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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往那畫像堆里走去,沈歸荑也跟過去,“要這些畫像做什么?”
許若伶抬手將那畫像擺放整齊,分成兩摞,“小阿澤快及笄了,我想給她物色幾個(gè)合適的夫婿出來。”
沈歸荑有些吃驚,“阿澤才多大?”
“她打小身體不好,看著就比同歲姑娘小一些,你看她像十多歲的,其實(shí)她再過幾個(gè)月便十四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動(dòng)身繞到了桌案前,將那分出來的較少的一摞推給沈歸荑,“這幾個(gè)是我挑出來覺得還算滿意的,你不若瞧瞧?”
沈歸荑看著那推到自己面前的畫像,有些遲疑,還沒去拿,便看見許若伶又拿了另一張畫像放過來不是,收回去不是,似乎陷入了糾結(jié)。
她便問了一句,“姐姐,那一張是?”
許若伶將那畫像打開擺在沈歸荑面前,畫像連帶著生辰八字都清晰可見,“這是秦懷候的小侯爺,弱冠有四,今未婚配。”
說著她嘆了口氣,“這小侯爺雖生性頑劣,但秉性還算純良,只是年紀(jì)就有些大了,后宅也有幾個(gè)通房,所以我有些猶豫。”
沈歸荑垂眸,將那畫像下落的密密麻麻的幾行字逐個(gè)看過,待看到那句“喜美人,通音律”后,眸光微微閃動(dòng),思緒一轉(zhuǎn),這才抬眸看向許若伶。
“我倒覺得年齡尚可。”
許若伶連忙擺手,有些不贊同,“尚可不了尚可不了,若不算阿澤十四生辰,大的可有十一歲呢。”
沈歸荑聞言便笑了,眸子半彎如清月,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許若伶沒見過她這么笑過,眉目之間似是納入了漫漫春山,恬淡又多情,如潑墨般的山水畫,濃墨不多,清淡不減,是恰到好處的明麗流芳,風(fēng)卷云舒。
她薄唇微抿,也不著急,“若是與我相配呢,年齡尚可?”
話落,屋里便陷入了良久的靜默,直到許若伶發(fā)出一聲壓低了聲音的驚呼。
“你剛剛說什么?!”
第18章 挑選(二)  試試行不行
許若伶險(xiǎn)些以為自己幻聽了,她眼睛都睜大了不少,她第一反應(yīng)就是用指甲掐肉,待那手指上傳來輕微的刺痛后,她才相信那話的確是從沈歸荑嘴里說出的。
反觀沈歸荑,倒是冷靜的多,她迎上許若伶吃驚的眸子,語氣不緊不慢,咬字也清晰,“我方才說,這秦宣年紀(jì)與我相配,還算尚可。”
秦小侯爺名叫秦宣。
聞言,許若伶這樣緩了過來,她看著沈歸荑,默了半晌,才問:“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沈歸荑沒答,卻是篤定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想起上午許若伶拉著她說的體己話,本想等皇帝死后讓她以許家的身份嫁個(gè)好人家。
若說前些日子她剛來這宮中,任憑許若伶說什么掏心窩子的話,她都不愿意交心,她現(xiàn)如今便是放下防備,推心置腹了。
許若伶在這宮中同皇后交好,又能同婧貴妃口舌來往不輸絲毫氣勢(shì),而如今還有這挑選京城世家公子畫像的權(quán)力,恐怕背后的勢(shì)力不小。
沈歸荑一直都知道許若伶對(duì)她是真好,可自小養(yǎng)出的戒備心實(shí)在是難以讓她短時(shí)間去接納這滿腔熱切,今兒這話說出,也算是她放下戒備的第一步。
許若伶是了解沈歸荑的,這話一出口,她便曉得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著沈歸荑不言,卻是先拉了軟椅坐下,同時(shí)將手邊另一摞高一些的畫像都推給了沈歸荑。
“這些是全部的畫像,你逐個(gè)翻翻,還有那一摞我相中的,也瞅瞅,若是覺得可以,便留個(gè)心眼兒。”
說罷她頓了頓,才道:“多選幾個(gè),人總不能一棵樹上吊死。”
沈歸荑自然也是這么想的,人不能一棵樹上吊死,江宴行這樹斷了枝,便也沒有再抓的必要了。
她點(diǎn)點(diǎn)頭,便去翻那些畫像,許若伶靠在一旁看她,沈歸荑垂著眸子,瞧得極為認(rèn)真,視線從她鼻尖上下滑,落在了她的脖頸上。
那瓔珞襯托下的白皙脖頸落了點(diǎn)紅,繞著頸一圈,都有些淤青的痕跡,若非她瞧得仔細(xì),怕是混在了那垂毓瓔珞里根本看不出。
許若伶抿了抿唇,臉色微變,神色飛快的閃過一絲埋怨,轉(zhuǎn)而卻又消失不見,她張嘴想說什么,猶豫了一秒,便又閉上了嘴。
看著一張張翻過的畫像,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只是不過一秒,她似乎又是打定了什么注意一般,換了另一種神采,好似那抹憂心的模樣如同幻覺,她抬手拉過沈歸荑篩選掉的畫像逐個(gè)又拿起。
嘖嘖嘖,連嘖三聲,“要我說,這男人啊,有他行,沒他也不是不行。”
她拿起一張無介紹的純畫像搖搖頭,擱在一邊又拿起另一張,“別人都寫了介紹就他不寫,不過都是裝模作樣罷了,什么好的壞的沒見過啊,吃又沒吃嘴里,臭架子倒高,跟誰多稀罕他似得。”
許若伶說完嗤了一聲,再去拿第三張,“呦瞧瞧,看這寫的能把人笑死,高處不勝寒,”說著她也跟著笑出了聲,“我尋思站得高就把自己當(dāng)成稀罕東西了,怎么的,他比全天下的男人多條腿兒?”
“都是些臭男人罷了,個(gè)個(gè)都不是好東西,看著就煩。”
沈歸荑自然是聽著許若伶說話的,只是越聽著,她翻著畫像的動(dòng)作便越慢,越覺得許若伶這罵人的話大有文章。
.....她怎么覺得許若伶這話罵的不是別人,而是江宴行呢?
思及此,她下意識(shí)抬眸看了許若伶一眼,后者也順勢(shì)抬眸,和她的視線交匯,后微微一笑。
那笑溫和,半帶著安撫。
沈歸荑卻突然愣住。
她住在許若伶這里,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幾時(shí)睡覺幾時(shí)晨起,許若伶都知道,她怎么會(huì)以為自己去找江宴行一事,瞞得了許若伶呢?
還有那話,高處不勝寒,如今這東越,除了江宴行有幾個(gè)敢說自己高處不勝寒呢?況且那畫像是她看過才放一邊的,并未有這句介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