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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我真是一個小可憐。”

黎輕舟沒忍住，兩指捏起左手的袖子擦了擦眼角，之后他雙手捧起腿上的相冊，挨個親親爺爺、父母、妹妹和弟弟。

mua、muamuamua……

黎輕舟親完后便將相冊擺放在明顯的位置。

相冊后面還沒有裝滿，空白一片。

黎母失落沒有他從小到大的照片，想從尋回他的那一刻開始彌補，卻永遠成為了遺憾。

“不會是遺憾的，我來替你完成愿望。”黎輕舟輕聲道。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如初，房間里卻像是終于注入了溫暖一般。

第5章

在黎家老宅休養(yǎng)幾天，黎輕舟頭上的紗布終于被拆下來，傷口基本已經(jīng)痊愈，只在腦側(cè)發(fā)絲遮擋的地方留下淺淺的痕跡。

黎承康一家在老宅住一天后就走了。

因為黎宏杰腳背腫的厲害，竟然比另外一只腳足足“胖”了一圈，連鞋子都穿不進去，說什么都要離開。

黎老爺子問他怎么回事。

黎宏杰支支吾吾的說是自己不小心崴腳，沒有看見路邊的石頭。

黎老爺子便沒再繼續(xù)多問。

黎家老宅建在距西城中心有一段路程的郊外，環(huán)境清幽、水色秀麗。

黎承康一家走后，老宅一下子清靜不少。

管家和保姆沉默做事。

黎菡語正在讀高三，雖然不用住校，但學習正是緊張的時候，大多在飯點才能見到人。

黎旭笙則剛上小學一年級，課業(yè)并不繁重。

不過別的小朋友愛玩愛鬧愛撒嬌，一刻不得清閑。

黎旭笙卻喜歡抱著習題冊趴在書桌或者茶幾上寫寫算算，半晌都不動彈，安靜得很。

黎輕舟盡管與兩個妹妹弟弟共同住在黎家老宅里，卻形如陌生人一般，一天之中說不到幾句話。

彼此稍顯生疏和別扭，像是中間有一條無法輕易越過去的線……

黎老爺子本以為黎輕舟就算留在老宅，也是每天遠程開會、工作……

甚至除非吃飯，否則連房門都不會跨出。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黎輕舟每天都會準點起床，洗漱完后便獨自轉(zhuǎn)動輪椅出門，在清晨的林間小道上溜達一圈才回來。

接下來就是早餐時間。

這個點，黎菡語已經(jīng)帶著打包好的飯去學校了，餐桌上只有黎爺爺和黎旭笙兩人。

——腿腳無法行走的人確實在生活中有諸多的不便。

例如，正常人合適的桌椅、洗漱臺、床等高度，對于殘疾人來說卻不一定適用。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老宅內(nèi)的一些家具悄然進行了更換，如同黎輕舟房間里的一切，變成適合他使用的尺寸。

為這個，黎宏杰沒少暗地里抱怨，甚至以此多次來嘲諷黎輕舟。

后來，黎輕舟留在老宅的時間雖然日漸減少，但老宅里的布置卻一直沒有再變過。

——就像這張餐桌一樣。

黎輕舟只需要轉(zhuǎn)動輪椅過去，不必特意換到座位上用餐。

早飯過后，司機會去送黎旭笙上學。

黎老爺子則會去老宅的庭院，坐在搖椅上聽一聽戲曲或者相聲。

最開始時，黎輕舟會在客廳里望著庭院一會兒，之后才離開。

慢慢的，黎輕舟開始進到庭院。

從采一朵庭院的花、喂魚、再到待在老爺子身邊閉目養(yǎng)神，循序漸進。

庭院的氣氛總會被收音機里悠長的戲曲聲或逗笑的相聲襯托得越發(fā)安逸且舒適。

一老一少竟難得相處融洽起來。

…………

這天周末。

黎菡語和黎旭笙兩姐弟都在家里，二樓有專門供孩子學習的小書房，平時無人打擾。

黎輕舟自庭院進到客廳時，黎旭笙正抱著習題冊一步一步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小臉略微郁悶，還有些無精打采。

黎旭笙走到最后一個樓梯，抬起頭看到黎輕舟就在近前，喏喏地叫了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