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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淵諷刺一笑:“我們無法發揮本身實力,大巫祖甚至無法擺脫人類之身,這一仗還有什么可打,天兵能把我們活埋了?!?
嘲飛哼道:“死有何懼,這一回我要死得明明白白?!?
紅淵翻了個白眼:“沒人想陪你去死。”
擂鼓聲愈發響亮,聲聲如擊在人鼓膜,眾人感到頭皮發麻,紛紛感受到了泰山壓頂般的恐怖。
飲川嘆息道:“來不及了。”他轉身化作獸形,朝著天際裂縫發出凜冽地吼叫,撼天動地,回應他的,是越發震撼人心地擂鼓聲。
云息不斷詠念咒語,額上虛汗直冒,虞人殊的手臂已經恢復了正常,可依然沒有醒過來。
自天際裂縫處,金甲紅纓地天兵如雷霆暴雨般傾瀉而下,伴隨而來的還有數不清地江朝戈從未見過的天獸,那畫面如同天空漏了一個洞。
天空傳來一個威嚴地聲音:“英招奉玉帝之命,將息壤帶回天庭,為禍人間的十二異獸與叛變天庭的十二巫祖,誅殺無赦。”
“竟是英招領兵?!狈倌罾湫Γ翱磥碛钟行迈r的食材了。”
只見天兵擁簇之下,確有一個人首馬身、虎紋鷹翼的天神,其面剛毅嚴肅,不怒自威,正是神獸英招。
“英招?!憋嫶ń械溃澳阃瑸轱w升異獸,若將我們誅殺殆盡,可有一絲兔死狐悲?”
英招冷冷地看著飲川:“你們禍亂人間,私藏息壤,背信天庭,死不足惜。”
“好一個死不足惜。”飲川厲聲道,“人間陷于洪災百年,天庭遲遲不理,迫使鯀盜取息壤治水,息壤到了人間后,你們又眼睜睜看著異獸為了它爭斗千年,將人間變作煉獄,直到異獸斗得精疲力竭,天庭才派天兵、巫祖來討伐,天庭何曾關心過是誰禍亂人間?”
英招冷道:“人間如何,與我何干,我只奉玉帝之命,帶回息壤,誅殺忤逆?!彼恢赣萑耸?,“將人皇血脈交給我,我便讓你們痛快點死。”
江朝戈咬牙道:“你休想碰他?!?
英招扇了扇巨大的翅膀,一聲令下:“殺——”
數以萬計的天兵、天獸傾巢而下,如黑云壓境,勢不可擋。
還能行動的異獸全都撲了上去。
轟地一聲巨響,天兵與異獸在半空中遭遇,一股強大的魂力碰撞,活生生撕碎了一大波天兵的身體,鮮血頓時在半空中開出猩紅地花朵,刺痛了人的眼。
江朝戈眼看著天兵過多螞蟻,不到片刻就將飲川等人包圍,蠶食著異獸的身體,他無法再猶豫,本能地詠念起治愈地巫咒,將巫力傾入炙玄體內!
來吧,他別無選擇,如同炙玄所說,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就不能白白送死,他也許可以打敗共工的靈慧之魄,但他首先要在天兵手里活下去。
隨著巫力地釋放,無數熟悉而又陌生地畫面開始在他腦海中跳躍,他感到前所未有地混亂與痛苦,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強行鉆進他身體里,一再試圖接管他的思維、意識、感官,而他在使用巫力的同時,還要抵抗共工意識的入侵,稍有差池,可能他就不再是他。這是他打過的最緊張、最令他恐懼的一戰,而這場戰斗只發生在他腦海中,甚至不會產生一滴血。
炙玄被燒得焦黑的身體,開始長出新的皮肉,皮肉之上,又漸漸形成新的漆黑硬麟,狼狽的樣子在一點點消退,江朝戈甚至已經能感受到了炙玄的體溫,盡管,他懷疑那是自己的錯覺。
共工的記憶如洪水般涌入他的大腦,試圖侵占他的一切,他感到了退卻與彷徨,那信息之龐大,讓他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消化,他直覺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撐不住了。
“人類……”一道低沉地聲音突兀地響起。
江朝戈一驚,大腦里的那個聲音是……
“人類,為何抵抗?!甭曇粼俅雾懫?。
江朝戈在腦中喊道:“這是我的身體,共工?!?
