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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們拿出了珍藏的食物,甚至有的自發進行了表演,山里一片歡騰。
第二天一大早,踏著晨露,楊懷絮和江綃瑯即將啟程,動物們全都起了個大早千里相送,直到把江綃瑯和楊懷絮送出山口。
江綃瑯十分感動,離開時依依惜別:“我也很舍不得你們,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千萬不要!
原本想確定江綃瑯真的離開之后才準備回家的動物們一聽這話,轉身就消失了,江綃瑯放下揮了一半的手,難過道:“沒想到他們這么舍不得我,竟然不忍心看我離開,回家偷偷難過去了。”
楊懷絮:“……”
他是不是養了個又傻腦洞又大的孩子?楊懷絮在心里默默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
出山之前,楊懷絮特地讓江綃瑯換上他帶回去的洋裙子,現在外面就時興這個。由于洋裙簡單易穿,江綃瑯總算是沒有像以往那樣將衣服像繩子一樣纏在身上。
長長的黑發編成兩股辮子垂在胸前,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配上精致可愛的臉,顯得十分青春靚麗。
楊懷絮十分滿意,兩人出了山口,坐上了楊懷絮事先準備好的馬車,往南里城去了。
趕馬車的車夫看見江綃瑯,一雙眼睛直瞪瞪看了好久,這才對楊懷絮道:“老哥好福氣呀,有這么可愛漂亮的孫女。老哥進城做什么呀?”
“探親戚。”楊懷絮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理由,“她舅舅在城里做生意,請我們進城住一段時間。”
“喲!那一定是大商戶吧。”
“哪里,小生意人。”楊懷絮笑道。
車夫以為楊懷絮是在謙虛,更加認定他們的親戚是有錢人,于是更加熱絡地和楊懷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江綃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只覺得一雙眼睛不夠看,一邊默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將聽不懂的詞記在心里,一邊睜大了眼睛打量周圍的景色。
要進南里城,還需要過兩個小鎮子。楊懷絮知道江綃瑯十分好奇,因此在第一個鎮子就停下休息了兩個時辰,帶著江綃瑯逛了逛,順便教她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介紹了一下現今外面世界的狀況。
大炎的廣袤國土傳承數千年,其中歷經數十個朝代更替,發展至今,積累下了深厚久遠的大炎文明。最后一個朝代延續至一九零五年,因朝廷腐朽沒落,又隔絕與外界交流,逐漸落后于整個世界的發展,因此早在一八四幾年就遭到別國入侵,茍延殘喘幾十年,終于在七年前徹底消亡。
然而朝廷雖亡,國家猶在。大炎文人武士紛紛尋求救國之道,怎奈時局動蕩,能者雖有,卻難以讓全國齊心。以至于許多軍人趁此機會大肆為自己謀利,為爭得一方天下,招兵買馬,互相攻擊,最后造成大大小小不下幾十個軍閥割據一方。
如今的大炎面臨著外憂內患,百姓們在夾縫中求生,仁人志士四處奔走,文人提筆做刀槍,試圖趕走侵略者,改變割據局面,建立一個全新的大炎國。
最近這些日子,戰亂頻發,大炎領土又被外來者不斷侵吞,學生們紛紛上街游、行,要求各大軍閥停止內斗,一致對外。同時,暗地里也免不了有人正尋求統一之法,結束割據亂象。
因此,楊懷絮才能夠毫無愧色地告訴江綃瑯,如今的大炎滿大街都是書生。
南里城便是大軍閥邵弼臣邵大帥的總部所在,因為邵弼臣擁兵十萬,實力雄厚,加上本身性格果決,竟也能將外來者抵御在外,保得東南幾省暫時的安穩平順。
比起其他城市鄉村受戰火屠戮,一片殘廢頹靡之象,南里城簡直稱得上繁華,四周的小鎮也算得上安寧祥和,只是少不了有學生不時上街示威。
邵弼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鬧得不過分,便由著他們去。在外人看來,對邵弼臣來說,外來侵略者雖然可惡,卻也是讓他能夠成為一方霸主的保證。因此,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邵弼臣一直只把外來者攔截在自己勢力范圍之外,卻沒有絲毫要主動與他們為敵的意思。
江綃瑯跟著楊懷絮在鎮子上閑逛,看了許多貨郎在路邊的小攤子上兜售的小玩意兒。江綃瑯一路看過去,興奮異常,若不是楊懷絮好歹攔著,怕是要將這一條街的東西全買了去,為她準備的足夠三個月的錢一天就得花光。
除了這些新奇物件,最讓江綃瑯感到興奮的恐怕還是這滿大街的人來人往。
第11章 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當初生活在深山密林,能見到的都是蟲魚鳥獸,其中許多是修為低下的小妖,能化為人形的并不多,以至于江綃瑯起初化作人形時整整興奮了三天三夜,此后便再沒變回狼身。
如今在大街上看見這么多與她一樣的人,江綃瑯熱情地沖每一個人打招呼。那買貨的年輕人眼見著明眸皓齒的一個美人沖自己招手微笑,紅暈從臉上一直蔓延到脖子底下,說話都磕磕巴巴。
不多時,遠處走來一群身穿西服長褲和短裙的年輕學生們,抱著書本正高談闊論。江綃瑯見女學生里有和自己一樣扎著麻花辮的,便立即沖他們招手,嘴里喊道:“你們好!”
女學生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完全招架不住她的熱情,倒是男學生們看直了眼,也朝她揮手致意。
楊懷絮在一邊看得好笑,就沖著自家孫女兒這自來熟的性格,何愁她交不到朋友呢。
那些學生與她打過招呼,有幾個男學生干脆走過來,其中長得英挺俊秀的一人伸出手來:“你好,你認識我們嗎?”
江綃瑯看了看那只手,不知道如何反應,遲疑了一會兒。男學生也不介意,正要收回手,卻被江綃瑯伸手握住。
男學生愣了愣,也回握住她的手,上下搖了搖。
江綃瑯覺得新奇,臉上的笑容綻放得更加燦爛,但仍然記得回答男學生的問題:“不認識。”
學生們一陣大笑。那男學生便問道:“不認識我們,為什么打招呼?”
“因為我以前從來沒看到過這么多人,和我長得一樣的人。”江綃瑯眨巴著閃亮的眼睛。
學生們愣了愣,倒是不知道她的意思了。楊懷絮只好在一旁解釋道:“我家孫女自小長在鄉下,今日里頭一遭進城,覺得熱鬧,所以十分高興。鄉里人少,她沒什么朋友,見你們和她年紀相仿,因此忍不住打招呼。”
“原來是這樣。”學生們自覺把那句“長得一樣”解釋為年紀相仿了。
和她握手的男學生很快笑道:“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邵文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
“她叫姜莨,狼尾草的莨。”楊懷絮打斷江綃瑯道。
江綃瑯疑惑地看了楊懷絮一眼,見他笑瞇瞇地朝自己點了點頭,很快便接受了這個名字。
邵文淵側身在周圍同學面前伸手揮了一圈道:“他們是我的同學,你初來城里,日后和你一一介紹。對了,不知道姜爺爺你們進城住在哪兒?是進城趕集還是常住呢?”
“我們在城里有房子,打算常住,準備今日去南里城,只是路過這兒,帶孫女逛逛,很快要啟程的。”江綃瑯是凡事不知,只好由楊懷絮一一作答。
“南里城?”走過來和他們會合的一個女學生道:“文淵你家就在南里城,倒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