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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竟然要七百多萬？！不華哥，你薪水多少啊，竟然買得起這么貴的房子！”

一聽她這樣講，他就開始裝腔作勢了：“四個臥室，這個價格還行吧，不算很貴。”

嘔，故作謙虛卻又如此做作！二瑞很煩他這點，都不想理他。但是對于一個每月工資卡上能有幾百塊結余就滿面喜色的人來說，七百萬這個數(shù)字的沖擊過于大了，過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就開始自言自語了：“天哪，媽呀，要命啦，竟然要七百萬？”

“怎么了？”看她不停念叨七百萬七百萬，他好笑起來，“七百萬這個數(shù)字，對你來說就這么難以理解和想象嗎？溫馨提示下：七個一百萬加起來就是。”

“哦哦，就是我不吃不喝存?zhèn)€一百二十年嘛。”經(jīng)他溫馨提示，二瑞現(xiàn)在終于能理解和想象了，就有余力考慮其他的事情了，“現(xiàn)在頭疼好點了么？”

他嗯了一聲，表示沒問題了，又道：“還有一件事情，聽物業(yè)說這里馬桶堵了，就過來看一看?！?

“我都不知道你和物業(yè)那兩個阿姨關系這么好！”二瑞有些惱，“不過事先聲明一下，這次堵不是因為大號，小正經(jīng)把我扎頭發(fā)的橡皮筋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物件丟進去了。老小區(qū)管道不好，特別是二樓三樓，經(jīng)常會堵的，不過我已經(jīng)叫物業(yè)師傅幫忙通好了。哎，對了，不華哥，這次通馬桶的費用一百塊，我從下次房租里扣了啊。”

他眼睛看見她放在一旁的糖水，說：“可以。幫我做點夜宵吧，我晚飯都沒怎么吃。”

“沒想到你來，家里沒有多余的食材了。”

睜著眼睛說瞎話。瓜少就賞了她一記爆栗。二瑞是那種不把冰箱塞滿就沒有安全感的性格，三餐四季，她從不會在吃上委屈自己。假使世界末日，或是發(fā)生地震，人被困在家里，她囤的食材足夠吃半年，冰箱里的冷凍食品吃光，然后靠醬油拌飯，還能再撐半年。這就完了嗎？不，她還有很多維生素片。

瓜少熟門熟路拉開冰箱冷凍室，從撲撲滿的一堆食材里準確找出一袋速凍薯餅和章魚小丸子：“小氣鬼，這是什么？”

他倆談朋友的那會兒，她經(jīng)常買速凍食品放在冰箱里，以備他加班晚了，回來時肚餓。取出來，也不用解凍，直接放平底鍋，倒少許麻油，小火煎到兩面酥脆，起鍋蘸上醬油，外脆里嫩，方便又美味。后來他走了，她冰箱里還是時常備著這幾樣，偶爾太忙，來不及燒飯時，可以快速解決一頓餐食。

二瑞去廚房煎薯餅去了，他又問：“有什么酒沒有？”

她手持竹筷，站在平底鍋旁翻動薯餅，一面說：“你老是在外面應酬，酒在外面一直喝的，家里就不要再喝啦。”

他卻說：“家里和外面又不一樣?！?

二瑞想起廚房儲物柜里好像還有一瓶過期半年的紅酒，這么拿出去肯定會被他發(fā)現(xiàn)，就開了蓋子，倒到奶鍋里，和自己的一樣，做了一鍋甜酒水出來。酒水里她加了橙子、蘋果檸檬、丁香以及無花果干，倒進美貌漂亮的玻璃杯中，不僅好看，一屋子都充斥著芬芳的果香，以及纏綿的葡萄酒香氣。她昨天晚上還做了姜人餅干，現(xiàn)在拿兩塊端上去，簡直不要太應景，不要太有格調。

瓜少喝著前女友給他現(xiàn)做的過期甜酒水，挺滿意，問道：“哎，皇甫，有沒有考慮換工作？”

二瑞心一動，眉毛一挑：“換哪里？”

“我部門正好要招個人，去做我助理吧。”

第9章

巧的是，二瑞部門老領導春節(jié)后將被調往外地，去一家新成立的子公司任負責人。這老領導平時頗為關照二瑞，前陣子有找她談過話，問她要不要一起跟過去。如若有意，他會想辦法，把她也調過去，到那邊再設法給她升一級，那邊物價比上海低，工作壓力也小，日子肯定比上海滋潤。反正除了杭州，對于她來說都是外地，哪哪都一樣。

二瑞聽后，當時心動了一秒，一秒過后，就覺得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很好，不想做出任何改變，更不想跳出舒適圈，便敷衍老領導說要考慮考慮，等過完春節(jié)再給他答復，誰想到瓜少竟然也有offer給她。

兩個人目前的任職單位都是制藥企業(yè)，她呆的中成藥大廠，因為其“國”字號的特殊地位而在行業(yè)占據(jù)優(yōu)勢，而他現(xiàn)在這一家跨國藥企的業(yè)務則遍布全球，旗下產(chǎn)品線無數(shù)，覆蓋了化學藥物、生物制劑、疫苗、以及醫(yī)療器械等領域，在業(yè)內是航空母艦般的存在。

