快一年不見,他怎么又變得更禍害了?
他勾脣,雖然看上去有疲態,但心情似乎不錯,「遮什么遮?又不是沒見過你素顏。」
此一時非彼一時了好嗎?
「你怎么回國了?幾點到的?」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要回來?」
他說過嗎?
原來那天我是真的睡迷糊了沒印象。「我沒想到這么快。」
「今天早上六點到的。」
「為什么不跟我說?我可以去接機……」
「算了吧。」他雙手抱胸,「當年你連送機都沒來。」
這傢伙果然是會記仇的類型啊。
「再說了,你也爬不起來。」
「其實……也不用我去接機嘛,想接你的人應該有很多。」比如林若妍,還有他那一票鐵粉。「你這么早到,是想『避難』嗎?」
「我把這件事丟給王翔處理了。」他說得輕巧。
「什么意思?」
溫仲夏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機場,享受接機吧?」話才剛落,他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電話一接通,立刻傳出如咆哮般的哀號聲,「以后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同意這種事了!什么調虎離山之計?根本不是這么用的!溫仲夏,你也太沒良心了吧?好歹我們也共事一段時間了,吃、穿甚至連住都在一起過,你就是這么對你哥我的——」
面對那頭砲火猛烈地抱怨,溫仲夏只是將手機越拿越遠,最后乾脆連聲招呼都不打地直接切斷。
我好奇地問:「什么調虎離山之計啊?」
「沒什么。」他絲毫沒有愧疚之心,「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騷動,我讓王翔對外告知班機十點半抵達,其實我六點就到了。」
「那十點半代替你出現在機場的人,不就是……」
「王翔啊。」
「你也太壞了吧?」
溫仲夏微笑,「他一直是個很稱職的經紀人,這點小事,難不倒他的。」
當年,溫仲夏被簽進國際音樂公司,準備遠赴世界各地參加比賽,溫叔叔因為不放心,所以透過關係,向簽約公司要求為溫仲夏特別安排業界知名的專業經紀人,負責打理他所有的活動、通告及演出規劃;王翔雖然才大我們七歲,就已具備非常豐富的帶人及栽培新人的經驗,而且,溫仲夏腹黑又難搞,年長的王翔居然受得了,確實不容易。
這兩年,王翔陪著溫仲夏四處跑,照顧、打理他的生活大小事,兩人之間逐漸培養出一定的默契,感情更好似親兄弟。
剛才電話中,王翔雖然抱怨連連,但想必應該是能妥善處理好的。
「但你也不能這樣欺負他吧?」
「那是他身為經紀人工作的一部分,怎么能說是欺負?」
我為什么覺得,兩年聚少離多,溫仲夏的腹黑程度,又更上一層樓了。
離開床鋪,從衣柜里取了一套休間服,進浴室梳洗完,我綁了個馬尾出來,整個人清爽許多,終于能好好和他聊天,「那你這次回來,打算停留多久?」
「徐小春,你都不看新聞的嗎?」他口氣里有些不滿。
「我是有看到你宣布要轉學回國,專心完成大學學業,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這次你是認真的嗎?」
「我已經辦理好轉學手續了,九月入學,離你大學不遠,搭公車大概四十分鐘左右吧。」
四十分鐘的公車路程,比起二十二小時還得轉機一次,的確不算遠。
「你現在不能搭公車吧?不怕引起騷動嗎?」
溫仲夏聳肩,「還好吧。」
「你決定回國讀書,那王翔哥怎么辦?」
「不怎么辦,他還有別的事能做啊,又不是靠我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