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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曼在海浪起伏的聲音中吞咽手里的酒，她喝過很多酒，慶功宴上的，晚會上的，給大佬們端著酒杯畢恭畢敬地敬酒，酒杯口要低于人家三分，還要防著晚禮服走光，被人揩油，誤以為你是想被潛規則上位。

萬一真的惹禍上身，解釋說沒有也沒用，惹怒了那位權貴大佬，到頭就要被封殺做結局。

圈子里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鑒。

女人活在這個世上本不易，她們這種人就更難。

她做一個沒有愛恨的完美娃娃太久了，一顰一笑都須得定制到讓人喜歡。

什么是明星？

從外表到內里，都得完美才配。

可她也是個人，沒人會記得、大家也不想看她真實的喜怒哀樂。

南祉忽然就看見了她眼中的淚光，雖然她還是笑著，但腰卻越來越直不起來，終于很疲憊似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年身形一僵，手中的啤酒灑出幾滴，周遭就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她許久沒說話，似乎在無聲地哭，這對他而言是凌chi，他不能忍受，于是想誘著她訴訴苦，哪怕撒潑打諢也總比什么都壓在心里強。

“姐姐難過嗎？”

她沒有回應，南祉淺淺吸了口氣，繼續道，“今天早上……我看見你上船的時候似乎不太開心。”

初曼靠在他肩上，閉上眼，淚珠滾落下來，染濕了他的衣服。

“好像……確實有一點。”

她知道他是她的同類，忍不住想問一問他，“小祉，你累嗎？”

他看著yuan方的海面，眼神忽然變得溫柔，“唱歌，跳舞，演戲，學習，累是有的……可是我記得姐姐幾年前跟我說的話。”

她倒是記不清了，“我說了什么？”

“你說……”南祉垂眼，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然后輕輕揚起唇角，“人生很公平，我們面前有多大的榮光，背后就有多少痛苦和黑暗。”

她有印象了，“我記得那時候你回答——‘可是我們一輩子都不能把這份痛苦訴之于口’？”

他也笑出聲來，點頭說“是”，“所以姐姐教育我，偶像就是這樣的，無悲無喜，積極向上，藏起潰爛，永遠讓人看你光線的一面。那些對公眾人物苦痛的補償早就打到了我們的銀行卡上，不是嗎？”

初曼驀地也笑出聲，睜開一雙明亮的水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當時真這么說的？我怎么這么現實啊……”

少年笑得寵溺，“可我覺得姐姐說得沒錯。我年紀輕輕有了這么多的成就，哪里會不需要付出相應的努力和痛苦？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好事。”

她喝掉最后一口酒，笑著感嘆，“是啊……任何事情都要有付出才會有回報，感情，或許也是這樣吧？”

她在說沈又相。

南祉手中的酒瓶被攥緊，驀地響了一聲。

然后，初曼聽見他說，“不是。”

她頓了一下，緩緩直起身子。

南祉看著她的眼睛，又一次重復，“不是的，姐姐。起碼對我而言，不是。”

她有點害怕他再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