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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妤茼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被驚擾,隨后聽到一陣短而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張姐來敲門,說霍修廷醉酒回家,指名要她來照顧。
說得好聽點是照顧,但謝妤茼清楚霍修廷醉后酒的那點脾氣。以前的他還不是這樣,醉酒后起碼還會自己乖乖找個角落睡覺,酒品還算不錯,但現在的所作所為用時下的形容詞,就是狗。
謝妤茼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其實謝妤茼還并不清醒。
她披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在身上,攏了攏長發,趿拉著拖鞋下樓,腦子里還是那截沒有做完的夢。
客廳的落地窗一直延伸到一樓的位置,下樓時謝妤茼的視線平齊處是一盞宮廷風格的水晶吊燈。搬進這個宅子之后,家里的大部分東西都被她重新置換,包括這盞被霍修廷稱之為土鱉才會選的燈。
到了一樓客廳,直到見到霍修廷時,謝妤茼才算真的清醒。
窗外暴雨如注,此時的客廳里已經是一片“狼藉”。這一切大概是霍大少爺的杰作,一地的雨水混合著他不知道從哪里帶回來的泥土,變得一室泥濘。
玄關處的腳印最為明顯,繼而腳印延伸進了客廳,落在地毯上演變為一種怪異且刺眼的圖騰。
眼下,霍修廷懶懶地陷在那張夸張的歐式沙發里,一雙無處安放的長腿交疊擱在茶幾上。皮鞋自然是沒有脫的,鞋底上的泥巴早已經在地毯上蹭干凈了,反倒一塵不染。
謝妤茼輕輕嘆了一口氣,小心避開大理石地板上以及地毯上的那些污漬,走到霍修廷的面前。
璀璨的水晶燈光下,霍修廷單手撐在額上擋著雙眼,骨節分明的手虛握成一個拳,手心朝外。他的腕上有一顆小小的痣,皮膚很白,且因為喝酒白里透著粉,尤其是雙頰上,就跟女人打了過重的腮紅似的。
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
等謝妤茼靠近了,霍修廷像是有感應似的緩緩將手臂放下,一雙銳利的眼眸凝著她,像是盯著某個即將到口的獵物。
還不等謝妤茼開口,霍修廷鋒利的眉眼擰著,一臉凌厲:“口渴。”
不管是醉酒前還是醉酒后,他的嗓音都帶著一種獨特的慵懶低沉。
年少時剛變聲那會兒,謝妤茼聽不慣霍修廷的聲音,總“嘲笑”他是公鴨嗓。長大后才明白,他那副聲線也能迷死人,尤其壓著她故意使壞的時候。
好比此刻,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的嘴里出來就像是勾引。
謝妤茼面無表情端起茶幾上的一杯水喂到霍修廷的唇邊。
霍修廷喝了一口就推開,嚷著:“燙。”
謝妤茼沒有什么波瀾,轉而在這杯涼水里添了一些冷水,中和一下成了一杯溫水。
可饒是這樣,霍修廷還是不滿,聲線更沉了點:“要喝涼水。”
謝妤茼耐著性子,又加了一點冷水,但這一次同樣沒能讓霍修廷滿意。他一張臉像是兵馬俑里的陶瓷,鐵青著,沒有一絲溫度。
是該惱怒的,可謝妤茼卻覺得很好笑,好笑于霍修廷的幼稚。明明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塊頭,行為卻像是三四歲的大男孩。
“要加冰塊嗎?”謝妤茼問。
霍修廷沒有回答。
謝妤茼最受不了霍修廷借酒發瘋的樣子,不人不鬼,跟他講什么都沒用,卻很清楚要折磨她。時間長了,她也懶得計較什么,按照他的吩咐辦事,逆來順受,讓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沒辦法,謝妤茼只能去廚房的冰箱里找冰塊。
霍修廷陷在沙發里,目光落在謝妤茼的背影上。
客廳里燈火通明,因他不喜歡黑暗,傭人特地將所有的燈光打開,宛若白晝。
霍修廷借著明亮的光線打量著謝妤茼婀娜的身影,一頭烏黑的長發呈現一種自然的弧度散在身后,如同汪洋里的海藻。恍惚間,他甚至還能聞到發梢上淡淡的香氣,是薰衣草的味道,卻又是甜膩的。
前前后后折騰了好一會兒,霍修廷才就著一杯冰水下腹。他微微仰著頭,充滿男人味的喉結滾動,白色襯衫的領口處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紅色。
謝妤茼望著那抹紅淡淡怔了一下,想起這段時間關于霍修廷的流言蜚語。他似乎又和某個女明星上了娛樂版的新聞,只不過新聞里他的名字被富豪兩個字替代。媒體并并未指名道姓,不過那些愛八卦的網友誰人不知創業板塊的業界新貴霍修廷?
“還要一杯。”霍修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謝妤茼不作聲色點點頭,準備再去倒一杯水時,霍修廷逼仄的氣息陡然靠近。根本來不及防備,她被他推倒陷入沙發。
喝了酒的霍修廷身上有一股強烈的氣息,那股氣息夾雜了他獨特的體味、香水味、甚至是不知名野花的味道,讓謝妤茼覺得刺鼻且惡心。可霍修廷并未做逾越的動作,他只是雙手撐在謝妤茼兩側,一雙眼死死盯著她,像是透過她的臉在看另外一個人。
隨后,霍修廷瞇了瞇眼,問謝妤茼:“你是誰?”
是他記憶里的茼茼嗎?
*
謝妤茼因為這個問題忍不住大笑起來。
真是有趣。
在外面偷吃到連她都認分不清了是么?
果不其然,短暫的疼痛過后,霍修廷大概也覺得無趣了,這才放過謝妤茼,淡淡道了聲:“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就沒什么想說的?”
謝妤茼怔了一下,一時間竟沒有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幾秒鐘過后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狗仔拍到他在香港和流量小花的照片。
謝妤茼真是掐死霍修廷的心都有,卻也只是耐著脾氣回他:“霍大少爺需要在外應酬,我這個當妻子的怎么能無理取鬧呢。”
“你可真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