“你的身體,一文不名,你的力量,來源于我的血液,你的精神,需要我的意識?!?
“放屁,我的身體、我的意識,都是我的,你想借用我的身體,就他媽聽老子的話,我會使用你的巫力,但你永遠也別想操控我?!?
共工沉默了,就在江朝戈以為共工不會再回應的時候,共工回應了,卻不是以語言,而是以更猛烈地記憶沖擊著他的大腦,他感到大腦像被人猛捶了一拳,頓時暈頭轉向,對于周圍的一切,產生了短暫地迷茫……
第147章
江朝戈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被人接管了,魂力和巫力都跟開閘泄洪一般流出體內,匯入炙玄的身體,以他這樣渺小地身軀里釋放出來的力量,居然能將炙玄那龐大如山的身體快速修復、愈合,如果不是共工的血液在起作用,他修煉百年也不可能做到。
可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因為他眼睜睜“看著”共工在操縱他,迫使他超負荷地治愈炙玄,他感到血液在沸騰、腦中仿佛又颶風在咆哮,他似乎成了一個旁觀者,旁觀自己。
江朝戈感到無法言說地恐懼,他就像被囚禁在一個玻璃牢籠內,他能看到、聽到、感覺到,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體現在正被共工主宰!他大聲吼叫、掙扎,試圖趕走共工的意識,但是那股意識非常強悍,隨著巫力地輸出,存在感變得越來越強烈,他終于明白了云息的擔憂與絕望,還有那深深地無力感。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是云息意志力不夠堅定,是劉擎等人心甘情愿被大巫祖主宰,只要他寧死不屈,一定不會敗給一縷孤魂,可也許就像炙玄說得那樣,他太小看共工了。
他掙扎了很久,明明僅是在大腦中抗爭,卻感到精疲力竭,一陣陣地發暈,只想一頭栽倒,大睡一場,但他不敢睡,他生怕自己一旦“閉上眼睛”,就再也沒有作為江朝戈醒來的機會。
他看著炙玄的身體由一具“死尸”變得鮮活、雄壯,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炙玄——”他大吼,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炙玄燦金色地眼眸有一瞬間地迷茫,然后眼神很快就變了,變得驚怒、兇殘、嗜血,他跳了起來,張開血盆大口,朝江朝戈憤怒地吼了一聲,江朝戈看著那巨大地成排地尖齒、猩紅地舌頭、猙獰地牙堂,看著那大嘴正越放越大,仿佛看到了一扇地獄大門朝著自己敞開。
內心的恐懼給了江朝戈巨大的力量,原本屹立不動地身體,突然往后連退兩步,共工輕輕“咦”了一聲,一股股沖擊力將江朝戈的意識打得風雨飄搖,江朝戈的求生本能在那一瞬間戰勝了共工的控制,但也只是一瞬間,在后退數步之后,身體最終停了下來。
而炙玄的利齒距離他很近,只要稍一向前合攏,就能將他的身體撕成碎肉。
江朝戈聽到自己在說:“炙玄,你下不了嘴嗎?!?
炙玄的爪子深深陷進了凍土里,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烤灼著江朝戈的皮肉,他怒吼一聲,狠狠闔上利齒,那牙關就在江朝戈眼前閉合,看得人心驚肉跳,好像聞到了一股股血腥味。
江朝戈,不,共工冷笑道:“看來你很喜歡這個人類,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炙玄恨意滔天:“孽畜,從他的身體里出去?!?
“不可能,你不會再見到他了。炙玄,別再幼稚了,萬年之前,我奉命討伐于你,你也給了我大苦頭吃,如今只有我們聯手,才能擊退天兵,重獲新生?!?
“我若不能再見到他,也不會和你共存于世,共工,我若不能將你的意識殺滅,我會連你和他一起殺了?!?
江朝戈想大聲告訴炙玄,他不是共工,共工只是寄宿在他體內的靈慧之魄,可他卻無法發出聲音,炙玄仇恨地、兇狠地眼神,讓他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