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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君指著自己的下眼瞼,青黑一片,一副被她們折磨得憔悴極了的模樣,疲憊道:“諸位妹妹的心意實在是心領了,可是本宮實在是無福消受啊?!?
這話說得,任誰都知道霍長君為何如此疲憊,麗嬪不由得羞紅了臉,瞪了廖允賢一眼,然后只得安慰道:“那娘娘好好休養,嬪妾等人就不打攪了?!?
廖貴人也順勢道:“娘娘萬安?!?
眾人退去,霍長君立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瞧著生龍活虎哪有方才半點憔悴模樣,她叫喚著連雀的名字,讓她趕緊把早飯端上來。這半個月為了應付她們的晨昏定省,她可真是糟了老大的罪了。
連雀端了早點進來,瞧見霍長君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不由得笑道:“娘娘,若是叫陛下看見了,必定又要說你了。”
霍長君端起一碗白粥猛喝一口,腹中有了食物,頓時舒爽多了,才道:“哼!他?他最近忙著和他那群鶯鶯燕燕賞月呢,管不到我。”
聞言,連雀偷笑了一下,說好的不在關注陛下的事,可卻連陛下去了麗嬪宮里陪她賞月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不是口是心非是什么?
她這笑引來了霍長君的注意,“你笑什么?”
“沒。”連雀搖頭。
霍長君也懶得追究,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就不能存在的,哪能事事盡如人意。她沒有子嗣,國朝那些官員早就對她頗有微詞了,若不是她父親兵權在手,只怕那些老頭早就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了。
算了,反正現在謝行之有了這么多女人,那些老頭也沒有理由再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她善妒了。
她瞅了一眼外頭,今日沒聽見對罵的聲音,不由得好奇,“都走了?”
連雀點點頭,“想來是往后不需要再撞上,今日竟是沒在門口吵起來。”
往日必得在門口你一言我一語爭辯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
霍長君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枉我陪她們演了這么久的戲,真是累死我了。早晨天不亮便來,害得我連吃個早飯的時間都沒有,便要輪流見她們,還得聽她們胡扯,煩死了。有這時間,她們不知道回去睡會覺嗎?”
連雀見霍長君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便可猜到她這些日子是憋了多久的火了,不由得笑道:“是是是,好在往后無事,也不需要再見她們了?!?
霍長君喝了幾口粥之后,有些半飽,便開始吃糕點,嗯,桂花糕還是那個味兒,軟甜可口,還沒有沾染上謝行之的刻薄氣,吃起來都更香了。
她邊吃邊琢磨道:“你今日可瞧見了麗嬪身后和廖貴人身后的人?”
連雀點頭,“瞧見了,不曾想,其他小主竟是這般快就全站了隊,想來日后宮里有得鬧了?!?
霍長君也點頭,然后抬眸,道:“我如今都要懷疑,太后挑的這幾個人是不是都是故意的了,你瞧這麗嬪與廖貴人,還有那個祺貴人和梅常在,這幾人的身份家世表面上瞧著略有差異,可細細一品便知,實則各有長處,旗鼓相當。任誰一時得寵,乘了東風也壓不過誰,真是平衡得巧妙?!?
連雀還是頭一回聽見她這般細致入微地分析,不由得眼底帶上了欣賞,“娘娘如今也懂得看這些了。”
“哎呀,不許笑我。”霍長君被她一揶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又一垂眸道,“總是要學會長大的?!?
上回,連雀不過是教她一招提位分,今日,她便能故作容忍大度,師出有名地將請安一事廢除,還能讓知情人都嘆一聲辛苦了,不擔一個不守禮法的名聲。
真是好手段。
可她也不能總是依賴著連雀的提點,總該是要自己長大,學會應對這些的。畢竟她往后與這些人可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
霍長君想想就忍不住嘆氣。
“對了,你可瞧見了蘇憐月選了那邊?”
霍長君想起這事兒頓時就精神了,好像蘇憐月幾回來都是隨意地按照自己的時間?
連雀搖頭,道:“不知?!?
恰是連鶯端著漱口的水進來,道:“蘇常在似乎是每回都和不同的人一起來。奴婢記得上一回是同麗嬪,后來是廖貴人,這回麗嬪和廖貴人一起來,奴婢還未來得及同娘娘說,她告假了。”
霍長君:“……”
“她可真是聰明。”
兩邊都不得罪,也不討好,這下霍長君無比確定,若是蘇憐月坐在這個位置上,肯定能做得比她好了。
連雀與連鶯相視一眼,不敢說話。
霍長君道:“算了,不來就不來吧,反正以后也不用來了?!?
“對了,蘇常在今日不來,說是身子不適,可是奴婢查過了內務府的記錄,陛下昨夜是宿在蘇常在處的。”連鶯繼續補充道。
她向來在查證,打探消息這些事情上是把好手,就是有些不知道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
連雀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眼前一黑,覺得連鶯定然不是和自己在同一個宮里長大的,不然怎么會這么沒眼力見?
“啪”的一聲,霍長君的糕點掉在了桌子上,她愣了愣,然后緩了緩,若無其事地撿起糕點,一口咽下,然后笑著對二人說:“不該浪費,是吧?”
連鶯連雀立馬垂首跪地,“娘娘?!甭曇衾锿钢謶?。
霍長君對她們這動不動惶恐下跪的習慣嘆了口氣,雖早就習以為常了,卻還是有些不忍。不過是說幾句話而已,她不會要了她們的命的。
畢竟她曾在戰場上,親眼見過人命多么的珍貴又是多么的脆弱。昨日還和她談笑風生的叔叔伯伯,明日便可能是一具碎尸殘骨,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的都是他們對未來充滿了美好幻想的模樣。
她到底不是在京中長大的,對這些婢女喊打喊殺沒有意思,更何況是自己的身邊人。
只是她也能明白她們的惶恐,她們在這座皇宮長大,所有的認知見解都來自這里,這種恐懼根植于她們的骨血,就如同忠誠與信仰也根植于她的骨血一般。
她起身把兩個人扶起來,道:“我真沒事,都起來吧。”
連雀連鶯二人起身,然后對視一眼,恭敬道:“謝娘娘。”
霍長君點點頭,道:“沒事就下去吧?!?
兩人剛準備下去,連鶯猛地一拍腦袋,又回頭問:“娘娘,李公公曾來問過,娘娘身體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