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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好了,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華洱洱還在端詳她的畫:蔚藍大海的中心是一只木制的孤帆,孤帆上的少年拿著一條細長的鎖鏈扣住天使飛舞的腳,天使無法沒入她的天堂。
整一副畫都是用明媚的亮色,卻讓人莫名有一種壓抑感和止不住的絕望,感染力很強。
“怎么想到畫這個?”
俞月把嘴里包子咽下去,吸了一口豆漿潤了嘴,答道:“昨晚夢到的,今天早晨起來還記得就把它畫下來了,感覺怎么樣?”
華洱洱皺著眉答:“雖然你用了很少的暗色,但我還是感覺整體基調偏陰暗悲劇,和你以前的畫有很大不同。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的緣故?”
“還行吧,我是覺得偶爾嘗試這種畫風還蠻有新鮮感的。”
“說的也對。”
倆人又說了一會話,終于談到了聯考的事情。
“話說聯考三科,要考整整一天,中間休息時間很少,早餐記得吃飽一點。”
“我查了一下天氣預報,考試那天氣溫會驟減,有可能還會下雪。宿舍我屯了些暖寶寶,你覺得冷了就拆一片貼肚子上,賊好用。”
華洱洱也提醒提醒說:“要防身體感冒,也要防人心。”
俞月微愣:“什么意思?”
華洱洱:“第一科考色彩,我聽說有人色感不好也不讓別人好,在自己的畫背面亂涂顏料,等到臨近交卷時往地上一壓,放在他下面位置的另一個人的畫基本就毀了。”
俞月‘吁’了一聲:“好惡心的人,怎么想的?這對他也沒好處啊。”
“有些人看到別人倒霉就開心。”華洱洱拍拍她的頭:“所以說,你把畫吹得久一點讓它干一點,別太早交,那些小人就拿你沒辦法了。雖說這樣的人很少數,但我們還是防著點好,真要遇到了可正夠糟心的。”
“明白了。”俞月也伸出手去拍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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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月下了高鐵走出來的那一刻,天在下雪。輕盈的雪從云端絮絮飄下,在地面鋪上一層純白色的牛乳,軟綿綿的,一踩,鞋子就陷下去,整個人倏然矮了半截。
才隔了三百公里的路段,兩個小時的路程,兩地的氣候就如此不同,z市可比那邊冷多了。俞月縮了縮脖子,往手里哈了一口氣,有點后悔自己穿得太少了。
她側身正準備找車回去,轉了半圈,眼睛就鎖定了站在停車場臺階上的人。瞿溪川穿著雙排扣的中長黑大衣,圍著一條厚厚的格子圍巾,薄唇掩在圍巾下,只有那雙靜如水的黑眸,與雪的安謐交織在一起。
俞肅廷——她的新爸爸沒來,卻是瞿溪川來接她了。
俞月朝著他揮手,拖著行李箱趕緊小跑過去,停在臺階下,一抬頭,雪就落在她的鼻子上,凍得她打了一個冷顫。
瞿溪川冷著一張臉走下臺階,解開自己的圍巾,不由分說地纏在她的脖子上,纏成厚厚的一團。
“等等我不......”俞月覺得有些勒,伸手要去解,就被他反扣住了手腕。
“瞿雨月,不,俞月。”他深吸一口氣,嘴角翹起的弧度很不友好,“我是死人嗎?”
“額......”這問題好扯。俞月很懵,甚至有些哭笑不得:“溪川,你在說什么?”
“回答我,我是不是死人?”瞿溪川把她的手腕扣得更緊,黑眸中暴烈的情緒在增長,似乎在極度忍耐著。
俞月傻傻搖頭。
“既然不是,你為什么把回來的消息通知了蕭明睿,通知了俞肅廷,通知了其他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人,唯獨忘了我?”瞿溪川在冷笑:“你把我忽略得真夠徹底的,擺脫了瞿家很開心吧,所以一點也不想和瞿家人扯上關系,是不是?”
瞿溪川在生氣?
俞月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解釋,仔細想想,她一開始就把瞿溪川排除出要麻煩的人選之外。
她可以麻煩俞肅廷,因為他最終會從她的身上拿到好處,她可以麻煩蕭明睿,因為他們是絕佳損友。至于瞿溪川,盡管知道他會變得很強大,她卻總把他至于弱者的位置上,總想對他很好很好,一點麻煩也不愿意給他。
但她現在該怎么跟他解釋呢?你好,因為你很弱,所以我不愿麻煩你?額......這樣說不會被瞿溪川打死才怪。
一股冷空氣卷襲而來,俞月的雙頰被凍得通紅,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先上車。”瞿溪川打開車門,拉著她的手把她整個人往車里塞。
俞月扒著車窗不進去,雙手可憐巴巴地遞給他一張小卡片:“可不可以去這個地址?”
既然已經變成俞家人了,再賴在瞿家總有一點厚臉皮的意思,后面公開也會被撕得更難看,俗稱“落人話柄”。
正因為如此,她現在的衣食住行幾乎由俞肅廷負責,這是俞月和他討論出來的最好結果。盡量低調,借畫畫這個機會淡出瞿家,把焦點中心留給瞿溪川,一舉兩得。
瞿溪川接過看了一眼,更加生氣了。
他將紙片揉碎,輕嗤了一聲,在她耳邊說道:“瞿雨月,如果你不想在這里曝光真正的身份,就閉嘴給我坐進去。”
俞月只能妥協地坐進去,今天的弟弟真不可愛,不就是沒有告訴他自己要回來的消息嗎?又不會不聯系,她安頓好了天天去煩他。至于這么生氣,對她這么兇嗎?俞月在心里直叫屈。
瞿溪川坐進來,關上了車門,對前面的司機說道:“回瞿家。”
司機點頭:“是的,少爺。”一個服從、紀律性強、不多話的司機。
俞月的心摹然一寒,立刻偏過頭問他:“李叔呢?”
瞿溪川微微瞇眼,迫近她:“你在懷疑什么?或者說你在懷疑我什么?”
才幾個月,她離開才幾個月而已,為什么會......俞月低頭絞著手,咬咬牙,終于開口了:“你是不是把他給辭了?“
瞿溪川冷淡地說:“他跳槽了。”