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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歡喜還是難過。
她緩緩站起身,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夜晚,皎潔的白月光被窗外的枝椏切割得破碎,霍長君打開窗,扶著窗欞,吹著這春夜帶著寒意的風,鼻尖酸澀。
或許這樣也是對的吧,她該早些放棄那些天真的。
畢竟,不是每一次都能如此輕易地躲過,你不害人,這宮里的人未必會放過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身在這個位置上,便是虎口之食,人人惦記。
她抬眸,望了望天上冰冷的圓月,低聲道:“這是在拿我獻祭,向蘇憐月投誠嗎?你們便如此篤定,我斗不過她嗎?”
良久,一陣冷風吹來,她摸著自己扁平的肚子,諷笑了一聲,“還真是少了籌碼呢?!?
她關了窗便睡去了。
睡夢中,是天幕城的大漠黃沙,她把林叔叔的兒子摔倒在地,然后叉著腰笑得樂呵呵的。
她不需要懂任何算計人心,她只需高興了便笑,難過了便哭,做她最自由自在的小將軍。
第18章 求圣旨 又被罰禁足,這回霍長君可是輕……
又被罰禁足,這回霍長君可是輕車熟路。
抄佛經也好,看書也罷,霍長君的心都沉靜了不少。她罰了禁足,抄的佛經便只能由連雀送去壽康宮的小佛堂一并交由太后燒了,給皇嗣祈福。
長春宮里,她一個人靜坐抄寫,宣紙上的字也比從前更具風骨了。
“雅致娟麗,入筆平整,小巧精美,你如今的字居然也這么規矩了?”
耳邊傳來一道溫和清淡的聲音,霍長君一抬頭便見趙成洲一身錦藍色衣袍站在門口。
眼眸一驚,她放下手中的筆,訝然道:“成洲、”她想起他說過的話,立馬改口,“趙大人,你怎么會來?”
趙成洲就站在門口,也不進去,一拱手一彎腰沖她行禮作揖,然后道:“見過皇后娘娘?!?
霍長君就站在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說話,“起來吧?!?
趙成洲起身,然后看著她樸素的衣著和瘦削的臉龐,輕道了一聲,“又瘦了?!?
霍長君笑了笑,“這不正好,盛京最好細腰美人,如今我也算得上是美人了吧。”
趙成洲也跟著她笑了笑,然后才停了寒暄說起正事,“去見太后的時候正巧瞧見了你抄的佛經,知你又被禁足了,便求了個恩典來見你一面。”
他說的溫和,霍長君卻聽得臉紅,尷尬道:“我總是闖禍……”
趙成洲看著她自責心里也不好受,第一次嘆息一聲,否認道:“你不是闖禍,你只是太心軟、也太直白,不適合這里……”
這一句不適合,仿佛將霍長君過去十年的努力都否認了,她急忙擺手,道:“我適合的,適合的,成洲哥哥,你再給我些時間,我可以做好的,我已經懂得那些算計籌謀了,只待我再學得多些,我必不會再叫人如此輕易地算計了。我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的。”
趙成洲見她如此緊張,幽黑的眼眸望著她,沉沉地嘆了口氣,終是沒再說話。
他是知道霍長君心底有多在意老將軍的,那些年父女倆相依為命,戰場黃沙不知吃了多少苦,在她心里這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但凡能讓將軍過得輕松些,不論叫她犧牲什么她都愿意。
他還記得那時候軍營里還流傳著小丫頭的壯舉。
那年,霍夫人才剛去世,霍成山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他身肩家國,常年在軍營,既不懂也沒辦法照顧孩子,便打算把長君寄養在別人家里的。
可那時的霍長君卻人小鬼大,充滿血性,在霍成山要把她留下的時候,自己扛著一柄不知從哪兒拖來的長/槍,比她還要高上一倍不止,然后攔在霍成山面前,仰著頭,滿臉嚴肅又充滿稚氣地說:“我不要你保護,從今以后我來保護你?!?
其他人都夸她人小鬼大,充滿血性,虎父無犬子??伤麉s能明白她心底有多害怕被父親拋下,在她心里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父親守著家國,她便守著父親,這樣他們才能一直在一起。
就如同,他要扛起趙家,他母親才能覺得揚眉吐氣有抬頭說話的資本一樣,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趙成洲斂了斂眉,年紀大了,瞧見故人受一點點挫折都容易傷感。再一抬眸,他抹去所有的情緒,變得理智冷靜也疏離淡漠。
他道:“我來尋你,是一是想來看看你,如今也見了。另一個是、”
他的話頓了一下,霍長君立馬接道:“是什么?”她清楚趙成洲的性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若非有要事相商,他不會冒這么大的風險自己來長春宮。
趙成洲抿了抿唇,道:“想讓你求一道圣旨?!?
“圣旨?”霍長君睜大了眼睛。
趙成洲續道:“前幾日,邊關戰火四起,林副將與鐵帽王手下的一小隊撞上了,原本預想該是能打個平手的,可沒想到林副將費了一臂才與手下合力斬殺領隊之人。雖大挫其士氣,可我軍仍舊損傷不小。過后查看戰場才知,燕軍此次的武器鋒利堅硬無比,非普通兵刃可比?!?
“非普通兵刃可比?”一說起戰場上的事情,霍長君立馬精明了起來,“這祿軍山才回來幾天,便出現精鋼鐵刃,可見他是有備而來?!?
趙成洲點頭,“確實如此。所以,我要你求一道圣旨,讓我與楚家七小姐近日完婚?!?
話落,霍長君頓了幾秒,眼底的焦急漸漸淡了。
她憶起往事,大抵能猜到為何趙成洲盼著早日與楚七成婚,無非是看中了楚家背后的資源,楚家能在大漢屹立多年不倒,除卻早年根基淵源頗深,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楚家的封地上藏匿著大漢最大的鐵礦。
那塊地位于西南地區,是早年建朝之時,楚家先祖陪著太/祖太宗一土一地,流著血流著汗打下來的,先祖有訓,若非楚家謀逆,不得收回封地。所以,這塊封地多年來一直由楚家看守,未曾收回。
沒想到,如今趙成洲卻先一步打起了主意。
霍長君扯了扯嘴角,說什么她不適合這里,是啊,像成洲哥哥這樣的人才最適合這里。
趙成洲見她不說話,“長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你是知道的,朝廷開不了這個口強要封地,若是這地在楚家手里,他是絕不會幫你霍家的兵強兵壯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