二瑞聽同事們議論說，他們這家跨國藥企研發(fā)能力強大，每年都有大把原研藥上市。公司里面從上到下，據(jù)說日子相當滋潤。無論規(guī)模也罷，福利待遇也好，都能排到宇宙前三，遠非國內企業(yè)可比。瓜少入職不過一年多，就又買了八佰伴房子，便是最好的證明。

對于瓜少助理的職位，二瑞心動的時間更久些，維持了三秒鐘之久。三秒過后，二瑞一想到自己的二本學歷，馬上就斷了念。自己才色雙全，時常在單位的大小活動上唱個曲兒，念個詞兒，詠個調兒，深受工會主席重視與各級領導愛護。雖說工資遲遲加不上去，可若要求不高，小日子好混得很，咸魚做得有滋有味，跑去外企受虐，被各路精英吊打，實在犯不著。

二瑞略有些可惜。假使讓她自己去投簡歷，應聘a司銷售助理職位，以她條件和資歷，簡歷百分百會被自動屏蔽，根本都到不了人家人事手上?？上w可惜，二瑞還是準備拒絕瓜少給自己的這個offer，不過她怕他批評自己不上進，就把鍋甩到自己領導身上去：“我領導肯定不會批我辭職報告的，他準備過完春節(jié)給我升職加薪呢?！?

“是么？升什么職位？”

二瑞聽他口氣隱有嘲諷，就很不服，說：“干嘛啦，什么語氣呀。我領導對我很不錯的，他認為我可以，那我就可以?！?

“哦？他對你怎么個不錯法？”

“就比如我們上個月不是組織了一個憲法宣傳周活動嘛，活動結束后，他當著部門很多人的面對我說：‘二瑞啊，你這陣子工作很辛苦啊。’”

“呵——”他嗤的一下，沖她笑了起來，“一般領導這樣說，其實不是說你辛苦，而是覺得你這個工作完成的不太行，要是覺得你工作做得好，他會直接表揚你干得不錯?！?

“我沒看出來?！碑敃r領導說完以后，還順手塞給了她一個食堂拿回來的橘子，要是對她不滿意，怎么可能給她橘子？

“你要是自覺一點，當時就應該說，領導，我還有很多做的不足的地方，請你多批評指示?！?

他說的話二瑞也是比較信服的，聞言不由得思索起來：“是嗎？”

瓜少一杯兩杯三杯過期紅酒喝下去，頭腦微醺，看她比平時順眼，因此態(tài)度就很溫和，也很耐心：“去辭了，到我部門做我助理吧?！?

二瑞假裝沒聽見，扭頭喊小正經(jīng)過來喝牛奶，小正經(jīng)因為吃鹽粒被她罵十三點，還生著氣，蹲坐在旁邊，背對著她，假裝沒聽到她喊自己，兩只耷拉著的耳朵卻不停顫動。

瓜少話說完，遲遲不見二瑞回應，便從背后拉她頭發(fā)。她也學小正經(jīng)，背著他不出聲。

他看她固執(zhí)樣子，很是嫌棄，又覺可笑：“為了那么點薪水，每天從浦東跑到南翔，你累不累啊？”

八點半上班，二瑞早上五點半就要起床了，因為到南翔單程至少兩個小時。每天早上，她地鐵乘上個二十來站，千里迢迢趕到南翔去，在南翔再換公司班車，哐當哐當開到單位里。或者還有一條路線，就是去浦東的乘車點乘班車，這條路線全程路面上走，時間就無法保證了，堵車時，三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到，好在一上車便視作到崗，不怕遲到。但晃得時間太久，每天進單位辦公室時，車上下來的人，沒有一個不是暈頭轉向的。

不過二瑞倒是無所謂，她幾年班上下來，早出晚歸已成習慣，并不以為苦。

瓜少老是扯她頭發(fā)，她實在躲不過，只好明確加以拒絕：“這個世界上，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是不可能存在的，就算有，能夠擁有它的，也不可能是區(qū)區(qū)在下我，所以真不用了，謝謝。”

“對了，聽說前面相親幾次都失敗了？失敗率為什么會這么高？有想過背后的原因嗎？”

“你做人怎么能這么八卦呢？聽誰說的？你媽還是我媽？”二瑞聽了十分尷尬，不快道，“不華哥，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既然不確定，就不要講了，聽我講?！惫仙賻退治觯澳忝恳淮蜗嘤H失敗，其背后的深層次原因就是，現(xiàn)在的房價物價迫使很多男人越來越現(xiàn)實，他們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夠伸出援手，給予自己幫助，減輕自己的壓力，所以不得不注重女孩子的物質條件。懂嗎？就算撇開相親這種現(xiàn)實問題不談，你拿這么一點薪水，不覺得是在浪費自己生命嗎？”

二瑞心平氣和跟他講：“這要看你追求什么了，我和你不同，現(xiàn)在這份工作的悠閑和輕松正是我喜歡的。”

“躑躅于廉價又乏味的工作中，再輕松悠閑也是浪費生命?！?

“我沒你那么聰明，努力也闖不出什么名堂的，拼死拼活努力一輩子，所到達的頂點都未必能有你的起點高。但是無所謂啊，這個世界上，總會有我們笨人一席之地的。我們再笨，只要有手有腳，衣食無憂總是沒有問題的?！?

瓜少很無語地望著她：“年輕時總想著easy和開心生活的人，隨著年齡的增長，一般都會使自己陷入艱難境地，過成hard模式。所以，人不能對自己的人生一點規(guī)劃都沒有。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